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还你清白

作品:《真梦茧

    华智被纪娴山拒绝后,便跑去巡音阁的三楼找庞彦霖,那个搞砸事情的始作俑者。


    竟然没找到。


    庞彦霖竟然溜了,因为随手扔个酒壶,把人砸到,他就溜了?鼠辈!他竟然要与鼠辈一起共事!


    找不到庞彦霖,华智气得能捶烂整个巡音阁,想要抽出狼牙棒来,发现狼牙棒已经送人……


    啊——!平生第一次,华智感觉自己脑子里进了一只暴躁妖怪。


    这妖怪是个鸡精,只想尖叫,放声大叫。


    他方才给庞彦霖垫付了两个稀有的宝器,必须得找他拿回来!


    不然这口气,忍不下去。


    ·


    一片夜色中,七灼峰峰主的大厅里,华智怒气腾腾找到庞彦霖。


    庞彦霖正美得不行。


    王齐峰办了接风洗尘的晚宴,安排了美人美酒。


    有美人伴酒,庞彦霖喝了个酣畅淋漓,醉眼朦胧中,看着华智走过来。


    华智的头微微垂着,面色冰冷。


    庞彦霖笑道:“那纪小仙不肯吧。”


    王齐云看过华智的冷脸,心里乐开了花。他可不希望纪娴山趁此机会翻身,赶紧把两位仙君引到无人的侧厅。


    侧厅点着两排蜡烛。


    火光明明灭灭,照得有的人脸上心虚,有的人脸上怒气滔天。


    进到侧厅,华智还没开口,庞彦霖便两手拢在袖子里,推了个干干净净:“要我说,她纪娴山不过一介小仙,天庭愿意给她机会做事,那是她的荣幸。既然她好歹不识——”


    华智两腮上的骨头微微鼓动着:“是她不识好歹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楼上肆意说她坏话,她才不答应的么?”


    “这……你胡说什么?”庞彦霖不自在地侧身,“我是在巡音阁说了她不好,但那难道是假话?再说了,我说她不好,她又没听到,那她不同意与我何干?”


    “你在楼上讲人坏话,人家就在楼下。”华智气结。


    “那我也不知道她在啊。”庞彦霖两手一摊,“再说了,躲着听墙角,她这么阴险,还有理啊。”


    华智仰天长叹一口气,再叹一口气。


    除了这个牵涉甚广的难案,庞彦霖本身也是一滩浑水。


    如果说背后嚼舌根被当事人听到,属于是小概率事情。


    那么肇事逃逸呢?


    华智又问他:“那你方才在巡音阁,砸到人,跑什么?”


    就因为他背后说人坏话,还砸了人就跑,三天内说服纪娴山这事,悬了。


    若是无极真仙问起来,很难回答。


    一想到要辜负无极真仙的期望,华智就一阵无以名状的难受。


    “那我不是有点慌吗?”庞彦霖翻个白眼,“避开只是正常反应而已。”


    华智叉腰站在原地,牙齿咬着嘴唇许久,终于抬头,他决定还是先从最重要的事着手:“你今日砸了人,我代你陪了一个渔网,一个狼牙棒。你还我。”


    一旁的王齐云惊呆了。


    他嘴巴大张,第一次见人这么坦荡荡要账的。


    “什么叫你代我赔?我都没答应,那是你自作主张。”庞彦霖理直气壮,叉腰。


    “砸了人,第一时间逃跑,还不赔偿,你母亲青莲圣女也是这样教你的?”华智冷冷道。


    嘶——这就差直接骂别人没教养了。王齐云倒吸一口气,望着庞彦霖,心里在呐喊,打起来打起来。


    打起来,他们就没有精力去捞纪娴山那条咸鱼,纪娴山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庞彦霖的脸涨得通红,伸出拳头要去打华智:“华智仙君你心眼如此小,为了小小的两个法器,把话说得这么刻薄!你看我今日如何教训你。”


    王齐云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拉架,嘴上说不要打,一只手则按住了华智的手臂。


    “不都是你赖账逼的吗?”华智倒也还冷静,“你不给,那我问青莲圣女要。”


    说着,华智便去掏腰间的传音石。


    庞彦霖连忙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笑,掏了掏腰间的锦囊:“不就是个渔网和狼牙棒么?我只是一时没有,给你个更高阶的,成了吧?”


    华智一歪头,是个旋风照天灯。


    确实是个难得的宝器。


    他没有发表意见,面无表情地看着庞彦霖。今日在巡音阁前,纪娴山就是这样成功敲他竹杠的。


    “怎样?”庞彦霖忍着肉痛,劝说道,“这个肯定比你两个法器要值。”


    华智双手抱在胸前,仍旧面无表情看着他,轻轻摇头。


    庞彦霖不敢咬牙切齿,拉起嘴角,问:“那你想怎么样嘛?”


