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假死后夫君火葬场了》 屋外黑云散去,露出明亮天光。
天光斜射进屋内,倾洒在陆怀砚身后。
云梨木然迟钝地望向朝她渐渐走近的男子,一如当初槐树下翩然出尘的他,可心中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
看着陆怀砚周身的白亮光晕,云梨移开视线,光很亮,她只觉得冷。
帐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在陆怀砚即将来到她身边时,云梨迟缓又艰难地撑起身子,阖上双眼靠在冷硬硌背的床围子上。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浅哑着声阻止,“你,别过来了,我有话与你说。”
许是考虑到云梨刚滑了胎,陆怀砚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冷硬,他坐在一旁的小榻上,“你说,我听着。”
半晌,屋内有一瞬的沉默。
云梨将自己在陆府的四年光阴全部回想了一遍,悲哀地发现,轻松快乐的日子少得可怜。
她怀念起幼时父亲在世时,与父亲、阿兄在小院门口的槐树底下,双手捧着甜瓜啃食甜瓜的场景。
似花了好大力气才下定决心,盖在衾被下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云梨垂头凝着衾被上绣着的百合出神,低喃道,“我们和离吧。”
这回,屋内气氛凝滞的更久。
良久,陆怀砚沉声道,“你若是因为孩子的事想和离,不必如此,大夫说好生调养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云梨打断他,“我都听见了。”
说完,又顿了顿,声音哽咽道,“方才我没彻底睡过去,大夫在外间说的话,还有婆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云梨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故作轻松道,“我们和离吧,陆府需要一个嫡孙,而我可能这辈子都难以再有孕。”
凝霜这时送来汤婆子,陆怀砚接过汤婆子后,对凝霜道,“你先出去。”
他来到床边将汤婆子递给云梨,云梨没看他一眼就接过汤婆子。
想到他方才抱起她时,身子那么轻、手那么冷,人的心到底不是石头做的。
陆怀砚斟酌道,“就算如此,一个嫡孙罢了,届时可抬房小妾,孩子生下来寄在你名下,你就是孩子的嫡母。”
云梨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怀砚,凝望他片刻后又凄然一笑。
是了,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渴望和爱。
云梨说出的话不再像往日那般温婉,带着尖锐的刺,刺向自己,也刺向陆怀砚。
“可我不愿,你不是说我生性嫉妒多疑么,我不愿与别的女子分享我的夫君,不想看见秦姑娘,更不想看见秦姑娘的孩子。”
“她孩子的生辰是我孩子的忌日,只要她在府上一日,我就痛苦一日。”
说完这些话,都耗了她许多力气。
她缓了缓,平静又麻木地提出要求,“你若能让秦若音离府,永不纳妾,我们便不和离。”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知道不可能,也是故意这样说的,陆怀砚哪会让秦若音离府,让陆府无后。
那不止是她一个人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可凭什么只有她痛苦不堪,而他一脸漠然。
云梨讨厌此刻面目全非的自己,她想做回曾经在枫河县的自己。
或许只有远离他,远离陆府,远离上京,一切就能回到原点了。
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阿兄,云梨想。
果不其然,陆怀砚沉默半晌后,缓缓道,“好,只是此刻和离太过突然,再等些日子。”
陆怀砚想的是等她彻底想清楚,等她身子养好后,再提这些也不迟。
云梨知道他的顾忌是什么,不过是担心不利于陆府的名声,亦或是怕有心之人知晓今日之事拿出去大做文章。
云梨只想快些离府,她此刻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孩子的事。
“你现在便写予我和离书,签了字,我与陆府就再无瓜葛。”
陆怀砚一怔,抬眸看她,“为何如此急,大可等身子养好后再和离也不迟。”
也许是想到日后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他怎样看她都无所谓了,云梨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不想看见秦若音还有她的孩子。”
恐怕在陆怀砚眼里,他只会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可云梨就是觉得秦若音能杀了小花,自己滑胎一事说不定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谁会相信她呢?
陆怀砚取来纸笔,写下和离书,云梨没有一丝迟疑地在和离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云梨搁下笔发呆,只觉内心空荡荡的。
陆怀砚见她一脸憔悴,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跑,他沉声问,“可想好了去处?”
