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是一个十分纠结的人，在克拉克的眼里，对方生长出的人格十分扭曲。就是这种人格的扭曲，反而成为了康斯坦丁魅力的来源之一。比起蝙蝠侠、超人这样更接近幻想的形象，康斯坦丁明显更贴近现实，并不是说魔法元素贴近现实，而是他的形象、他的经历、他所做的选择，都会让人感觉，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当纯英雄人物无法满足人们的欲望，反英雄人物就会开始受人追捧。当英雄人物的行为正义让绝大多数人感觉不到‘爽点’，那么反英雄人物就会成为解压点。他们不会像要求英雄一样去要求这些人物，反正他们只想看到有人倒大霉。


    康斯坦丁就是一个比较经典的例子，跟在他身边的人，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都有可能倒大霉，甚至包括他自己，也有可能倒大霉。他们极尽笔触去描绘康斯坦丁的魔法世界，而落笔的地方却是悲剧，观众们就是爱看对方挂在悬崖上的挣扎，于是做了一双双把康斯坦丁推往边缘的手。


    就像杰克说的，克拉克没有否认他的前半部分观点。绝大多数人会觉得蝙蝠侠和超人离他们的身份太远，但当悲剧发生时，他们也会幻想自己捡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自己学习到了足以改变现状的能力，他也并非不会去帮助别人，而是开启收费模式。


    为什么大多数人会幻想这个？因为他们确实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普通人既没有蝙蝠侠的坚强意志，也没有超人的一心向善。得到不属于他们的能力后，第一件事一定是改变他们的生活现状，可能也会去顺手帮助一下别人，但一定不会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


    康斯坦丁形象与能力之间的反差，华丽魔法与精湛骗术之间的碰撞，都让康斯坦丁显现出与其他DC魔法侧角色不同的气质。简而言之，概括一下这种气质，神秘、颓废，完美满足了观众的幻想。酷毙了。


    而讨厌康斯坦丁的观众，除了厌恶对方的油嘴滑舌，其实是在责怪康斯坦丁明明有魔法这么强的能力，却还是挽救不了悲剧。他们讨厌的是，在康斯坦丁身上看见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康斯坦丁像一场下在英国的雨，带着潮湿的现实气息，没有大到要让人躲避，可却会被无孔不入的雨雾浸湿，让人无端感到寒冷。DC描绘的魔法界最主要的元素已经不是奇幻，而是看似美好强大背后的现实。


    凡是魔法，必有代价。DC里的魔法师更像是驾驶着一辆高速冲撞的、没有方向盘的车，它可以带着他们去往他们的目的地，但不能停下来，至于是车毁人亡，还是由其他人承担后果，坐在车里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克拉克和杰克从洞里下来之后，就被眼前的迷雾蒙蔽了感知。克拉克和杰克差点走散，还是通过权柄联系，才知道他们就在一起，不过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两个权柄的感知都能被压缩到如此地步，可想而知约翰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视隐私的人。


    “想办法汇合。”杰克摸索着向上爬去，他触碰到了地面，一些石头出现在杰克的感知中。这些石头不大，但都被铲平了，灌注在平面上。杰克所在的空间不大，他很快就都给摸了一遍，期间还摸到了几根相同材质的柱子，看起来是支撑作用。


    克拉克也在探索着周围环境，听到杰克从权柄里传来这么一句话，克拉克调侃他：“我发现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布鲁斯了。”


    杰克给克拉克传了一个作呕的表情，显然是被恶心到了，过了好半天才继续说：“我们应该是到康斯坦丁的梦里了。但这里的环境跟我之前进去的不太一样，小心点，别被什么东西咬到了。”


    克拉克捧了一点雾气，他的感知虽然被屏蔽的差不多了，不过他还是能看出一点东西的：“这里的信息被加密过了，有一股能量帮康斯坦丁锁住了这里。如果是完全体的我，应该可以想办法把雾震散，但现在不行，我们只能当睁眼瞎了。”


    “我们汇合之后怎么下去？你不是说还要再下一层？”


    杰克始终没有摸到前往克拉克所在地的楼梯，他皱起眉：“我之前那次是顺着一个洞一路下去了，我现在怀疑那个洞是小丑挖出来的。我刚刚也试了，这里硬的很，根本挖不动，用酒神因子也很难腐蚀。”


