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偷梁换柱

作品:《缨枝暮鼓

    军队到了回京那日,薄枝一如昨往地束好腰封,穿着暗蓝色的朝服去上朝,萧景逸向她抛出的橄榄枝她最终还是没有接受,只是让人向他送了份礼表示拒意,她可以走的路有千千万万条,唯独不会成为谁的靶子。


    一整日当中的太阳从东边升至日中,薄枝都呆在礼部整理卷轴,有些陈年旧卷略有污损,她稍稍做了一些修补,修书时可以让她神情专注,摒弃杂念般地沉沦在技法的世界,而忽视外在时间的流失,她心中知晓自己在期待什么,她在期待裴怀瑾的回来。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裴大将军。虽然这个想法她已经想了无数次,但今日之感尤为强烈,薄枝稍稍按压住胸口微微上升的心跳,手中拿着精细的毛刷,在书卷的破损处涂涂抹抹。


    午后,正值华京城街道最热闹的时刻,城门外才迎来了归来的军队,大部分将士被留在了城外的军营,只有少数的将领被迎进城内,等待封赏,此外还有一辆从城门口徐徐进来的马车。


    薄枝溜出了宫门,混迹在百姓之中,看着夹道中央的马车和后面骑马缓缓踏着的其他将领。


    没有看到裴怀瑾的人,她心下还有一抹失望,约莫他身在马车之中。


    百姓欢呼高兴着,显然他们也知晓马车之中坐着的到底是何人,而马车行进的方向恰恰去往皇宫,人们拥簇着的道路绵长至宫门前,薄枝也跟着人流窜涌,她惹眼的相貌在推搡中竟也无人敢凑上去,在她四周自动与人隔离开来。


    车内的人全程未曾拉开任何的缝隙供人窥探,薄枝一直注视着马车侧边窗扇的动静,徐徐走着。


    她此时并不打算动手,一是大庭广众,二是没有机会,她来凑这个迎人的热闹,纯属是因为礼部的旧卷都被她修补完了,可心头又有了略微的焦躁,无奈才出宫先来看看。


    “薄枝?还真是你啊!”热闹的人中有人叫她,薄枝眼睛微微凝滞了下,视线缓慢地从马车上收了回来,茫然地朝着声源看去,,怎料下一刻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脸边,凑得极近,来人身高略矮地向上垫了垫脚,薄枝眨眼间便对上少女圆圆的眼睛。


    她微微愣住,旋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而化作眼角的笑意:“宁小蕊?”


    宁小蕊欢快地又蹦了蹦,“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你知道裴将军在哪里吗?他是不是在那辆马车上?可是那不是他平日用的车啊。”


    她上来便对薄枝来了个三连问,把薄枝给问懵了。


    薄枝脑子微缓了下,注意到她身上着的劲装,才看向她道:“你今日出来也是看裴将军的?”


    宁小蕊嘴角嘻嘻笑开:“是啊,我可是特意翘了武指夫子的课,才溜出来的,没想到可以遇到你诶!”她惊喜着看着薄枝。


    “既然这样,我们便一同走吧。”宁小蕊眼睛古灵精怪地转了一圈,向薄枝提议道,而后也不管人点没点头,便拉着薄枝的衣袖随着人流向前走了。


    薄枝:“......”


    薄枝无暇关注少女的脸上跃跃欲试的兴奋感,眼睛时不时飘向马车,然后看着脚下的路,防止被绊倒,拉拽她的人到是如同刮过的风一般,没一会儿便逮着她来到了宫门附近等待,而本来便是当值时偷溜出来的薄枝心中划过一抹下心虚,幸而人涌越来越多,才没人发觉到她。


    偏偏这时旁边的少女想到什么,随口问了薄枝一嘴:“这会儿你们不是应当在宫内吗?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想来看裴将军才出来的?”


    薄枝心头略感疲惫,想,想得不得了。


    幸而宁小蕊这一句是无心之言,压根不用她回话,薄枝才松了口气。


    马车缓缓走了过来,离宫门越来越近,也距离薄枝越发近,驾车的人她不认识,约莫是裴怀瑾的兵,而裴怀瑾和马车后的这些人待会儿便会进宫受萧肃单独召见。


    终于,车停在了宫门前,驾车的士兵下了马车,而后在众人的眼睛下缓缓撩开了车帘,薄枝也在等人下来,因大战前一夜暗桩所描述的事情,多了几分好奇。


    车内人似乎是有了动静,薄枝耳力惊人,听到略显沉重的步伐迈动,而后弯身走出马车,她心中不禁自疑,难不成他受了重伤,步子听着才如此虚弱无力?