云梨摇头不语。
陆怀砚又道,“城外有不少陆府名下的田庄,你若一定要离府,先去庄子上养一段日子,我会派人去庄子上打点好一切,待身子养好后你再想想去处。”
云梨本欲拒绝,但如今自己这具破败不堪的身子又能去哪儿呢,想了想,便应下来。
“多谢。”
见她如此客气,陆怀砚唇瓣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离府时,是陆怀砚相送,身后跟着姚氏和钱氏一众人。
云梨没带多少东西,属于她的东西本就少,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
她裹着一层薄披风,风将她纤瘦的身形勾勒描绘,有些冷,云梨下意识抚了抚小腹,才反应过来孩子已经没了。
上马车时,云梨垂眸瞥了一眼扶握住她手腕的大手,默不作声地收回手腕,“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相信滑胎一事是意外,你若得闲,还望你帮忙查查清楚,我怎样无所谓,但孩子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
说完,不再看身侧之人是何反应,钻进马车。
*
栖霞院,凝霜低头向床上的秦若音禀报她方才探听到的消息。
秦若音正在逗弄怀里的婴孩,漫不经心问,“说吧,打听到什么了?”
自云梨落胎后,想到那鲜红刺眼的画面,凝霜有些心神不定,她小声道,“三少夫人已签了和离书,此刻已经离府。”
秦若音逗弄婴孩的手指一顿,“做得不错,我已经让人给你父母他们重新安排了些轻松的活计,给你的赏赐也不会少。”
说着,秦若音话音又一转,“不过,你确定你在行事时都没露出什么马脚来,要知道,此事若是被怀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我可是不会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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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心里微滞,“姑娘放心,那药我并非今日才下,自从三少夫人开始喝安胎药,我每回会在汤药里放一点点落子药,就算大夫当场查验,也查不出什么。”
“那落子药喝一点点起不了什么作用,可若长期喝下去,对身子和胎儿都不利,若换做身子强健的女子,也不会滑胎,可三少夫人身子自小就有亏损,根本扛不住。”
秦若音理所当然道,“那就好,怀砚此刻在做什么,话说他还来没看看孩子的模样呢。”
说着说着,秦若音眸中又浮出幽冷暗色,“可知她离府后去了何处?”
凝霜,“好似是去庄子上养身子去了,也许养好身子后便会离开上京。”
秦若音点点婴孩的额头,“这样啊,你主动请缨去庄子照看照看她吧,你明白我的意思,她是怀砚的第一个女人,难保怀砚日后不会再念着她,当然,能让她莫名其妙死在庄子上最好不过了。”
凝霜当即跪下,声音颤抖问,“姑娘,您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吗?奴婢不想再做这些了,那么多血,奴婢害怕,您就放过奴婢吧。”
秦若音斜她一眼,“你不想做有的是人做,但你想好了,你的家人可不会那么好过。”
凝霜痛苦万分,怪只怪当初自己被钱蒙了心窍,“三少夫人已经什么都没了,日后她会离开上京,不会再与三公子见面,再也碍不着您,您又何苦要她性命。”
秦若音呵呵一笑,“因为我心里不舒坦、不放心啊。”
*
入夜,陆怀砚在福松院陪姚氏用膳。
因为白日里云梨落胎一事,饭桌上两人皆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采杏在门外低声道,“三公子,我家姑娘想请您过去看看孩子,顺便给孩子取个名字。”
姚氏“啪”一声放下筷子,颇为不满,这秦若音未免太没有眼色。
采杏来的的确不合时宜。
陆怀砚则想起白日里云梨说的那句“她孩子的生辰是我孩子的忌日”,心里涌起一股郁涩之感。
他声音冷然道,“待孩子满月我自会前去探望,用心照顾好你家主子便是。”
待采杏走后,姚氏看他几眼,“这云梨也真是的,平日里又没让她做什么,连个孩子都护不住。不过好在她竟然会同意和离,娘还以为她会一直赖在府上不走,娘知道你不喜她,你想娶个什么样的新妇,娘过些日子去帮你打听打听。”
陆怀砚搁下碗筷,声音似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上几分。
“母亲,是她主动提出和离的,我并未提和离一事,至于新妇,如今朝中局势不明,实在分身乏术,儿子暂不会考虑此事,母亲也莫要再提。”
陆怀砚虽不喜云梨,但也不是耽于儿女情长之人。
他想,当初若不是云父找上门来赶鸭子上架,他说不定至今尚未娶妻,
姚氏一愣,怀疑地凝着他,“你这孩子,不会日久生情,真看上云梨了吧?”
陆怀砚长睫颤了颤,“怎会,她只是看上我的身份罢了,若陆府的陆公子另有其人,她一样会嫁进陆府,这样一个女子,我又怎会看上她?”
或许她对他是有那么一丝真情在,但到底她是因为他的身份嫁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