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作品:《嫁高门》 赵承策脑子里浮现了很多从前的画面,情深清浅终成梦,月圆月缺总随风。
赵承策定定神,握住沈清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沈清嘉预知了他的动作,紧紧搂住不愿松手,她情不自禁摇着头,过后才反应过来,赵承策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她把额头贴在赵承策的脊背,泪珠滑落,声音哀怨的像是被遗弃的小兽:“不要……”
可,赵承策还是动了,他扯开沈清嘉的手,就势离去。
沈清嘉滑跪在地上,伸手做最后的挽留,可手中只握住赵承策一截冰凉的衣袖,就连着最后一点依凭也一步一步从手中滑走。
沈清嘉彻底绝望,崩溃痛哭,冰凉的眼泪糊了一脸。
夜正深,再长的黑暗,也总是能熬到光明。
江忆瑶被王璟那么一提醒,心中也开始反省自己的鲁莽,并默默关注着沈清嘉的情况。
这天一大早,她正赖在王璟房间里吃早饭,王璟默许,还特地摆上了江忆瑶喜欢的豌豆黄,可美色当前,江忆瑶那还顾得上吃啊,一共也没动几筷子,大清早的单手托腮,撑住脑袋,含情脉脉的盯着王璟:“古人云‘秀色可餐’,今日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王璟被她说的脸红,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嘟嘟囔囔:“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江忆瑶见此情形,心中越发得意,发起了进一步攻势:“璟哥哥,我要吃云片糕。”
王璟瞅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默不作声的替她夹菜。
江忆瑶得寸进尺:“我要你喂我。”
王璟呛了一下,江忆瑶不依不饶,眼神坚定,仿佛在说,我一定要。
王璟无奈,做贼似的,飞快环顾了四周,无人,他松了一口气,认命的喂给江忆瑶。
这下,她可满足了,笑意盈盈的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江忆瑶小猫似的耸耸鼻子,黏糊糊的声音像抹了蜜:“璟哥哥,你真好。”
王璟直接从脸红到脖子根,他心里甜丝丝的,偏面上一本正经:“糕点还堵不上你的嘴。”
两人你侬我侬的关头,一个二愣子守卫闯了进来,直接破坏了这甜蜜氛围。
“副营,赵将军下令,让您负责,送夫人离开。”
屋子里温度瞬间冷了下来,这下,王璟和江忆瑶两人谁都无心调情了。
王璟挥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江忆瑶无语凝噎,末了感叹句:“赵哥哥还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啊,沈姑娘那样我见犹怜的美人,赵哥哥是真能狠下心来不搭理!”
王璟也在心中默默吐槽,可还是公事公办的制止江忆瑶:“瑶瑶,不得对将军放肆。”
江忆瑶一拍桌子:“我不管,我向来怜香惜玉,最见不得美人流泪了。你想想,沈姑娘一个弱女子,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赶到通州投奔赵哥哥。
如今,他翻脸不认人,说送走就要送走,把沈姑娘置于何地嘛?
再说了,就算从前有什么不愉快,这都三年了,怎么也该过去了。明明他自己心里惦记的要命,却还要一手拆散老天爷安排的红线,你说他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王璟本就对沈清嘉抱着极大的同情,见江忆瑶替她叫屈心里不能再赞同了,可他到底是陪着沈清嘉和赵承策过来的,参与过他们的曾经,心中也清楚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江忆瑶越想越气,热血一上头,当下豪情壮志道:“总之,这事儿我管定了。沈姑娘本就是因着我的劝说,这才不计前嫌,愿意掺和进这趟浑水,和赵哥哥重归于好的。我铁定不能看着她吃亏。”
江忆瑶自己下完决心还不够,转头直愣愣的盯着王璟:“我不管,璟哥哥,你可要帮我呀。”
王璟有心无力:“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我们是外人,就算有心想帮,又如何插得上手?”
