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传闻中的大师姐

作品:《杀神左手[乒乓]

    陈玘回了江苏可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人际关系简单,上上下下都是二十年前的熟面孔。小萝卜头们天生对拿过奥运冠军的教练有好感,珠玉在前,朝气蓬勃地想跟在陈玘后面好好练,紧随其后地创造出一段史诗。


    江苏省队领导跟陈玘保证的都践行了,落地就是男队主教练,磨合两个月熟悉情况了正式升为总教练。


    远离了内斗大舞台,陈玘神清气爽,专心教学,一夜回春到20岁。


    而且,教男队的好处是,十来岁的小伙子们皮实,屡教不改陈玘就库库上脚踹,男孩子们笑一下就过去了,不用陈玘内耗到憋了一口老血。


    ——在此点名批评一下某个林姓的女徒弟,训练日常动不动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离经叛道,欺师灭祖,打不得骂不得,最后把师父直接端了。


    “唉。”看着对练的毛孩子们,陈玘幽幽叹气,真见不到她了还真是……很想念。


    国家队一天三练,训练量更重。别的异地情侣好歹还能每天抽出时间打打视频,陈玘又舍不得林琅下了训避着人蹲外面吹冷风跟他聊天,两个人对话总是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分享生活,一条消息过去两三个小时后有回应都算快的了。


    “陈指导,我这个水平,是不是……还不太行?”


    省队小队员董至对着有杀神之名的陈玘有自发的敬畏之心。


    谁上班能一秒钟都不带走神的,陈玘只不过是稍微放空了一下下思念小女朋友,视线刚好落在董至身上而已。


    近墨者黑,陈玘把林琅的腹黑学去了七八成,傲娇哼一声反问道:


    “嗯?你说呢,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还需要来问我?”


    语气并不严肃,平平淡淡的,却让董至一听便疯狂地把最近做的坏事过一遍,调整握拍的手型和下半身的重心,满头大汗地忙了一大通。


    装深沉逗人原来这么好玩。


    陈玘别过脸去偷笑。


    江苏省队的训练场地是在南京体育学院的体育馆,体育馆非运动员不能进入。但是大学校园里人不少,还有些小姑娘专门等在体育馆外面,春心萌动的样子像是在等训练中的男朋友。


    陈玘偶尔出来透气,目睹这些年轻又美好的情愫,感觉心里软软的。要是林琅能早生个十几年,他们在大学校园里相遇相爱,恐怕她也会在秋风萧瑟里满怀期待地等他下训。


    “姑娘,你们站这儿不冷吗?你们男朋友谁啊,要不然先让他们出来说两句话?”


    陈玘将心比心,脑补了一下是林琅大冷天站外面吹风,不忍地过去打了个招呼。


    未曾想,小姑娘们看到他来了,红着脸赧然又害羞地往后退了两步。


    文静害羞的年轻女学生嗫嚅着讲:“没事,不用的不用的,就随便站一下……不用麻烦老师……”


    性格直爽点的女生躲在闺蜜身后感叹:“我靠这是陈玘吧,怎么还这么帅,我谈的都是什么啊!”


    “呜呜呜陈玘本人好帅啊……”


    “嘘!别当面蛐蛐人啊!他听得见!”


    不过,同伴的身躯只能挡住她的脸,挡不住她的声音,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姑娘们脸皮还是薄的,背后讲骚话和被正主当面听到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对视一眼,牵着彼此的手赶紧从当事人面前逃离。


    陈玘倒没在意,也没觉得失礼,想着下次不能再多事了。


    没多久之后的晚训,省队队员李垣垣苦着一张脸,吞吞吐吐地找陈玘:


    “陈玘指导,你以后出训练馆能不能戴口罩啊……”


    “啊?”陈玘惊讶地伸了下脖子。


    李垣垣哭天抢地道:


    “我女朋友今天在场馆外面看了你一眼,这会儿闹着要跟我分手!说我还比不上老一辈乒男的成绩和脸……兄弟们,都防火防盗防一下陈指导吧,陈指导有这张脸在女孩子们是真不在意年龄差。”


    没女朋友的男队员们哄笑停不下来。


    有女朋友们的暗中捏了一把汗。


    陈玘气定神闲地笑笑: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好练球,好好谈恋爱,其他女孩子跟我是没可能的。”


    “哇——为什么!有情况吗!”董至训练嫌累嫌苦,一听到有八卦听,亢奋得上蹿下跳。


    陈玘言简意赅:“我有女朋友,感情很好。”


    “哇真的假的!”