    很快,她便有了答案。


    马车上下来的人显露了真容,几乎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将军今日的风采,昂着脖子张望,却在看到人的一瞬间略显失望与落寞,薄枝也没想到,马车中坐着的,竟会是一个变过半百的老头。


    荀御医笑着微微拱了拱手,向车夫道:“多谢相送,老夫这就进宫了。”


    而后便踱步进了宫内,仿若宫门口众人的喜怒哀乐与他无关。


    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至少他们期盼的人今日是不会见到了,其中恐怕最数薄枝的心最是跌宕,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身侧的宁小蕊微微苦着小脸,摇了摇薄枝的衣袖,“这该如何是好啊。武指夫子若是知道我逃他的学还没看到将军真人,定会好好取笑我一番又会说我不思进取,唉~”她苦脸叹了一声。


    薄枝能怎么办?宁小蕊眼巴巴地求她支招以逃过武指夫子的惩罚,她也爱莫能助,但这会儿宫门热闹的很,她也不能提早回去当值。


    她想了想,便送佛送到西,将宁小蕊送回去。


    把人交到宣王府上,薄枝硬是看到宁小蕊对她的武指夫子的纠缠大法,恐怕不需要薄枝说情宁小蕊便能凭借自己“息事宁人”,当然,是以她今日的马步多扎一个时辰换来的。


    薄枝回了宫,路上不由思索,裴怀瑾人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同时,将军府,熊讷在屋外看得团团转,江容则像是一座无面神般守在房门前,手中抱着他的剑。


    屋内男人躺在榻上,上身的衣物已然去除,仍然昏迷不醒,皮肤上已经沁出了汗,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一盏明亮的烛火,在白日的空气中燃烧,旁边是排排有粗有细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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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巫马思神情严肃地拿起一根针,放在火上烤,手腕翻转,银针受热均匀,待微微冷却过后,再扎入床上男人的关穴。


    江容守在屋外,成为了外面为数不多还算镇定的人,裴怀瑾的亲兵被调来一小队护卫将军府,他们有的人对裴怀瑾的病略知一二,路过时投来担忧的目光。


    熊讷则脾气外露许多,一只手握住拳砸向另一手的掌心,紧张地攥了攥。


    江容则是回城提早一日得知将军的消息,连夜将巫马思“请”了回来,而后在华京城外五里处将裴怀瑾与江容带的御医掉包,快马加鞭进城回了将军府,才有了今日街上这么一出戏。


    日头渐渐滑向西边,院内光影变换,屋内才终于有了些动静。


    熊讷率先冲了进去,却见床榻上的男人正趴着吐血,“巫马先生,将军怎么样了?”江容在随后进来,看到这场景心下也紧了紧,问道。


    巫马思收了银针,道:“吐出来的都是污血,只清出来一部分余毒,还有一部分需要日后再施针排出,一次都排出来的话他身子也受不住。”


    他看了眼裴怀瑾,叹了口气又道:“排毒倒是不难,难的是他这个头疾,和他说过这药对身体有损一定要慎用慎用,他非得在打仗时用,这对他脑袋的刺激会进一步加重的,之前他的头疾只需要慢慢养着便好,如今这样,怕是不好治喽。”


    床榻上吐血的人将这些话听到了耳中,却始终抬不起力气回应,甚至连眼皮都带着掀不起来的沉重,他修长的手指扒着床榻的手轻轻用力,却始终抵不过意识的沉睡,又昏了过去。


    熊讷和江容又都看向了巫马思,两个手下眼中的意味明显,巫马思微微挥了挥手,“散了吧散了吧,他就是睡了过去,等精力恢复一下就行,记得找人来收拾一下屋子,我先去睡了,一大早便被拉起来,这会都没能阖眼。”


    说着,他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拖着脚去补眠了。


    熊讷和江容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将屋子的污血收拾了,留床榻上的人陷入沉睡。


    只是巫马思对裴怀瑾的病情虽有预料,却不会想到这复发后的头疾比他想象的还要来势汹汹。


    薄枝下了宫值,便回了府上去寻她那把磨了半日的长匕,暗桩也来了信,裴怀瑾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将军府,信内提及他院周围多了一些亲兵,守备严密,许是有要事发生。


    她看了信后便焚烧成了灰烬,换上了夜间行衣,纤细的腰间绑上了长匕的刀鞘,方便她随时拔出。


    将军府内今夜灯火燃的不足,只有那一处院落中有亮光,亲兵们在男人的院门轮流站岗,熊讷和江容则在院内寻了一处亭子用膳,时不时目光看向屋内的窗户。


    裴怀瑾一向不喜外人踏入他的屋,若非为了治病,恐怕就连巫马思也会被他扫地出门。


    所以熊讷和江容除了必要的时候,都很遵守他的规矩,便只选择了在亭间用膳,等屋内的人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