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山洞
作品:《岂曰无衣》 桑语往太卜署去的路上,被一个年轻女子拦住了去路。她往左,她就往左;她往右,她就往右。
桑语有些不耐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子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手心里是一只珍珠耳饰。
桑语见到这耳饰,也就想起来这个女子是谁了。她说道:“原来是你啊,那位老翁,你将他送回去了吗?”
“已经落葬,桑山主不必挂念了。”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应该知道眼下这个时候,我是要去太卜署点卯的。你这样拦着我的路,是不是不大好?”
竺月拉着她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子,压着着嗓子道:“我知道那人的姘头是谁。”
桑语听了这话,深深地看了眼竺月,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究竟是谁,而且我也并不关心。再说了,男盗女娼的事情,归你们秦国的官府管,与我何干?”
见桑语态度如此冷淡,竺月心里凉透了。但她还想最后试一试。
“大头叔已经死了,可是他的家人们还活着。在那人的权势之下,他们不仅无处申冤,还要活在被报复的恐惧之中。大头叔一家,实在是太可怜了!”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桑语最怕人哭,只能和哄孩子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说说吧,你到底为何来找我?”
竺月用袖子擦掉眼泪,“我听说,玄女山的山主是救苦救难的好人。我……我实在是无路可走,所以来求你救救我。”
“救救你?你究竟遇上什么难事了。”
竺月突然双腿一屈,“扑”地跪了下去。桑语连忙伸手扶她:“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有难处,你就直说。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竺月并不起身,仰起脸来看着桑语,“我阿兄要娶妻,但是家里穷,没有纳彩的礼。我昨天偷偷听到,我阿翁阿母,他们,他们想要将我卖掉。”说着,磕头在地,“山主,求您救救我!”
桑语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这是家事。见她有所迟疑,竺月举起手,对天发誓,“我并非是浑说,我真的知道嫪毐的姘头是谁。”
桑语连忙捂住她的嘴,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你这孩子,点名道姓地说这个人的名字,你不要命啦?”
竺月拽住她的衣袖,一对大眼中泪水盈盈,“我知道,如果让他知道是我告的密,他一定会让人杀了我。整个咸阳,不,整个大秦,谁人不知他背后是何人。”
“姑娘,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你带着这个秘密来投奔我,就不怕真的会死得不明不白?”
竺月坚定地摇摇头,“与其被卖给我不认识的男人,我宁愿为自己赌一把。我虽未读过书,也不识字,但是自幼都有人夸我聪明。我知道这个秘密对谁而言是最有用的,我也相信山主您会救我一命。”
“好,我答应你,我会帮你。”桑语托着她的胳膊,扶她站起身,“但是,你必须记清楚一件事儿。此事,你与我说起了,今后,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不然的话,我不一定保得住你的小命。”
“诺!我全听您的!您往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桑语看着小姑娘的笑脸,无奈地摇摇头,“走吧!你先随我回去!”
竺月紧跟在桑语身后,绝不落大于一步的距离。正巧,桑语遇见了拎着菜篮子上街的阿九,阿九见了桑语,有些惊讶地问道:“阿姊怎么还未去点卯?”
桑语指了指身后,刚想说话,却是扭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竺月,我叫竺月。”
竺月不知如何介绍自己的名字,遂捡了一根树枝,在道路边的泥地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桑语将“竺月”二字念了一遍,以示自己知道了。她看向阿九,交代道:“你回去取些银钱,送到竺月家去。就说我看上这个姑娘了,想要买她做婢女。不必说起我的身份,要是竺月父母非要问个明白,就说主人家姓吕,旁的不必多说了。”
阿九虽不知前因后果,但还是点头说了声“好”。
桑语仰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都耽搁这么久了,我该走了。阿九,她就交给你了,你将她带回小院去吧,让她和迟迟住一屋。”
她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竺月跟在阿九身后,殷勤地想要接过竹篮。阿九却是将竹篮藏到身后,“不必了,我自己能拿。”
竺月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这位贵人,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阿九的隔壁上挂着满当当的竹篮,正往回小院的路上走。她听见竺月如此问,尽量笑得柔和一些,回答道:“我们玄女山,但凡是年龄相仿的,皆是平辈论交,如姊妹朋友一般。没有什么特殊的称谓。竺月,你且记住了,以后见了阿姊,莫要称呼她为‘山主’,与我们一般,称呼一声‘阿姊’就可以了。”
“至于我嘛,我名唤阿九。我看你的年龄似乎比我小,不如就唤我一声‘九姊’吧。”
“好!九姊。”
天上的云彩,随着阳光变幻着颜色。晚霞红得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桑语走出太卜署,意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是他今日并未身着黑衣,而是一袭白衣,头发用玉冠束着。虽然他的面上带着半面面具,但是桑语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桑语定睛看了她好一会儿,扭头走向另一边。刚走出几步,身后有马蹄声响。她并未回头去看,秦王政已经从马上跃了下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随我去个地方!”
