常毅原本是想分杯羹的，就和这栋宿舍楼里其他人一样。


    如果没有半分钟后的惊-变。


    之前有多浓香鲜美，之后转变的味道就有多么可怕。


    就在浓香达到最高点时，味道一下就变了。


    就像一吨鲜鱼堆放到了你家门口，不算臭，但那股浓郁的腥味可以把人冲得只想要逃离这股腥味的熏陶。


    余京闻到这股强烈的、怎么都无法忽略的腥味，很想问候厨小羊全家。


    这叫美食？


    厨小羊还陶醉地深吸气：“正确的味道！就是这样，快，差不多可以收火了。然后趁热吃。一定要趁鱼眼珠将化未化之际把这锅汤全喝掉。”


    余京低头，他时刻在注意砂锅里的变化，刚才砂锅里还能看到材料的身影，但就在刚刚腥味发出的一刹那，锅里的食材竟然全都融化，如今化成了一锅有点粘稠的绿色酱状物，里面还翻腾着一颗黑转白的鱼眼珠。


    激烈的骂声传出。


    砰砰砰，一连串关门关窗的声音。


    “大佬！你是在制作毒气弹吗？”怪不得你全副武装，在宿舍还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


    常毅捂住鼻子，再不管什么面子情，不等余京回答就砰的关上阳台门。


    厨小羊催：“快喝，现在的状态最好。”


    余京无言地端起砂锅，仗着自己现在没有痛觉，仰头就把砂锅里的巫食往嘴里灌。


    有人投诉，宿管来到宿舍楼检查。


    常毅还算义气，没有出卖这个室友，但他们隔壁和楼上下的住户就没那么好心了，齐齐指向两人宿舍阳台。


    生活老师被通知过来，和宿管在阳台发现了作案工具，两块砖头，一个砂锅。


    砂锅里干干净净，什么渣子都没留下。就连焚烧过的餐巾纸都不见半点纸灰。


    生活老师和宿管只当余京手脚快，把证物都扔厕所里冲掉。


    余京摘下墨镜，灯光还有点刺眼，但慢慢也就适应。


    余京童鞋低着头像是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生活老师批评他一句，他就嗯一声。


    生活老师苦口婆心，总体大意就是同样的事情决不能再来一次。


    宿管还把两块砖和砂锅给没收了，说等余京走的时候还给他。


    当夜无话，余京在生活老师和宿管离开后就洗漱睡下，他喝下那锅生眼巫汤就想睡觉。


    次日，王老教授一看到来上课的余京就把他单独叫到一旁，他已经计算推演过了，余京给出的第二题的解题思路是对的！


    王老没打半点磕绊，直接邀请余京到B大读书，并保证以他的数学底子，顶多上个一年的数英班，就能直接转到他手下读研究生，而且保证余京直博。


    “你能做出我给你出的两道题，这一届IMO培训对你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你现在就相当于是满级大佬在混新手村。当然，高中生奥数竞赛你还是可以参加的，毕竟你怎么说都是真正的高一生。”


    王老笑了一下。


    “今天开始，你可以选择继续听课，也可以选择先跟着我。但不管你这次的奥数竞赛成绩如何，我都可以保证B大一定会收你。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让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去联系你父母。”


    王老已经决定好，等会儿就让招生办的人去联系余京父母。学生还没决定好，他们可以先动摇学生的父母。


    余京还没想好要做出什么表情和给出什么回答。


    王老忽然问：“你脸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很多？听说你在熬夜制毒报社？”


    戴着大口罩并且还戴着帽子的余瘦秃还没回答，王老先自己笑起来。


    余京有一点点尴尬：“已经传开了吗？”


    王老呵呵笑：“很多学生都会在宿舍里偷偷做饭，但像你这么大张旗鼓，还把味道搞得那么腥臭的就你一个。听说你用两块砖头就垒了一个灶？什么时候学的绝技？”


    余京拱手：“不敢称绝技。小时候，和我爷爷。”


    王老哈哈大笑。


    余京：“谢谢教授关心。您说的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很荣幸能得到您的认可。”


    王老和蔼地点点头：“那你就好好想一想。对了，我个人觉得你更适合数理系，化学……咱们能不碰还是不碰了吧。”


    余京：“……”


