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作品:《[红楼]滴翠亭[综武侠]

    门没关实,紫鹃和雪雁推门而进后,迎上林黛玉望过来的眼神,一下子便知姑娘方才都听见了。


    先前她们两也不过是想有条不紊地提前准备起来,买些物件以备不时之需罢了,从未有过诅咒琏二爷之心,也未曾料到昭儿会如此怪罪她们。


    坐在床头的林黛玉收回目光,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么。她也丧父没多久,还且年幼,自知失去亲人之悲痛,但也领教了命运之悲欢离合。


    她早已为自己会先于众人离世,但却不然,父母、姑表哥,一个个都出乎意料地染病,如今她和贾琏出门在外,并无旁的亲眷倚恃,若真出了大事,实则紫鹃和雪雁都是一心帮衬她。


    紫鹃见林黛玉一直低着头,只能上前主动开口道:“姑娘……”


    林黛玉抬起头来,看向二人,淡笑道:“你们过来坐,我有话同你们说。”


    紫鹃和雪雁本是要去厨房,被昭儿一闹也失了兴,只想在屋里陪着姑娘了。可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姑娘说的却是赶人的话。


    昨儿受了些寒风,此刻林黛玉面色有些苍白,她轻声细语地看着二人道:“若是琏二表哥不幸撒手人寰,你们也别替我操心,到那时,办好了后事,紫鹃,你随荣国府众人启程回京……”


    “姑娘!”紫鹃吓得失声,“姑娘这是何话?”


    林黛玉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得犹如屋外院子里寂静绵长的冷清,“琏二表哥当初是陪我回江南,如今却在路上出了这等大事,我即便是贾家的表姑娘,也难辞其咎。”


    “姑娘说的是什么话!”紫鹃眼泪也不由地冒了出来,她还以为这些日子姑娘持重淡泊,没成想姑娘比她们考虑得还消沉。


    好端端的,主仆三人相顾无言,一时间悲切了起来。连一向懵懵懂懂的雪雁都怔了怔,吓得一手一个拉住了姑娘和紫鹃姐姐的手。


    雪雁只预想过琏二爷的病情,但丝毫没有猜想过若琏二爷病逝回去途中,她们众人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姑娘和她回不了贾家吗?雪雁还是不敢设想,三亲六戚皆无的姑娘今后除了她之外,还能如何在这人世间无依无靠的踽踽独行……


    人生在世,多多少少身边皆有亲友相伴,无论是皇戚贵胄还是贩夫走卒,有时候求的也不过是晚年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后院厨房内,一片欢声笑语。


    不少人将厨娘和阿花围在中央,还有人饶有兴致地打趣道:“嗳呦,你不都还向小丫头学制咸菜吗,怎叫她拜你为师呢?”


    “哈哈,是啊,我看呐,不如你拜她为师算了!”


    “好啊,那不如来一桌拜师宴!”


    “拜师酒我喝头一杯,谁都别来和我争。”


    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厨娘笑得脸颊都泛了红意,她哪晓得自己不过是一个在国公府掌勺的厨娘,有朝一日竟还能得了一个合眼缘的徒儿,那岂不是从今往后,她下厨的手艺便能有了传人,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继往开来。


    众人见她只顾着咧嘴笑,七嘴八舌地都催促起来了。


    “好,好,好,”厨娘高兴得连说了三声好,她搂着腰边阿花的肩,笑道,“那今儿你们做个见证,我和这小丫头意气相投,结为师徒,今后我便是她师父,她便是我徒儿了。”她定会将一身的厨艺倾囊相授!


    厨房虽小,但礼不可废。众人纷纷帮助二人,还像模像样地泡了茶,叫阿花行礼后端给厨娘喝。


    厨娘喜悦之极,将一杯茶喝出了大口吃酒的豪迈之姿,惹得众人又哄堂大笑。


    “早知如此,咱们就该递酒。”有人玩笑道。


    厨娘笑着应承:“有何不可?不如我请客,酒钱算在我的月钱中,你们与我一同畅饮一杯!”


