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昀没想到姜娓会这么说，满脸不可置信，但还是蹙紧眉头小心问：“小鬼不是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写日记，而且小鬼是后来才被养出来的，照这么说，小鬼应该根本就不知道她们三个之前的事情。”


    姜娓也知道这么说很难让人信服。


    当初游戏也在这个转折点被人吐槽策划不做人。


    “先进去找人脸。”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大步迈进已经进了两轮的登记处。


    登记处内灯光没了先前那样的光亮，仅有的灯光还是从窗口透射进来的。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水滴声也悄然传来。


    秦昀：“我记得刚刚他们进来......是没有水滴声的对吧？”


    姜娓抬头扫了眼天花板，上面攀附着两具庞然大物，笼罩在他们头顶，将大厅透射进来那束光挡得严严实实。秦昀听到的水滴声，不过是他们脸皮底下争先恐后冒出尖挤破的血水。


    挡得这么严实，怎么给他们找脸？


    “对了，听他们说你是新玩家，提醒你个事情，”秦昀突然开口，“如果有老玩家跟你说，我们现在是在镜子里面，你别信。”


    姜娓翻找着的手忽然一顿，抬头看他。


    秦昀：“我们最开始经过镜子任务的时候，其实已经进入镜子了。我们再返回来进入镜子，实际上是出来了。”


    听到这话，姜娓抿紧薄唇。


    秦昀说的只对了一半。可她，当时是实实在在地跑出了镜子任务，这也是为什么不让李珣进来的原因之一。


    ——她跟他们的循环是相反的。


    秦昀：“姜娓姐，如果他们说的小姜其实就是那个姜林菀，那她明明是个富家千金，为什么还要用自己作为诱饵，也太傻了吧？她手里那么多钱。”


    姜娓没有接话。


    当初设定的时候，这个主线角色就是被抛弃的，千金这个名号不过徒有个噱头。至于为什么用自己作诱饵，那自然是因为深入险局，收获才能翻倍。


    她手沾满了血，从黑色的柜子里面翻出两张积压的人脸。这两张人脸不比先前登记处女人手里针织那张，无法辨认，反倒是太好辨认。


    跟她在镜子前看到的那张脸，几乎一摸一样。


    秦昀见她没有动作，转头去看她手上握着的人脸，“这不就是刚才江寻寻拿走的那张吗？怎么还有一张？”


    姜娓没有做声。


    漆黑的登记处外，‘滋啦’几声，闪烁着白光，那束白光顺势打在门槛。灯光忽明忽暗，一双青紫僵硬的脚站在门槛上，苍白的胳膊僵直垂落。


    目光上移，那个头颅，原本该有五官地方，好似被人徒手掏了个大洞，深不见底。


    秦昀半晌没听到回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看见女人的瞬间，手上的人脸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门槛上的女人歪着个没有脸的头颅,却‘咯咯’笑着，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发出的声音。她拖着僵硬的双脚，从门槛上下来，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


    姜娓迅速捡起那张人脸，小心翼翼朝门外挪着。


    他们不能在这跟这女人周旋，否则游戏检测到超越当前所限任务，会再度循环.......


    秦昀见她离开的动作，也跟在她身后，正准备开口问些什么。就看见姜娓将食指紧贴薄唇，示意他先出去。


    无脸人只能靠耳朵来辨别方向，她伸手在面前不停抓着，“脸，把我的脸还给我......”


    秦昀蹲在地上大步迈向外面，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又是个找人脸的......”


    剩下的话还没说话，女人那双僵硬青紫的手已经掐住秦昀的脖颈，速度快得让人有些来不及反应。


    女人长指甲已经刺进秦昀脖颈，鲜红的血液顺势流出，她力度越来越大，几乎扼杀了秦昀挣扎的力气。她不停晃动着脑袋，嘴里不断呢喃：“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把我的脸还给我，还给我......”


    见状，姜娓摸黑对准发出呜咽声的秦昀，猛地踹了一脚。


    下一秒，女人手心一空，她愣了几秒。那张没有脸的头颅四处扫着，却还是失去了目标。女人突然暴躁扭动着身子，姜娓趁机把秦昀从她脚下拖到门口。


    “快走。”


    姜娓刚扶起他，就听见女人站着的方位传来‘叮咚’一声，一个泛着蓝光的小东西从她身上掉落下来，滚落到她的脚边。


    而那泛着的光，跟最开始经过镜子任务见到的光一模一样。


    姜娓犹豫片刻，在女人身后那张柜子上，看见了几支粉色针管，里面还装着蓝色的液体。她眼前一亮，松开了扶着秦昀的手，快步朝里走去。


    秦昀一个没站稳，跌落倒地，扭头看着又重新跑回登记处的姜娓，他提起颗心愤愤道：“不是，你个小姑娘不要命了？又进去？”


    姜娓刚从地上捞起那小东西，就被女人猛地撞到墙上。


    而察觉到碰到物体的女人也在同时停下狂躁的动作，步步逼近她。手在漆黑的空中不断挥舞着，试图探寻姜娓的位置。


    姜娓慢慢蹲下身的同时，女人已经站在了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冰冷刺骨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脑袋，紧接着，缓缓下移，附上她的脸......