    余京进入班级跟往常一样做卷子和听教授讲解。


    晚上，余京去快递柜拿快件，他购买的金属材料已经陆续到货。


    这天，他爸难得亲自打电话过来，声音也难得的充满喜悦，跟他报了个喜讯，说B大招生办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他，希望余京能选择B大，并开出了很不错的条件，首先就保证余京能上数英班。


    “我觉得B大不错，你觉得呢？”他爸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无疑已经认定他会选择B大。


    余京：“我想等IMO成绩出来以后再说。”


    余成阁：“有志气！我也觉得不用太急。B大想要你，其他学校听到风声肯定也会来找你，你可以好好选择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学校。”


    余京完全懂他爸的意思，他爸不是真想给他选择权，而是在享受几所名校一起争抢他儿子的快-感。


    现在只有B大一家找上门，虽然也很有面子，但哪有他拿到IMO金奖，让一堆名校争抢来得更有面子？


    说不定国外大学都会主动送来offer。


    余京了解他爸，所以非常确定他爸不可能现在就松口答应B大招生办的工作人员。


    他爸比较忙，只要余京不开口，他爸很快就找到理由挂上电话。


    余京很想跟他爸开口多支取一点零花钱，但想到还要跟他爸解释一堆，就没开这个口。有那个废话工夫，他宁可弄点小成果出来卖专利。


    如果不是专利申请要花很长时间，他真的会这么做。


    还是摆摊吧，说不定这个来钱更快。


    IMO培训第六天，又换了一位教授。据说这次培训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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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四个教授给他们轮流上课。


    当天晚上，姚女士不知道从谁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也打了电话过来。


    可能她也想好好和儿子说话……也许是她觉得她和儿子说话的方式就是在好好说话，毕竟她一片苦心。


    “你从小就聪明，很多车轱辘话也没必要说太多。但就算是研究人员，也有职场人际关系要处，真是个怪人的，大家也都会躲着走。你可以不懂人情世故，但你不能浪费你的天赋走上邪路。”


    说着说着，姚女士的语气就激动起来：“你说你这几天在培训中心都做了什么？别人都忙着给各位教授留下好印象，或者就一心做题听课，有空闲时间都恨不得做一堆题看一堆书。你呢？”


    “我听人说你在培训中心非要自己点外卖，结果吃到食物中毒，最后还被送到医院急救。之后你还打扮怪异，上课还戴墨镜和帽子，你的礼貌呢？你还跑到食堂做味精？半夜在宿舍阳台煮汤煮到一栋楼都臭味难闻！你这是打算转行学化学，还是要转行做厨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现，B大的教授们都看在眼里？包括其他大学也会打听你们的事情，他们可不止是看你们在奥数比赛中的成绩。”


    “有个性可以。但怪异？奇葩？净做些惹人眼球的事情，那就会让人讨厌了……”


    姚女士一直说一直说。


    常毅在旁边听得满脸尴尬，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很想让余京别开免提，但看余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了半天也没见儿子有半点反应，只偶尔嗯一声表示他还在听。姚女士也不知道是说累了，还是觉得喂过刀片后还得再喂点糖，就软和了一点：


    “我知道我和你爸工作都太忙，没办法对你言传身教，也没办法时刻监督你，你爷爷奶奶又过于溺……”


    “没关系。”余京突然开口。


    姚女士似没想到儿子会打断她，短暂停顿。


    余京觉得不应该让他亲妈这么担忧他的未来，也不希望她心怀愧疚，就说：


    “我理解你们，你们工作忙，没时间和我待在一起、也没时间回来看爷爷奶奶，这都没什么，我们都理解。因为等我长大了，工作忙起来，也没时间去看望和照顾你们。到时候你们会和爷爷奶奶一样成为空巢老人，嗯，我可能还不会送个孩子给你们打发时间，我的人生计划里就没有结婚生子这两项。”


    姚女士：“……”


    余京：“所以你和爸真的不用愧疚，感谢你们把我生得智商比你们高、天赋比你们强，将来我一定会比你们现在更忙，希望你们到时候也能像我现在理解你们一样理解我的忙碌。”


    姚女士：“……”她能听出来她儿子说的都是实心实意的真话，不含半点讽刺。


    余京在姚女士的无言中，礼貌说再见，挂断电话，转头就看到室友目瞪口呆的神情。


    “晚安？”


    “呃，晚安，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