    华智伸出一个拳。


    庞彦霖后退半步。


    华智的拳头上,竖起两根手指。


    庞彦霖退后两步,捂住自己的锦囊。


    ·


    华智走出侧厅时,外头月明星稀,整个七灼峰的吵嚷都消逝,只剩下虫鸣。


    他把两个高阶法器好生放在锦囊中,然后得想想,未来两天他该怎么说服纪娴山,完成无极真仙对他的期待。


    他现在还记得,无极真仙拍他肩膀时那信任、看重、赏识的眼神,就连无极真仙的那轻轻一拍,也仿佛充满了让人安定和尊崇的力量……


    华智每次回想,心中的自豪似乎要溢出胸膛。


    无极真仙什么人?


    他可是天界位尊的,能力和见识都非一般仙家可比,得到无极真仙的看重,那可是非一般的荣耀!


    所以,他可不能让人无极真仙失望。


    这时候,他的传音石震了一下。


    华智拿出传音石,挥手在石头上抹过,石头上便出现了无极真仙的面容。


    无极真仙问他事情办得如何了。


    华智挺直背部,把白天的事情如实说了。


    “事情有些棘手。”无极真仙道,“你务必和纪娴山好好沟通,这样才能顺利启动案件调查。若是她想要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也可许诺她。”


    “是,小仙知道,会想尽办法,定当完成任务。”华智很清楚,此次的血案多么重要,不然天庭不会让步,重启六十年前冤枉纪娴山的案子。


    无极真仙非常满意这个回答。


    他当初选华智,也是因为看中他的强毅,遇到事情绝不会轻易放弃。


    另外,无极真仙还告诉华智一件事,他师父云渺真人出关,过两日要经过东荒山。


    如果华智有空,可与师父聚一聚。


    华智与师父云渺真人十多年未见,只因为师父闭关修行中,不可干扰。


    他好想念师父,再难也要见一面。


    华智听说了这个消息,便跃跃欲试,心情期盼起来。


    ·


    心情激动的华智,懒得去房里休息,夜中疾行到巡音阁大堂。


    他独自一人坐在大堂中,拿了一本册子和一支笔,苦苦思索,如何才能让纪娴山答应他们。


    写了满满十页纸。


    而天一亮,他没有直接去找纪娴山,而是精神抖擞地四处转悠,与人闲谈。


    一边与人交谈,一边在他的册子上记录。


    最后,他在集市找到了昨日那鲜亮少女,打听纪娴山。


    鲜亮的少女名叫雪筠。


    因为昨天那个渔网,她对华智的印象挺好的,可一听说对方来打听纪娴山,立刻警觉:“你打听她做什么?”


    这两天来打听纪娴山的人不要太多。


    峰主王齐云也来找雪筠打听,打听的话更是莫名其妙:“小纪她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王齐云可是最巴不得纪娴山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受辱的。


    因此,雪筠心中多有疑虑。


    华智低头,看着她。


    雪筠第一次被男子这样巴巴地看着,就像见到圆圆眼睛的大猫猫卖可怜,心里过意不去。


    正好,娴山背了个黑色包袱,过来集市采买。包袱上打着巴掌大的补丁。


    雪筠招手让她过来。


    纪娴山看到雪筠,脸上带笑,抬脚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旁边的华智。


    纪娴山停步。


    华智疑惑地看着她,就像无辜的小奶猫。


    纪娴山垂了眼皮,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智只好追过去,与她肩并肩:“仙子。”


    “你所求为何,我都知道。劝你不要白费力气,走吧。”纪娴山转头,和他对视,满眼的麻木。


    “不,我觉得你不一定清楚,容我向你详细解释一遍。”华智靠近她一步,翻出自己随身的小册子。


    纪娴山伸手拍开他的册子:“我对这个不关心,你不用讲了。”


    华智也不恼,翻到对应的页数,给她从头开始讲,从案件的重要性,以及双方意见分歧,到破不了案的后果,做了非常详细的汇报。


    纪娴山只感觉聒噪无比,但她也不想改变自己的采买计划,干脆无视他,自顾自地逛集市。


    华智跟着她,就像一只跟屁虫,绕着她讲了一路。


    她转身去看玉器,他就跟上;


    她蹲下来买灵芝,他就排排坐。


    涉及到不可告人的案件细节,华智还会凑近她耳朵,与她小声耳语。


    路旁的行人都震惊了,纪娴山什么时候多了个随从?


    华智自己浑然不觉,他只是在公事公办,努力地完成既定任务。


    纪娴山想对他怒目,但很难。


    毕竟谁会讨厌一个笑脸相迎的跟屁虫呢?