    大家就没见过陈玘身边出现过女人,表示不信。


    陈玘亮出了手腕:“真的啊,小红绳都给栓上了。”


    女孩子谈恋爱确实是喜欢往男朋友手上挂小皮筋小红绳,这下证据确凿。


    “喔——”该放心的人都放下了心。


    董至感慨道:“陈玘指导,你什么时候不声不响谈的啊?我感觉你生活中的女性除了家人就是远在天边的铃铛大师姐了,就没接触过女孩子啊。”


    这话深得陈玘的心。


    看吧,他洁身自好君子慎独都是有目共睹的。


    陈玘唇角笑意加深:“刚谈,异地。”


    师娘可不就是大师姐林琅本人么。


    “师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居然能拿下陈指导!”


    “特别暴力,所以你们都好好训练啊,免得以后她过来看到你们懒懒散散的,直接一拍子呼上去。”


    聊天放松得差不多,陈玘又催小崽子们继续训练。


    刚分手的李垣垣悻悻道:“好,看来我要好好向陈指导学习,打出成绩,勇夺冠军,抱得美人归。”


    陈玘笑着给了会心一击:“学不来的,你们师娘还真不是图我是奥运冠军,就纯喜欢我帅。”


    彻底击溃了出厂设置平平的一众少男心。


    省队队员们有的还没出成绩,状态低迷,陈玘也随时随地拿林琅的事例去安慰他们:


    “没事啊,继续努力,把基础打好,会有大赛上见真章的那天的。就比如你们大师姐林琅,以前也是默默无闻,突然全运会直接夺冠冒头了。”


    董至显然没有被安慰道:“大师姐的比赛我又不是没看过,狠的就跟拿菜刀要给人开瓢一样,我怎么跟大师姐比?”


    陈玘点头踱步走了:“那确实。”


    董至傻眼:这就不安慰了吗?还是说专门来这一下听人夸师姐的?


    跟同事们聚餐吃饭,陈玘也非常自律,酒是绝对不喝的,饭菜吃两筷子停下。


    既然颜值是最大优势,那得努力延长花期。


    同事一劝酒,陈玘就装是个愁眉苦脸的妻管严:


    “别害我了,我可不敢喝啊,我小女朋友凶得很,知道我喝酒那还不拿球拍把我头旋了。”


    林琅:好啊原来是你在背后败坏我名声。


    不过躲不过陈爸爸和陈妈妈的催婚。


    陈妈妈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家里的大门:“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玘乖巧点头。


    陈妈妈又威胁道:“你都三十好几了,再不找个女朋友,就从这儿走出去别回来知道吗?”


    “妈,我有女朋友。”


    “照片呢,照片我看看。”陈妈妈只当是托词,伸手要手机。


    陈玘不敢给:“就是她年纪比我小……”


    “小怎么了?现在普遍还是男方岁数比女方大。”


    林琅那一张青葱稚嫩的娃娃脸,要是被妈妈看到了,肯定会拿棍子揍他说他欺骗小女孩,陈玘执着地不交手机。


    陈妈妈讲:“你不拿出来证据说明你就是在故意搪塞我,我明天就给你安排相亲。”


    陈玘闷头扒饭,稳定军心道:“逢年过节带回来给你们看看总信了吧,别搞相亲之类花里胡哨的,我谈个恋爱不容易啊。”


    父母将信将疑,数数距离过年没多少日子了,那便先等等。


    晚饭后,陈玘洗澡刮胡子,抓了下头发,换上女孩子们喜欢的清爽挂白衬衫,准备把新造型发给“领导”检阅。


    却看到了微博上推送的林高远新发的微博:


    【铃铛姐今日名言:把男人骗到手就可以不演了。】


    陈玘虽不明所以,但心一下子凉透透。


    不是,他这是被嫌弃的意思?