江忆瑶挑挑眉:“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他们两个自入迷局,眼看着就要错失大好良缘,我们作为他们的朋友,自然要义不容辞,助他们一臂之力啊,至于如何帮,嘻嘻,山人自有妙计。”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知道心里又打着什么坏主意,她挽住王璟的胳膊,胸有成竹的说:“璟哥哥,沈姑娘那边我去安抚,还要劳烦你一定要劝住赵哥哥,让他把沈姑娘留在身边。”
王璟想了想江忆瑶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在心中对江忆瑶所谓的妙计缓缓打了个问号。奈何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只得点点头。
赵承策召集军中的将领商讨下一步计划。
占领通州已经数月,赵承策先是下令不得惊扰百姓,甚至任用了通城原本的县令,最大限度的做到安定民心,在军中则施展雷霆手段,将军中原有的敌方高层迅速清洗。
如今,通州的局势已经稳定,他们是时候向京城进发了。
结束会议,已是正午。
赵承策没有回营地,漫无目的的竟又走到了墨水河畔。
这个时辰操练结束,军士们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墨水河畔难得十分静谧。
这种静谧丝毫不能抚平赵承策的心烦意乱。
他泄愤似的将岸上的一块石头踢入水中。
石头激起一阵水花,浪潮迭起后,又层层散去,徒留满池涟漪,像是如何也抚不平的曲折心绪。
王璟答应了江忆瑶,要去说服赵承策。可如何让赵承策留下沈清嘉实在是个难题。他一边思量着对策,一边留意赵承策的踪迹。
他逛了半个营地,才在墨水畔看见赵承策的身影。
原本王璟心中十分没底,可默默观察了赵承策先前的一番举动后,心中忽然定了下来。
王璟双手背后,成竹在胸的往前走了几步,同赵承策并肩而立,瞅了眼赵承策,平静无波的问:“怎么,心情不好?”
赵承策对他爱搭不理,王璟也不放在心上。他撩起袍子坐在地上,还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嗯,这儿风景是真不错,难怪你没事的时候老喜欢往这跑。”
赵承策转过头,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人送走了吗?”
王璟知道,他说的是沈清嘉,他打起精神小心应对:“我这不正是来跟你请罪的吗。”
“你让我把她送走,又不道明让我送哪儿去,送回京城吧,不合适,京城马上就要开战,兵荒马乱,人员混杂的,没得再误伤了沈姑娘,
送回扬州吧,也不方便。沈姑娘早就孤身一人,去到扬州也是无依无靠的,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鞭长莫及。
我反正是头疼的很,要不然,你拿个主意。”
王璟说着,觑了一眼赵承策的脸色。
只见他下意识的握起拳头,却也没出言反驳。
王璟清清嗓子趁热打铁:“要我说,不然就让她先呆在营里吧。好歹相识一场,总不至于要把她推出去自生自灭吧,其他的事,等到我们平定京城之后,再论不迟呀。”
这很明显就是在试探赵承策的态度。
王璟生怕赵承策拒绝,赶忙再退了一步,给赵承策一个台阶下:“你要是不想见着她,就把她交给瑶瑶安置吧,反正这营里这么大,保证你绝对见不着她。”
赵承策最终也没说什么。王璟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却说另一边,江忆瑶也正忙着挽留沈清嘉。
“沈姐姐,不是我冒犯,就这么一走了之,你真的甘心吗?”江忆瑶不死心的看着正收拾包袱的沈清嘉,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包袱,继续劝道。
沈清嘉有几分无奈:“别闹了,把东西还给我吧。我努力过了,可情之情之一字从来不是努力就有用的,如今,他视我如仇雠,留下来有什么意思呢。
这段时间,还要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想必是见他一面也难。”
