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明亮的灯光装满整间卧室。


    “papa……”


    在布鲁斯发愣的时候，维维安又喊了一声，学会以后喊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灯光驱散了他大半睡醒时留存的迷蒙，他不满地蹬了蹬碍事的羽绒被，呜啊一声，兴奋地翻滚着微胖的小身体迫不及待地要贴近床边的布鲁斯。


    ——顺带一提，已经十个月大的小维维安在今天下午突然开口说话前，就已经学会了在地毯上灵活地爬行，可喜可贺。


    可维维安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灵活度，刚刚爬出两三步就被厚厚的羽绒被给绊倒，还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宝宝。


    “啊呜——”维维安不满地抗诉。


    呆头鹅一样的傻爸爸·布鲁斯终于回过神，眼疾手快地把被子里小宝宝给捞出来。


    维维安在被窝里捂得浑身都暖呼呼的，布鲁斯把他整个抱进怀里就像忽然抱住了一个不烫手的超大号暖宝宝。


    ——或许用小太阳来形容更合适，他的蓝眼睛宝宝自带圣光，一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阴冷——身躯，包括灵魂。


    布鲁斯忍不住用脸贴了贴维维安水蜜桃一样粉嫩又甜蜜的小脸蛋，低沉的嗓音里泄露出几分疲惫与脆弱：“Vivi，我的宝贝，我的蓝眼睛宝宝……再叫一声爸爸，好吗？”


    维维安像是听懂了，超给面子地回应：“papa！”


    “嗯，我在，我是爸爸。”布鲁斯感到眼眶发热，喉头哽咽，心口一股热流涌动翻腾。


    他忍不住又蹭了蹭维维安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然后惨遭儿子最真诚的抗拒。


    布鲁斯：？


    维维安把小脑袋埋进他的肩头，暂时装了一把鸵鸟，看样子是不想让他继续蹭脸了。


    “老爷，管管你的胡子吧，他在谋杀我们家小少爷的水蜜桃小脸蛋。”举着摄像机的阿尔弗雷德提醒道。


    ——他在记录这激动人心的时刻，这是他和布鲁斯一早就讨论过。


    不过现在看来他家老爷已经完全沉浸在“爸爸”攻势中了，只有敬业的老管家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布鲁斯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摸了一把下巴，摸到一手硬胡茬。


    他这些天忙于寻找镰鬼，本来就没怎么好好打理过自己。


    今天白天又恰好不是去公司工作，而是化妆伪装到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中探查线索去了，这点儿青涩的硬胡茬便被他置之不理，没想到现在扎到了他的小宝贝。


    布鲁斯略带愧疚的捧起维维安的小脸蛋，果然在白嫩的脸蛋上看见了几抹不正常的红痕。


    小宝宝的皮肤或许比最嫩滑的牛奶布丁还要脆弱，布鲁斯从开始养孩子后，就一直处处小心，毕竟他的维维安又是一个这么脆弱的孩子。


    现在看见因为他的粗心大意造成的伤害，尽管这压根不算什么伤害，布鲁斯却仍然感到懊恼。


    他看见当他用皮肤光滑不带厚茧的指节轻轻擦过维维安的小脸蛋时，这孩子还在天真地冲他笑，一副全然依赖喜爱他这个不怎么称职的爸爸的模样。


    大概是只有十个月大的小宝宝还不知道什么叫称职和不称职吧，布鲁斯无奈地想。


    维维安任由布鲁斯揉捏他的小脸蛋，只要不拿硬胡茬扎他，什么都好说。


    他现在心情很好，不困不饿，还能和爸爸贴贴，他高兴得每一根灿金的发丝都好像在诉说他的喜悦。


    于是维维安当起了小话唠：“p、papa……啊啊……papa……”


    婴言婴语，除了他自己没人懂，但不妨碍他说得起劲，也不妨碍面前的两位大人听得起劲。


    叨叨久了还把自己给说渴了，早已化身养崽高手的老管家及时拿出准备好的温度适宜的白开水奶瓶，又递给抱孩子的专业司机爸爸兼扶奶瓶临时工·布鲁斯。


    布鲁斯下意识地接过奶瓶，侧身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


    “阿福，这……？”布鲁斯对黑黢黢的摄像头感到些许疑惑，他现在才注意到这件事。


    老管家举着摄像机保持优雅得体的仪态，他微笑着：“老爷，我在记录下有关维维安小少爷的每一个美好的时刻，我们一早就商量过的，不是吗？”


