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嫁高门

    波映横塘柳映桥,冷烟疏雨暗亭皋。


    沈清嘉倚着亭柱,空看远方的流云烟霞。


    这是客栈后院,她一早便同店小二打过招呼,若是有人来寻自己,请引他到这来。


    寒冬料峭,草木挺不过冬之肃杀,衰败枯萎,并无值得称道的景致。


    一丈见方的小池塘,稀稀落落立着几株枯荷,伴着淅沥小雨,勉强称得上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


    沈清嘉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无聊时,便忍不住将往日不多的美好,细数一遍。


    那时,她同赵承策已经定情。


    一次,她清算旧账,说起从前赵承策夜闯自己闺阁的糗事,沈清嘉眉目盈盈,似笑非笑地嗔怪道:“赵公子果然是高风亮节的温润君子呀~”那个“呀”字被她念得格外余韵悠长。


    赵承策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轻轻将沈清嘉的头,放在自己的肩头:“现在想起来,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做那样孟浪的事。”说着轻轻在沈清嘉眉心落吻,“不过,还好我做了。”


    当天晚上,沈清嘉刚刚入睡,就听见轻叩窗棂的动静,不以为意,不一会儿迷迷糊糊陷入最深的梦境。


    第二天一早,发现窗台上多了束芬芳洁白的茉莉,淡淡甜香浸染露水的芬芳,沁人心脾。


    沈清嘉小心翼翼探头看去,四下寂然,没有半点痕迹。


    沈清嘉会心一笑,捧起花束轻嗅,觉得在沈府那段呆板的日子也浸染了茉莉花的芬芳。


    沈清嘉思绪慢悠悠在天地间荡漾,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你就是赵哥哥的故人?”


    沈清嘉回头,是一个身着红衣,活泼娇俏的姑娘。


    沈清嘉蹙眉,对来人有了猜测,果然,见那姑娘自报家门道:“我是赵哥哥的未婚妻,姓江名忆瑶。”


    江忆瑶之所以今天回来,还得归功于沈清嘉的那方帕子。


    江忆瑶也在打量面前的女子,杏眼桃腮,蛾眉螓首,美得不似凡人。江忆瑶心大,丝毫不觉得威胁,反客为主,自顾自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还反过来招呼沈清嘉:“你坐呀。”


    沈清嘉将眼中的警惕收了收,已经做好承受奚落嘲讽的准备。


    “是你要找赵哥哥吧,他不得闲,我就替他来了。我要是没猜错,你就是沈姑娘吧,赵哥哥跟我提过你,我好奇你很久了。”江忆瑶说完,眼珠子粘在沈清嘉脸上,歪着头,不嫌事大的瞅她的反应。


    沈清嘉的确被刺了一刀,不是因为未婚妻的身份,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姑娘,谈起赵承策时不加掩饰的亲昵。


    他们关系已经这样好了吗,好到赵承策可以放心在她面前,自如谈自己这个旧人的事,不必担心心有嫌隙。


    沈清嘉垂眸,不愿江忆瑶看见自己眼底的狼狈。


    江忆瑶偏使坏,双手撑着桌面,低头,好奇观摩着沈清嘉的神色,娇俏的语气中带着得意的笃定:“沈姑娘,你不高兴了。”


    沈清嘉抿着唇,不再退避,仰起头,微红的眼眶带着锐利的锋芒。江忆瑶想干什么呢,在自己这个输家面前炫耀自己此刻的得意与风光?沈清嘉扯扯嘴角,问:“他是怎么说我的。”


    江忆瑶眼珠子滴溜溜转,避重就轻道:“反正,他可没说,原来沈姑娘这么漂亮。”


    江忆瑶知道沈清嘉,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她哥哥还在世,一次,赵承策受了很严重的伤,卧床不起。


    她哥哥觉得需要找一个细致的人照顾将军,就把自己妹妹这个编外人员给喊了过去。美其名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承策昏迷时,无意识的提到过沈清嘉的名字。


    那时,她还追在“那个人”后面跑,她知道,那个人同赵承策是故交,好奇不过,向那个人问过沈清嘉其人。


    那人表情很复杂,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但,江忆瑶凭借自己身为女子特有的感性,一下子明白了关键。


    这个沈清嘉,是赵承策的心上人。


    那天,郭世嘉赶回营,正碰上赵承策离营巡查。


    江忆瑶碰上赵承策的亲卫郭世嘉,多管闲事,问了一嘴,


    郭世嘉焦灼不安,不知该如何完成别人的嘱托。看着他这幅样子,江忆摇觉得好笑。


    郭世嘉为人憨直,江忆瑶三言两语,就从郭世嘉手中忽悠来帕子。


    她看着明显是女儿家制式的帕子,心神一动,试探的问:“要不然,我替赵哥哥去吧。”


    郭世嘉挠挠后脑勺,犹豫不定,江忆瑶又补了句:“你看,赵哥哥明晚之前,肯定是赶不回来了,我是赵哥哥的未婚妻,万一人家姑娘有急事,难道还有人,比我更适合代替赵哥哥去吗?”