“沈姐姐,我也是女孩子,我知道你为了赵哥哥,一个人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ins style="display:none!important" id="'' + id + ''"></ins>'');(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州,其中有多少心酸和不易。如今就这么草草放弃我都替你可惜。
更何况,赵哥哥他心里明明是有你的。
不知道他那时重伤昏迷,连药都喝不进了却还在呢喃着你的名字。”江易遥握住沈清嘉的手,诚恳道。
沈清嘉眼皮一跳,心上像是被扎进几根细密钢针,创口太小,说不上疼,可那种不适之感,却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江忆瑶观察她的反应,更进一步,道:“再说了,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沈姐姐若是想探探赵哥哥的心意,我这儿倒有一计。
姐姐不妨先留下,等探明赵哥哥的心意之后再走不迟呀。”
沈清嘉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只是太习惯悲观了,亲近的人总是会离自己而去,好的东西从来不长久,幸福好像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所以在赵承策一再拒绝之后,她竟然就真的这么放弃了。
此刻,被江忆瑶一语点醒,如果今天真的就这么走了,她实在是不能甘心。
沈清嘉拿定了主意,心里豁然开朗。
千里之外,谢府。
谢钰解下绑在信鸽脚上的信筒,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破天荒的现出些笑意。
心腹匆匆赶来,躬着身子道:“少爷,那人来了。”
谢钰点头:“把他引到晴岚阁吧,我马上到。”
心腹领命告退,谢钰将纸条丢进眼前的碧池中,待湖水将墨迹浸润,再辩不出字迹。他眼底情绪晦涩难辨,又静静呆了片刻,这才离去。
晴岚阁中,来人并未等多久,可已经有些不耐烦,看到谢钰时,一把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
谢钰躬身行礼,道:“下官来迟,殿下莫怪。”
“风眠,你我之间,哪里还需遵循这些俗礼。”他这样说着,却还是等谢钰行了全礼后,才虚扶一把。说着,挥袖落座,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示意谢钰坐下。
谢钰一以贯之的平和从容,落座后不紧不慢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那个人没忍住,直入主题道:“眼下,朝廷中但凡有同宁王唱反调者,统统赋闲在家,朝野间怨声载道,许多有识之士已对宁王十分不满,更别说,如今以赵承策为首的一众勋贵,旗号鲜明的反宁王。如今,时机该成熟了。”
谢钰心中冷笑,这位已是迫不及待取宁王而代之,登上大宝了。“殿下,切忌操之过急。眼下大好局势,是我们苦心经营已久才换来的局面,只怕一着不慎,会毁于一旦。”
那人心中不快,但压下去了,耐着性子问:“那风眠觉得,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合适呢?”
“宁王逼宫谋反,得位不正,道义上有了污点,于殿下来说,此为天时;宁王治国无方,任人唯亲,嫉贤妒能,失了朝野人心,此为人和。在下官看来,殿下还缺最重要的一条地利。”说着,谢钰不紧不慢,将桌上的茶盏推向北方。
那人瞬间明白:“北方?风眠是说通州赵承策?”
谢钰微笑:“殿下英明。众所皆知,宁王为杀鸡儆猴,震慑朝野,冤杀宁国公,逼反赵承策。忠义之士莫不叹惋。此实在为自毁长城之举。
如今赵承策明明行大道,却要被冠上谋逆罪名,若是,殿下能揭露宁王弑父篡位的罪行,替宁国公府洗雪冤屈,为赵承策正名,下官愿意前去游说赵承策归顺殿下。
殿下白得战力惊人的一支虎狼之师不说,还能顺带博一个贤名,收服朝野人心。到那时,殿下再想的登大宝,就容易多了。更有甚者,能免去京城一场战事。”
“风眠,赵承策真能归顺我吗?”
“宁国公府世代忠良,赵承策起兵,也不过是宁王逼迫太甚,赵承策也不会想给祖宗蒙羞。殿下重新恢复宁国公府的名号,再许诺拿宁王的人头给赵承策出出气,赵承策自然会对殿下感恩戴德。”
那人点点头,也觉得不错。他哈哈大笑:“风眠啊,若有朝一日,我能得登大宝,你当居首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