桑语还没来得及拒绝,眼前的视线被一片紫棠色所遮挡。她整个人,都被秦王政用大衣兜头包裹住了。
秦王政先把她抱上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抱歉,阿桑,先委屈你了。”
桑语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把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双手攥着马颈上的鬃毛。
“重见天日”时,她这才发现她们正站在一处院落的门前。这院落有些熟悉,里面应该还有她的被褥。
桑语抬起头,看着院门上挂着的木匾。上面的字,似乎刚写上去不久。
此地的名字有些生僻,桑语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什么字来。她十分好奇,兴致勃勃地问:“为何叫作‘鄘院’?”
秦王政看着她的眼睛,回答说:“《诗经》中的《鄘风》,有一首是这么写的:‘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他眼神直白而坦荡,桑语别过眼去,耳根都有些泛红了。她轻嗔了一句“没脸没皮”,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秦王政所说的那句诗,意思是说,“她和我在桑树林中约会,约我在上宫相聚,事后送我来到了淇水旁”。
如此具有野性的一句诗,被他如此坦坦荡荡地念了出来,反倒是惹得桑语耳红不已。
院中很安静,没有见到奴仆,但并不像是没有人打扫的模样。桑语扭头想问秦王政,“君”字还未说完,他却俯下身子,歪着头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你……”桑语面色绯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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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捂住嘴唇。
秦王政靠着树干,抱胸看着她,眼底有浅浅的笑意,“阿桑,你刚刚叫我什么?”
桑语莫名其妙,“君上……”
他的唇又压在了她的唇上,这回不同于刚刚的浅啄,他扶住她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的身后,是一株桃树,桃花都谢了,长着层层密密的树叶。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桃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桑语的左眼上。
她回过神来,蓦地推开他,自己却因为腿软,往后倒坐在了地上。
秦王政向她伸出手,却被她无视了。
她自己站了起来,秦王政却一把搂住她的腰,俯身下去,作势要吻她,吓得桑语伸手捂住他的嘴,“嬴政,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秦王政拉开她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阿桑,记住了,以后就这样称呼我!”
他将她的手攥在手心,牵着她缓缓走入一间屋内。现在已是夕阳西下,屋内光线不好,有点暗淡,秦王政从角落里拿起一盏宫灯,将它点燃后,搁在了案上。
他在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书架自动移开了,现出一个暗道。
“阿桑,”秦王政已经走入暗道,他转身看向桑语,“不要怕,跟我来。”
暗道里很黑,火把光亮有限,只能照清脚下的路。秦王政向她伸出手,示意她可以将手交给他。
桑语想了想,抬手握住了他的袍袖。
暗道的出口,在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已经有人牵着马在林中等候了。秦王政牵过一匹马,交给桑语,“此马名为晨凫,脚力快,性格颇为温顺。”
桑语接过缰绳,摸了摸马的鬃毛,它依旧只是安静地嚼着青草。
二人先后翻身上马,秦王政策马在前引路。
两匹马渐渐走入了山路,夜晚的山林很沉寂,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最终在一处山洞前停住了。
桑语下了马,亦步亦趋地跟在秦王政的身后,径直走入山洞之中。越往里走,桑语才发现,山洞里大有乾坤,原本只容纳几人的山洞,竟是越走越宽阔,路的尽头是别有洞天。
洞府之中,各种各样的兵器陈列得整整齐齐,还有数千精壮的汉子。
桑语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秦王政。
他居然在私自练兵。不对,他就是秦国的王,所以准确来说,是他拥有了一支不为人知的军队,绝对臣服于他的军队。
秦王政伸出一只手,按在桑语的肩膀上。
“阿桑,帮我。”
桑语明白这话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冷冷地看向他的眼底,“所以,你这两日里的异常,就是准备利用我?”
秦王政见她生气,知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绝不是在利用你,而是我相信你。”
“你先别解释,你是想让玄女山成为你的私兵吗?嬴政,我告诉你,你休想。”
秦王政握住她的手,“我并非如此想,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帮我练兵。王贲尚在你之下,若是他们能得你指点,是极佳的机会。”
桑语踩在壁石之上,俯视着正在练武的汉子们。她忽然有些可怜起秦王政来了,他如今也不过是二十岁,在现代,还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的年龄,却要和一群老狐狸周旋。
看这些汉子们的招式,应该已经秘密训练了许久吧。
“阿桑,你若是不愿,我不会强求于你。”
“君上,”桑语抬眼看他,“过一阵,我就要离开咸阳,离开秦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