    在杰克摸到一个木质圆桶的同时，克拉克也撞到了一个地方。克拉克用手制止了被他撞得乱转的椅子，他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相同样式的椅子。克拉克再往前摸，就摸到了一个台面，他想试试驱散面前的雾气，可是刚展开翅膀，就碰到了一堆叮铃哐啷的杯子。


    杰克和克拉克对这地方都有所猜测了。他们想给彼此报个信，眼前的浓雾就如潮水般褪去。杰克一看雾气的消失方向，是从克拉克所在的上层传来的，就知道情况不妙，但他只来得及给克拉克发了一句：“快躲！”


    克拉克躲不了啊！他就站在整个大厅的正中间，更要命的是，这个酒吧外面还是全透明的。还没等克拉克跳到吧台后面，就有一个人推门进来了，他把克拉克现在的样子看了个正着，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约翰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进来这里了，他看向酒吧的招牌，灯牌上亮着几个硕大的字母——“卡萨诺瓦”。曾经约翰质问过梦境之主——睡魔，为什么不让他做个好梦？他后来的男朋友给了他一个回答，不是他不让，而是约翰自己不让自己做个好梦。


    约翰放弃了。从那之后，睡魔就给约翰搭了一条直通他宫殿的道路。约翰似乎再也不用做噩梦了，但他真的放弃回忆了吗？约翰推开了酒吧的门，门上响起清脆的铃铛声。约翰意识到，这是他的梦境，是他丢弃的那一部分。


    然后约翰就看到了站在酒吧正中央的一个玩意。祂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把周围一圈的桌椅照亮，在约翰看到祂之后，祂还扇了扇翅膀。祂的形象就像一个白色的毛绒团子上长满了翅膀，还露出了一个眼睛从翅膀的缝隙里看他。


    约翰心里的那点情绪，全随着他手上的烟掉到了地板上。约翰在自己的梦境里，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东西肯定不属于他梦境的一部分，是一股陌生的能量进入了他的领域。克拉克有种咽口水的冲动，他看约翰想说什么，于是先发制人。


    “很抱歉，我打碎了你的一些杯子。”克拉克努力收了收自己的翅膀。


    这声音约翰前不久才听过，微妙的惊悚感攀上他的脊椎：“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悲壮地在权柄里大喊：“杰克！快跑！要是我出了什么事，记得告诉布鲁斯，我爱他！”


    杰克也在尖叫：“这个时候就不要玩梗了啊！”


    就算是当初的沙赞，也没有直面过康斯坦丁，他们都是在跑团里博弈的。克拉克这下是直接跟康斯坦丁面对面了，克拉克一边觉得栽在康斯坦丁手里也不算太跌身份，一边又觉得比起康斯坦丁，他宁愿栽在主世界蝙蝠侠手上。


    杰克刮了一阵脑内风暴，赶紧跟克拉克说：“咱们之前商量的肯定行不通了，我看时间线没有发生太大波动，你能不能假装他的队友，把他骗出梦境？我们远离被加密的部分就有可操作性了！”


    “不是吧哥们！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呢？！”克拉克也明白，这不是争论的时候。时间线肯定要出问题的，如果克拉克小时候就见过康斯坦丁，等克拉克长大之后再听说康斯坦丁时，他们就必须再做一部分剧情。


    这时候外面肯定都在走起源剧情，随着魔法界的构造逐渐完善，康斯坦丁和扎坦娜这些人物都要上线。换句话说，克拉克现在正在给还没到位的扮演者增加工作难度，他现在在康斯坦丁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扮演者将要补全完善的剧情。


    所以克拉克紧张地跳到了吧台后面，对还没反应过来的约翰说：“你不能怪我闯进来，是你说要我帮忙的，而且你不是也闯进我的地盘了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是约翰先到了克拉克的梦境里，还想要他帮忙。克拉克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约翰问他：“你知道我要你帮我什么吗？”


    克拉克茫然地摇头：“我给了你‘钥匙’，你也接受了。我不知道你也有这种空间，不然不会直接进来的。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的空间好像跟我们，跟我的不太一样。先说好，我年龄还小，去不了很远的地方，我可以帮你看看，但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克拉克跟他在梦境中的表现相似，但不太一致。事已至此，约翰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再把克拉克当成一个孩子。‘钥匙’？是那颗糖？是克拉克听到了他说需要帮助，所以给了他一个‘钥匙’，让他带克拉克来梦境里？