    唯唯诺诺拿着手机想问又不敢。


    其实现实情况和陈玘脑补出的伦理大戏天差地别。


    起因是林琅从德国回来之后,由于中间间隔了几天没训练,跟樊振东配混双的默契值一夜归零,两个诸葛亮加起来还不如臭皮匠,在“圆满”组合手下过不了几招。


    两个人都是骁勇彪悍的球风,大开大合,走位混乱,互相撞来撞去。


    一拍子把球打过去,不知道的以为是丢了个炸弹,把他们惊得上蹿下跳狼奔豕突,生生把王曼昱和林高远对比成了优雅的乒乓球男神女神。


    开始,林琅还秉持着失利也绝对不跟队友挂脸的原则,努力保持微笑唇,搞得面部肌肉都快痉挛了。


    樊振东不领情,说:“笑不出来可以不笑的,你这样好难看。”


    随后,樊振东在丢球之后,背过身去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林琅僵着脸快把牙齿都咬碎了:“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内心想法是把拳头往我身上砸!”


    “聪明。”


    他们都是在打球时对局势有绝对掌控欲的人,要打赢,要打得漂亮。


    比赛有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驾船航行,可能驾驶的只是一叶小舟,要面对猝不及防的风浪。


    林琅想成为滔天巨浪,樊振东则希望自己是能给勇士们致命一击的海怪,事实上他们怀着伟大的理想在海滩上翻船。


    输球输到气氛都快不对了,林琅茶言茶语:


    “唉,你们知道的,我刚从德国回来,又失去了亲生的师父……”


    几个好朋友觉得她和陈玘关系好,不清楚他们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的暗度陈仓,怕林琅因为陈玘的调职难过,很是照顾她的情绪。虽然樊振东和林高远还心底犯嘀咕想着她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在意。


    林高远:“那啥叫非亲生的师父呢?”


    被王曼昱瞪了一眼,老实巴交地去拿毛巾给二位猛女擦汗。


    “不难过不难过啊。”王曼昱哄着下手很轻柔地给她擦汗。


    林琅又撒娇:“屁股疼。”


    上一局没躲好樊振东的走位,挨了樊振东沉稳一击,林琅像个炮弹一样被弹射出去,缓到现在还没感觉复原。


    “揉揉揉揉。”在场的人也只有王曼昱适合上手。


    樊振东很是不解:“我记得咱俩刚开始练的时候配合很好啊,你还会让着我的走位给我发挥空间的。”


    林琅发出反派的笑声:“哈哈哈,那是我装的,把男人骗到手谁还演戏。”


    林高远遂记下金句。


    樊振东:“我不是很想跟你说话。”


    林琅:“谁不是呢。”


    各自掉头原地拆伙,樊振东陪小妹妹蒯曼练混双,林琅和室友刘程程练一会儿女双。


    两张球桌挨着的。


    为了气搭档,二人都对伙伴展现出了非常刻意的耐心与温柔。


    樊振东化身知心大哥哥,鼓励小妹妹:


    “你只要硬接一板子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嗓门咧得很大叫林琅听清楚。


    林琅不甘示弱,超大声给刘程程打气:


    “你不是削球手嘛,随便削对面一球,让我来把他们按死。”


    放完话还要不屑地看对方一眼,各自生闷气不讲话不理人。


    结果训练后还是在理疗室重逢。


    樊振东膝盖不好被林高远搀过来,林琅最近膝盖疼得厉害被王曼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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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行押过来看膝盖,二人的治疗方式基本一致,保守治疗,照一会儿红外光。


    林高远临走时对着王曼昱笑他们两个:“你看这俩人只能凑出来两条好腿。”


    “别乱说。”吃了王曼昱一手肘。


    他们被各自固定着一条腿,动不了,很酷地不跟对方讲话。


    林琅正玩着手机呢,陈玘的微信电话过来了,打的还是视频。


    膝盖的问题林琅一直没跟陈玘提过,异地恋的情侣习惯性地报喜不报忧,两个人通个电话也不容易,林琅舍不得挂,捧着手机惊慌失措地用自己的好腿狂踹樊振东的好腿。


    “啊啊啊啊你耳机快借我。”


    “不是你这人没素质啊怎么猛踹瘸子的好腿。”


    樊振东抱怨归抱怨,还是把蓝牙耳机掏出来抛了过去。


    铃音快断时,林琅才接通,还转了语音:“喂,宝宝?”


    樊振东挑眉,原来是谈恋爱了。


    陈玘有点不太适应,因为林琅一向是叫他大名的,还没出现过这么亲昵的称呼。


    肉麻了点,适应了估计还好。


    陈玘迟疑了一下问候道:“下训了吗?怎么不开视频?”