    布鲁斯想了想自己刚刚的表现，无奈地：“阿福，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长大的维维安看见这个录像，否则他以后一定会生气的。”


    阿尔弗雷德看破一切：“老爷，确定不是你想隐藏自己的黑历史吗？害怕自己因为儿子的一声爸爸就红了眼眶流泪的画面被长大后的维维安小少爷看见？”


    布鲁斯战略性的沉默了一瞬。


    “……我没有流泪，只是灰尘迷了眼睛。”他生硬地反驳。


    阿尔弗雷德叹气：“看来是我这个管家不称职，竟然让老爷在您自己的房间里还能有灰尘迷了您的眼睛。”


    布鲁斯：“……不是，阿福，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我知道，我只是想说——”阿尔弗雷德决定宽容地放过他家老爷。


    他神秘地笑了笑，说：“老爷，或许我们现在留下的录像可以在未来帮助到你，比如说，当维维安小少爷和你吵架时，叛逆期什么的，怀疑你不够爱他什么的……”


    布鲁斯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怀里乖乖软软的小宝宝，实在想出来未来这个孩子到了青少年叛逆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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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福，你想的太远了，我会做一个开明的好父亲，像我的父亲那样。”布鲁斯摇摇头，“不是每个孩子都会有叛逆期——我是指那种可怕的、不可调和的、吵破了天，让整个家都不安宁的……至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阿尔弗雷德上下摇晃摄像头，表示肯定：“非常好，老爷，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你就已经迈进了‘好父亲’的门槛。”


    “韦恩家的下一代有希望了。”他的语气格外真诚。


    他们在说话时，维维安就趴在布鲁斯的怀里，叼着软乎乎的奶瓶嘴喝水。


    虽然有布鲁斯帮他托着奶瓶，但他还是倔强地要用自己白嫩嫩的小胖爪子抓着奶瓶。


    他喝累了就歇一歇，歇的时候趴在布鲁斯的肩窝处。


    毛茸茸的金毛小脑袋蹭着布鲁斯的下巴，一双宝石般澄净的蓝眼睛就懵懂地看着老管家举在手中的摄像机，反正他也听不懂大人们在聊什么。


    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就转到了举着摄像机的阿尔弗雷德身上，忽然他在布鲁斯的怀里蹬了蹬小脚，兴奋地冲着老管家喊：“啊啊……”


    他现在长大了些，比以前两三个月大的时候更有劲儿了，又不会收敛力气，小脚丫不客气地踹在布鲁斯的腹部，也算给老父亲造成了一点意外伤害。


    “怎么了，Vivi？”布鲁斯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


    维维安只是对着老管家啊啊的喊着。


    “难道……”阿尔弗雷德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猜测，“维维安小少爷，你是在喊我的名字？”


    “Alfred。”


    “啊啊！”


    “Alfred。”


    “啊啊！”


    阿尔弗雷德重复一次自己的名字，维维安就跟着啊一声，几次重复他终于确定维维安是在学着布鲁斯的样子的喊他的名字。


    但是显然，他的名字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宝宝还太复杂，可即便如此依旧让阿尔弗雷德感动到眼眶发热。


    “啊啊！”


    维维安亮闪闪的蓝眼睛看着阿尔弗雷德。他喜欢爸爸，也喜欢阿福。


    布鲁斯的唇边抿着笑：“阿福，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激动到流泪了。”


    阿尔弗雷德坦诚道：“老爷，这只是人之常情。”


    “好吧，阿福，你比我更能面对自我。”


    “没错。”阿尔弗雷德关闭摄像机，对布鲁斯伸出手，笑着说，“老爷，你该去夜巡了，别忘了还有一个和你一样喜欢奇装异服的家伙等你去解决呢。”


    “……哦。”


    布鲁斯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小太阳交出去，希望今晚和镰鬼的战斗能有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