    “经常有人要你的帮助吗？”克拉克像是在走流程，他的熟练程度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约翰走近吧台，假装什么也不清楚，“你是天使，来帮助人们的？”


    约翰缓和了语气，加上他没再提闯入梦境的事，克拉克似乎放松了一些，他自以为隐秘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飞到了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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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身边：“不是经常，反正偶尔能听到这种声音。我怎么会是天使呢？我是爸爸妈妈养大的，你看。”


    克拉克变回了人类形态，一双大眼睛盯着约翰：“这是我现实中长的样子，我只是觉得这种形态更适合在空间里而已。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听不到求助吗？能在这里交流的人都能听到的吧？”


    约翰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才进来没多久。”


    克拉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难怪，我之前也是这样。一开始只是偶尔会听见声音，后来能进到空间里之后，我就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了。”


    克拉克学着大人拍了拍约翰，开心地说：“别担心，一定还有人跟我们一样。到时候我们交换‘钥匙’，就可以在一起交流了！我刚开始告诉爸妈的时候，都把他们吓到了，还是.....反正后来我们就约定好了，不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担心。”


    都不用约翰怎么引导，克拉克就自己把情况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约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超人听到的声音，很像是一种祈祷方式。克拉克说在睡觉的时候，就能听到小声的低语，但只有进到梦境，很有可能并不是梦境，而是超人和蝙蝠侠之前所在的那个空间里。


    只有在那里，克拉克说，他才能知道这些声音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然后克拉克就会给他们‘钥匙’，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那些声音一般来说都是想要什么，克拉克就会过去给他们。最近的一次，就是发生在小镇上，他听到了他一个同班同学的声音。


    那个同学说自己想提高成绩，他的父母答应他提高成绩就去买一只小猫给他。克拉克想了很久，把这个可怜的同学梦境和一位老师的梦境联通了，结果没过几天克拉克就听到这位同学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说自己天天晚上做梦在补课，他爸妈都带他去看了医生，连小猫也提前给他买了。


    克拉克只好又把他们的链接断开。约翰问他有没有见过奇怪的求助？克拉克说他从来没见过像约翰这样的，直接进到他空间里求助的人。克拉克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似乎是把约翰也当成了跟他一样特殊的人，他在教约翰怎么应对后续可能发生的事。


    约翰了解的越多，他就越发肯定，克拉克应该就是听到了一些祈祷。克拉克给约翰演示，他是怎么解决这些声音的。克拉克从身上拿出了很多东西，他说，别人要什么都有，他能直接变出来给他们，因为有时候这些人的声音太多、太杂，影响到他睡觉了。


    克拉克认为约翰也应该这样做，不然会很吵。约翰摸上了克拉克变化出来的东西，里面甚至有一只狗，被约翰摸到头就摇起尾巴。这是约翰的梦境，约翰都无法控制这些东西，它们不是虚幻的，跟克拉克当时所在的空间一样，这些东西来自于现实。


    反过来想，这些东西也能带去现实世界。这带给约翰的震撼不亚于布鲁斯有死亡权柄，约翰看着克拉克纯真的脸，不禁再次发问，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克拉克语焉不详的部分中，‘他们’除了布鲁斯，还会包括谁？


    即使是上帝，看到这种时间线也会大受震撼。约翰大概能想到那群天使看到奇怪的时间线，然后滚过来想修复时，都会说，再见，等死吧，没救了。啊，难怪约翰没感觉到任何天使的气息，合着全吓跑了是吧？话说回来，这应该是很大的工作失误吧？


    约翰开始觉得克拉克就是他的福星了，这要是捅出去，天使们应该会拿很多东西来跟他换。但是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这里根本不是DC，天使们在这里没有执法权。克拉克都不知道康斯坦丁都想到哪里去了，他也不是很在乎。


    “走吧。”克拉克招呼约翰出去。


    “去哪？”


    克拉克满脸疑惑地回头：“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吗？”


    约翰被满脑子的工作过失牵绊住了，差点没想起来自己还要回家：“你能带我出去吗？就是去现实世界？”


    “怎么可能？”克拉克摇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没办法带出去的，我们只能在这里创造，但是没办法把东西带出去，更何况带人。你应该成年了？那你完全可以来我这里啊？”


    在克拉克自报家门之前，约翰就打断了他：“我有办法，只要你醒来就可以。”


    克拉克狐疑地看向约翰：“可是，我就是醒着的。”


    “还有，你怎么不以真面目见我啊？我都给你看我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