    不能让陈玘看到她在医务室的,否则又要担心个没完,林琅匆匆讲:“嗯,下训了,我在外面买东西,不太方便视频。”


    “好,对了……林高远发的微博,是什么意思啊。”陈玘小拐了一个弯,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异地恋情侣间最重要的是信任,道理他都明白。


    但他的恋人,年轻,聪明,强大,几乎没有缺点,拥有着无往不胜的能量。陈玘自认为只是虚长了几岁,宛如在长跑比赛中提前开跑,等林琅到了他这个年纪,必将能获得胜过他的成就。


    在爱情面前,神明亦会自卑。


    “我看看啊,”林琅没顾得上看微博,听了陈玘这话才去翻看,差点把手机吓得掉在了地上,“不是,小林那一张嘴就是瞎说的啊,我们是今天混双练的不好,我随口开玩笑,不是在说我们的事情,你不要误会。”


    解释的难度本来就很大。


    樊振东听到林琅单方面说的这几句,就晓得她是在跟未公开的男朋友打电话,啧啧啧,好队友好搭档居然连谈恋爱也瞒,这世道真是不好了。于是,他用眼神表达了对林琅的强烈谴责。


    林琅真是想换个地方打电话,奈何客观条件不允许,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不知道陈玘有没有打消疑虑。


    后半程樊振东的表情突然有点不对。


    林琅没有多想,还是跟陈玘进行了日常的问候,热恋期又甜蜜又没什么营养的暖心小废话。


    到最后彻底把樊振东无视掉,厚着脸皮撒娇卖乖。


    “你什么时候可以来看我?或者我来看你也行。”


    “别急,国家队假少训练重,等我这边有空了,我来找你。”


    “呵,你不会是在你那边又有了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人吧。”


    陈玘闷笑:“我都不怕你把我骗到手后始乱终弃不演了。”


    “不弃不弃。”


    然后是互道晚安的环节再挂电话。


    樊振东几度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跟陈玘说会话,郁闷劲消散了不少,林琅颐指气使道:


    “行了,我心情好,原谅你了东子,我谈恋爱的事情也没有故意想瞒你们,大家扯平了。”


    樊振东面容扭曲:“我耳机后半段没电漏音了。”


    林琅的嚣张瞬间消失。


    樊振东:“而且……我听得出来陈玘指导的声音。”


    “……求你保密。”


    “看你表现。”


    之后的训练里,队内上上下下的人发现林琅和樊振东一改剑拔弩张王不见王的氛围,和好得很迅速。


    甚至林琅还跑前跑后给樊振东打水递毛巾食堂占座,脸上总挂着标准的露齿笑。


    “喝水。”


    樊振东:“谁喝水?”


    “……东哥喝水。”


    小杀神居然对着樊振东低眉顺眼、无微不至,骤然转性,无异于是鬼故事。


    林高远在林琅身上鬼画符,讲:“不管你是谁,请你马上从小铃铛身上下来!”


    林琅温柔一笑,看似含情脉脉实则暗藏杀机地望了樊振东一眼:


    “说什么呢,东哥人这么好,照顾东哥人人有责。”


    樊振东笑而不语。


    林高远心想不好了,私下里说靠,铃铛不会在追东子吧,东子也没拒绝。


    流言传了几嘴变了味道,王皓大半夜睡不着给陈玘打电话:


    “怎么办?小胖和铃铛在谈恋爱,怎么处理啊?”


    陈玘给吓醒了。


    无言以对的同时,一连好几夜没睡着觉。


    越想越凄凉,揽镜自窥,觉得长恨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是不是年轻人之间比较有话聊。


    想问的话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信息写写删删,最后只剩下努力如常的早安晚安。


    林琅有时候抱怨:“你跟我讲话怎么只是‘早安’‘晚安’啊?我都不知道你每天在干嘛。”


    “在带队员练球啊,来来去去不就是那些,其他的,我嘴笨。”


    心脏从来没对人这样完全地敞开过,但是嘴笨,大男人的小胆怯显得更加丢脸,无法放下负担,向一直保护着的孩子寻求安心的诺言。


    “嗯嗯嗯,什么都你嘴笨,OK我知道了。”林琅挂了电话。


    语气有点重,应该是生气了没错。为什么嘴上说着“知道了”还要生气,陈玘不明白,更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别人谈恋爱的消息传遍了教练组,却对自己没有一点解释。


    陈玘呆愣地看窗外的月亮,第一次发觉难触及属于他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