    女人准备徒手扒开姜娓的脸。


    于此同时，姜娓眼疾手快拧开手腕上的精神值，女人如同饿狼一般朝她扑过去，嘴角藏着尖锐的獠牙。


    见状，正准备上前的秦昀突然停住脚步。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女人用力抓紧身下那张沾染灰尘和血迹的脸蛋时，姜娓手腕上突然冒出倒计时：10......9......


    姜娓身手敏捷，伸手擒住女人的手，用力朝登记台一甩。打开柜子，抽出针管，用力朝她胳膊扎去，整支药剂全部注射进去，女人瞬间卸力。


    她从女人身上翻身下来，手腕上精神值和生命值都在直线下滑。


    秦昀迎上来，看着姜娓身上满是血迹，张了张口却又一言不发。


    “咚咚......”


    【恭喜玩家0517、玩家0897成功推进主线任务，线索+1，工具+1......】


    【温馨提示：距离游戏结束还剩1天，祝各位好运！】


    没顾身上的疼痛，姜娓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秦昀走上前，看着她往外渗血的下巴，把仅有的创口贴递过去，还是忍不住开口：“处理下伤口吧。”


    姜娓也不推辞，忍着疼贴上后转头看他，“你的线索是什么。”


    问完，她也不干等秦昀回答，朝二楼楼梯口走，找了间病房门推门进去。


    秦昀一言不发跟着她走进门，抬眼扫过她额前冒的汗珠，把线索铺开来，入眼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生。


    姜娓一眼认出，这是姜林菀。


    病历本上方病人姓名的位置，被血迹死死裹住。下面是病因和病情记录：


    病房号：204。


    病况：一级精神疾病。


    诊断结果：病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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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重幻想症，无法控制个人情绪，存在自残行为。


    缴费记录：2065年缴费300000元，后续无任何缴费记录。


    精神值：100%。


    治疗记录：


    xx病人于2060年00:00:00分在我院办理入住，2060年04:30:00幻想症第一次发作，04:50:00使用药物治疗后得到控制。


    ......


    线索到这终止。


    姜娓正准备起身，却被秦昀一把拦下，她撇头看他。


    秦昀直盯盯看着她那双眼睛，“为什么刚才要折返回去？又为什么要打开精神值？”


    姜娓一言不发，默默把线索摊开。


    就在秦昀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淡淡开口：“想活下去。”


    线索随着摊开呈现。


    病人姓名：江寻寻。


    病况：四级精神疾病。


    精神值：60%。


    ......


    秦昀不可置信道：“没了？就这么点？能看出来什么？”


    “大概是有关她的部分，”姜娓收起线索，顿了下：“快结束了。”


    “刚才，”秦昀站起来，“你明明不用受伤的，为什么还特地把精神值放出来，引诱那个女人攻击你？”


    姜娓转头看他，眼里不带丝毫情绪反问，“奖励的求生时间你用过吗？”


    秦昀摇摇头，“没有，那个根本用不了。”


    姜娓紧盯着他脸上神情，故作猜测：“求生时间可能不是单纯用来逃跑的时间，而是在求生时间内无敌。不过，用的范围是在游戏检测你快死了，才会触发这个奖励。”


    “那这游戏不是纯有病吗？”秦昀话锋一转：“对了！如果周安安和江寻寻都是为了口中的小姜才做那些事情，那所谓第四个人是为了什么呢？”


    姜娓微抿紧唇，“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活下去。”


    ——


    两人小心翼翼从登记处绕到大厅另一侧。


    大厅正中央，站着几个高大的黑影，身子倾斜着，看上去在努力抬头看那块排名显示屏。


    几个黑影就安静站在那，不像是玩家。


    秦昀丝毫没注意右侧大厅中间那几个黑影，弓着腰小心翼翼往前挪。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几个黑影是医院的病人，看他们的动作，明显是在抓显示屏上的人。


    趁他们没有注意，姜娓扫了眼不管不顾还在往前走的秦昀，果断倒退往后走。


    可就在这时，秦昀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他‘唰’地起身，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脚下传来‘咔嚓’一声。紧接着不远处传来急躁的脚步声，听上去来者不善。


    他缓缓扭过头，身后赫然出现几个黑影，身子扭曲地朝他奔来......


    姜娓靠在电梯下方，小口喘着气，目光却死死盯着四楼的四个黑影。


    那四个黑影似乎在争执些什么，黑影交叠后分开......


    下一秒，有个黑影从变形的铁栏杆下翻身坠落。


    “啪嗒！”


    脚步声戛然而止。


    滚烫的鲜血溅了突然停住脚步的秦昀一身，部分血溅落在姜娓脚边。


    姜娓瞳孔微颤，一颗心卡在嗓子眼，有那么瞬间忘了怎么呼吸。


    倒在血泊的生硬缓缓转过头来，眼球爆起，眼皮耷拉在眉毛上方......


    那张脸，嘴角咧到耳后根，扯着嘴角和脸。接着，整张脸像崩开缝线般，五官如数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