    郭世嘉觉得有理,只好同意。


    江忆瑶握起桌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杯茶,喝了一口,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头眼睛皱在一起,吐着舌头:“咦,什么东西,好苦。”


    沈清嘉看着面前之人,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来人的意图了。


    她不是来示威的嘛?


    江忆瑶吊足了沈清嘉胃口,这才大发慈悲的开口:“其实,我今天来,的确有很重要的事,同你商量。”


    另一边,赵承策同王璟牵着马在回程的路上。


    王璟当初希望摆脱昌平侯府的控制,在赵承策的举荐下,在德高望重的边城守将许老将军手下历练。


    后来,赵承策出事,王璟毫不犹豫,费心营救,又在赵承策举大事之初,陪在他身边,鼎力支持。只是,考虑到京中的昌平侯府,王璟只得隐姓埋名,军中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统共也没几个,大家都笼统的以副将之名称呼。


    王璟忍了又忍,还是觉得不吐不快:“我说,你真的要娶那丫头?这也太胡闹了。”


    赵承策白他一眼心中道:是啊,还不是拜你所赐吗。赵承策想起江忆瑶的计划,不由得头疼:“我说润之,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停留在原地等你了,你可要慎重啊!”


    赵承策话音还没落地,王璟侧过脸,赌气的问道:“你若娶江忆瑶,又把沈姑娘置于何地呢。”


    话才出口,王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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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宁国公府出事后,沈清嘉在赵承策这儿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王璟有些心虚,不自然的补了句:“我没有别的意思,沈府悔婚之事,的确做的不地道,可,这可不能全怪沈姑娘啊,她本就活得这样难。何况,沈姑娘本质上,不是个坏人,我觉得她是有苦衷的。”


    赵承策冷了脸。


    王璟破罐子破摔,心一横继续道:“怀瑾,我说这些,并不是我自己对沈姑娘还有什么想法。我如今真心拿她当妹妹。正是因为,我现在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我才这样劝你。你们能走到两情相悦这一步不容易,假若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你会后悔的。”


    赵承策勾起嘴角,在王璟肩头拍了一下,眉宇间有几分自嘲的萎靡,生硬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不是在谈阿瑶的事吗。”


    “你敢说,你如今心里藏的人不是沈清嘉吗!”


    “不是!我没你那么长情!”


    赵承策突然翻脸,凌厉冷肃,前所未有。


    王璟叹了口气:“怀瑾,我们俩究竟谁在自欺欺人。你若是放下沈清嘉,又何苦对这个人讳莫如深,又何必陪着江忆瑶胡闹,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赵承策弯起嘴角,仅是弯起嘴角这样一个动作,却没有蕴含任何情绪。他冷冷瞅了王璟一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牵着马的王璟,眼睁睁看着赵承策远去的背影。


    最终,王璟口中溢出一句意味不明的叹息:“江忆瑶啊江忆瑶,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转眼,到了江忆瑶和赵承策大婚的前一夜。


    清风,寒月,残酒,孤人。


    军营喜气腾腾,众人热火朝天,为他们爱戴的将军筹备婚礼。


    可被这场婚事或多或少卷进来的几人,独独被隔绝在这喜庆之外。


    赵承策瘫坐在地上,面前是孤零零的坟茔,地上已经横七竖八摆了好些酒坛子,可他还在喝。


    他拨开酒坛上的泥封,仰头大口灌酒,清凌凌月光洒在他锋利的侧颜上,恍惚间他的眼中仿佛染上湿意。


    沈清嘉倚着廊柱,随手将一块小石子抛进池中。水中明月在涟漪中荡漾开,重又恢复先时的朦胧皎洁,沈清嘉怔怔看着,脑海中又浮现江忆瑶的话,思绪如蓬麻般乱成一团。


    江忆瑶将嫁衣上最后一朵桃花绣完,将绳结巧妙地藏在衣料中。她用牙齿咬断线头,归拢了嫁衣,爱惜地抚上嫁衣的面料。做完这一切。江忆瑶松了口气,她揉了揉眼睛,抬头向窗外看去。月华如练,洒下三尺清辉。她闭上眼,对着月亮虔诚许愿。


    王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他曲起手臂挡在眼前,还是忍不住第无数次翻身。他长叹口气,认命地从床上做起来,月光凄清,透过窗棂在他的床头洒下一地银霜。他想着所有的一切,终于还是在心底下了决心。


    第二日黄昏,婚礼如期举行。


    赵承策接到了自己的新娘,却没有一点新郎该有的喜色。他隔着盖头打量了一眼江忆瑶,问:“如何,你同他说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