    纪娴山与他拉开距离:“你退后两步,我们再说话。”


    华·笑脸相迎跟屁虫·智退开两步,站直,两手捏着小册子:“仙子,你说。”


    “就像你们昨天所说,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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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自私自利。你们背后嚼我舌根,让我不爽,我就是记仇,不可能答应你们说的事。”纪娴山警告他,“不要再来烦我。”


    华智拉住她的衣袖。


    纪娴山拍开他的手,打算回去。


    华智拦住她:“首先,昨天说你坏话的,是另一个人,不是我。在我心里,你不是那样的人。”


    纪娴山不为所动。


    华智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其次,你说你记仇,因为昨天的事不开心,我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他知道,她说自己记仇,都是借口。


    纪娴山挑眉,她确实是不在乎别人诋毁污蔑她,但没想到会被人看出来,索性坦白,“那我就明说,仙君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因为这个案子,谁生谁死与我何干呢?再自私一点说,破不破这个案子对我有什么影响呢?所以,别、再、来、烦、我。”


    华智盯着她的脸,面容和昨日几乎没有差别,也没有什么表情,但神奇的是,她脸上所有的麻木都消失了。


    她的眼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冷漠,爬满了整张脸,从眼神到神情都相当的锋利。


    他知道,扯掉麻木这层掩饰,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华智发愣的一瞬间,纪娴山已经错身离开。


    华智发力,追上去:“我还没说完。”


    ·


    纪娴山只想摆脱跟屁虫,自顾自飞到巡音阁外的草场上。草场的边缘有一条黑色的峡谷。


    这条峡谷在七灼峰与其他山峰之间,陡峭的峡谷之下是翻涌着的黑色孽气。


    传说掉入这孽气之中,血肉会在眨眼之间被吞掉。


    纪娴山站在峡谷边缘,望着彼岸山峰悬着的太阳,纵身往下跳。


    想不开?


    华智吓得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纪娴山一脚踹开他,飞身下去。


    华智被踹到峡谷边缘,略一思考,这样不行,他得去救人。


    转身也跳下去。


    他捏诀化出一个金刚结界才免受孽气所伤,抓住峡谷边缘的一块石头,终于止住下坠。


    想要观察四周情况,却被浓黑的孽气所屏蔽,伸手不见五指,完全见不着纪娴山的身影。


    喊了两声“纪仙子”,峡谷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


    再加上,他发现,这峡谷侧面竟然是隐隐在活动的,增加了他攀爬的难度,往上爬回去都不是易事。


    也不知道纪娴山怎么样了。


    想到什么,他从锦囊里掏出那个旋风照天灯来,手掌从照天灯上抹过,这个灯立刻变得有一个灯笼那么大,中间镂空处发出异常明亮的光芒。


    四周的孽气纷纷躲开,逃命一般。


    没想到从庞彦霖那里搜刮来的宝器派上了用场。


    华智又从锦囊里掏出另一个搜刮来的宝器——金刚销骨爪。这是比旋风照天灯还要高阶的宝器,庞彦霖给的时候一脸不情愿。


    这销骨爪用来在这峡谷侧面攀爬,妙啊。


    华智嘴里咬着旋风照天灯,使出金刚销骨爪,在陡峭的侧面荡了两三个来回,很丝滑。


    他到处找寻纪娴山,没有见到她人,喊她名字,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华智长叹一口气。


    纪娴山不会真的……被孽气吞噬了吧?这算是他造的孽吗?


    抬头,突然看到黑暗中的峡谷侧面,有一个人影于缥缈之中,正俯瞰着他。


    正是纪娴山。


    峡谷侧面横生出一条窄小的栈道,纪娴山就站在那栈道上,靠在那栈道扶手上,看他挂于峭壁。


    不知道看了多久。


    虽然隔着两丈远,他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但他非常肯定,她在笑!


    四目相对之下,纪娴山没了乐趣,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华智仍挂在峡谷侧壁,抓紧机会:“我刚话还没说完,纪仙子若答应一道去破了这血案,天庭愿意重启六十年前那桩案件调查,还你清白。”


    这是天庭能开出的最好条件。


    纪娴山的脚步顿住。


    华智心想,果然,这才是她最在乎的。他借着金刚销骨爪的力道,飞身跃起,站在她身边。


    他比她高一个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纪娴山看他就像看喜悦搓手等待开饭的苍蝇,不知为何,忍不住的好笑,随即侧开脸,装作冷漠的样子:“我也不在乎这个。”


    华智目瞪口呆,头微微垂下来:“那你要怎样才肯答应?”


    到了这地步,他竟然还坚持。


    如此有毅力的人,纪娴山也只见过一个人。


    既然这样,纪娴山便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能打动我,那我就跟你出山破案,绝无二话。”


    “好,你说。”华智的脸上重新焕发光彩,他兴奋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