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惊世骇俗的混沌狂澜，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混沌寰宇，依旧死寂无声！


    鸿钧的脸上，也依旧平静无波。


    反观混沌老祖，则像是展露出自己的滔天伟力一般，眼神傲然自得。


    唯有老子元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纵然身为圣人，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也从他们二人的心底生出，遍布全身，挥之不去！


    寒意！


    不错！


    就是深深的寒意，流转在老子元始的体内。


    原因无他！


    面对着眼前的混沌狂澜，他们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圣人实力，若是面对这般毁灭之力，恐怕也将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是...弱小如蝼蚁！


    也不知过了多久！


    老子那如遭雷击，惨白的面色，才逐渐恢复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无尽风暴，随即转而看向一旁的鸿钧道祖。


    “师尊.....”


    老子强行压抑着心中的震动，颤声开口。


    “我等……当真要这么做么？”


    闻言，无论是鸿钧，还是混沌老祖，都并未回应什么。


    老子则继续说道：


    “此等风暴一旦降临洪荒，席卷天地……那后果……”


    “天地万灵，必将尽数化为飞灰，亿万万元会的生机都将彻底断绝！”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后面的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甚至……就算是天道权柄，恐怕……恐怕都会受到剧烈的影响！”


    没错！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天地万灵遭劫？生机断绝？！


    在老子眼中，这自然不值一提。


    毕竟，正所谓圣人之下皆蝼蚁！


    而蝼蚁的死活，与他何干？


    就算死得再多，再生便是了，洪荒最不缺的，就是生灵。


    但天道权柄不一样！


    那是他们这些天道圣人的根基所在！


    一旦天道权柄受损，洪荒本源动荡，他们这些依附于天道而生的圣人，实力必然会随之大幅度削弱！


    这才是动摇他们根本的大事！


    一旁的元始天尊虽然没有开口，但其肃然凝重的神态，也表明了他与老子有着同样的想法。


    为了对付一个截教，为了对付后土和女娲，就要动用这种会损伤自身根基的禁忌手段吗？


    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然而，鸿钧并未立刻回答。


    他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老子的问话。


    反倒是那周身缭绕着混沌之气的混沌老祖，饶有兴致地转过头，一双只有毁灭与混沌的眸子，在老子和元始身上扫过。


    而后，他看向鸿钧，咧开嘴，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干笑。


    “怎么？”


    “你的这两个徒弟，似乎是怕了。”


    “鸿钧，莫不是连你自己，也后悔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一丝隐晦的警惕。


    这混沌风暴，是他耗费了无尽心血与本源才催生出的至强手段，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


    终于。


    在混沌老祖话音落下之后，鸿钧开口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无情无感的道眸，平静地注视着老子与元始。


    没有赞许，也没有斥责。


    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漠然。


    “天道权柄，的确会受损。”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此言一出，老子和元始的心，猛地又是一沉。


    连道祖自己都承认了！


    那看来，这混沌风暴对天道的损伤，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可……这又是为什么？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这恐怕是伤敌一千，自损也有一千！


    这等疯狂的举动，完全不符合他们心中那位谋定后动，永远掌控一切的道祖形象！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心生退意之时。


    鸿钧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思绪，瞬间凝固了。


    “若天道权柄受损……”


    鸿钧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么，那初生的人道，与那孱弱的地道，必然会受到更在十倍、百倍之上的削弱！”


    “届时，三道并衰。”


    “但我天道一脉，根基最为深厚，底蕴冠绝洪荒。”


    “论及恢复的速度，自然也远非它们所能比拟。”


    轰！！！


    此言一出，宛若一道混沌神雷，在老子和元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瞬间呆立当场！


    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骨的寒意与……恍然！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道祖真正的谋划！


    他们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鸿钧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毁灭截教，镇压后土女娲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这次的谋划，就是冲着两败俱伤而去的。


    鸿钧要用这终极的毁灭之力，强行将已经有些失控的洪荒天地，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与重置！


    天道、地道、人道，三道齐齐遭受重创，跌落谷底。


    然后，再凭借天道那无可比拟的深厚底蕴，率先恢复过来！


    此消彼长之下，地道与人道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与天道抗衡！


    到那时，整个洪荒，将重新回到天道一家独大的时代！


    不！


    甚至比那个时代更加彻底！


    因为地道和人道，将会在这次大劫中被彻底打残，再无崛起的可能！


    到那时，趁着地道、人道衰弱之时，将其一举抹除，也不是不可能。


    好狠！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个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不得不说，鸿钧真正的谋划，实在是深沉到不可思议！


    同时....也狠辣到不可思议！


    毕竟，以天道权柄的暂时削弱为代价？！


    这特么...换做老子元始，死都想不到啊！


    这一刻，老子和元始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与鸿钧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们还在计较着一城一池的得失，计较着自身修为是否会受损。


    而鸿钧，却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整个大势，以整个洪荒天地的兴衰存亡，作为他博弈的棋子！


    为了最终的胜利，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天道的一部分权柄，甚至不惜让整个洪荒倒退无数个元会！


    这等气魄，这等算计，这等冷酷！


    让同为圣人的他们，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