    她难掩收徒之喜,说着便回身,寻厨房内现成的酒水、等事后她再去同账房禀明前后,以她作为掌勺的身份,处置一两坛子酒的权责还是有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难得有此贪杯的机会,众人也想忙里偷闲,暂时喝上几杯。说实话这几日宅院上上下下难免有些人心惶惶,而他们作为下人,顶多也只能借着喝点儿小酒排解一二心中之忧。


    厨娘收徒是喜事,众人脸上的笑意皆发自内心,厨房内你来我往,打趣逗弄,好不热闹,可厨娘转头寻了好一会儿的酒,还未直起身子来。


    “嗳呦,你不会是悔了吧?”众人见她急得团团转的背影乐不可支道。


    厨娘仓皇抬头回身:“我怎数着酒也少了几坛?”


    她察觉得是晚了些。那夜水匪一心偷酒,至于那几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咸菜,乃是他们黑灯瞎火没看清,贪得无厌,多此一举也顺走了。


    “怎会?你是不是数错了?”


    “前头那薛家来的郎中正要了几坛子,你别误会了。”


    厨娘疑惑不解地直起腰来。


    也罢,暂且先不数了。


    她眼下沉溺在收徒的喜事中,才并未多想,若是换了前两日,她准又吓得半死,以为是不是琏二爷身上的邪祟偷了几坛子酒。


    冬日喝酒暖身,厨娘喝了两口酒后,暖意上头,更不会担惊受怕了,她一边张罗着众人的酒杯,一边叫阿花坐一旁去。


    小丫头一只胳膊有伤,她打算教她换一只手掌勺。


    厨娘笑着俯身,同阿花说道:“日后你若厨艺见长,等到了年纪,也定能像我这般,寻一家好雇主,谋得生计,再怎么也饿不死全家了。”


    说着,她伸手捏了一下小丫头软糯的脸颊,正要起身之际,却感觉仿佛有一道炯炯的目光打到她身上,她不由地张目四顾,却又并未瞧见无奇怪之处。


    阿花乖巧地点头回她道:“我去看着咸菜坛子,那可不能少了去。”


    厨娘莞尔一笑:“好。”


    冬风凄凄,客氏单手杵着新拐杖,站在后门一棵老树身后。


    她看着站在自己跟前执迷不悟的阿花,恨铁不成钢道:“你宁愿进这家府中作下人,也不愿跟我在一块?”


    阿花仰头,看着客氏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摇头道:“我听厨娘师父说,她们并不会久留,等她们走了后,我再同你回去好吗?”


    “‘师父’?哈哈!”客氏冷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想教你武功,你推三阻四并不领情,如今倒是上赶着做一个厨娘的徒儿?!”


    阿花不解。在她眼中,客氏的厨艺也算尚可,即便比起厨娘师父来也无需妄自菲薄。


    她虽因年幼,不懂客氏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之情,但她是为数不多知晓客氏武功本领的人之一,她们二人早已相处许久,因此她即便还未拜师学武,但也觉察得到客氏隐隐约约的杀气。


    阿花面露紧张之色:“你先前答应我了,不会伤这家人。”


    客氏阴沉着一张脸,怪笑道:“好啊,原来你背着我回来,难道是怕你不在时,我会在何时伤了她们?!”


    这一刻,客氏甚至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若是早年,自己早就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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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戒了,可眼下她竟然还在“低声下气”似的盼望着这个小丫头能做她的徒儿。


    她只能将原因归结于她当初看出阿花骨骼清奇,乃是学武的好料子,因此她才执意收她为徒,而若换做普通的人,她则是并无传授之心。


    冥冥之中,其实厨娘与客氏不谋而合。客氏到了这个年纪,有些事儿过眼云烟,唯有遇见了这个小丫头,令她生起了找个人传授衣钵之心。


    然而,她一而再的事与愿违。


    先前她以为,无论如何,这个小丫头哪有不肯答应的道理。然而,还未到时机成熟,一切都忽然横生枝节,先是阿花的一只胳膊废了,她都替她痛心不已,可这小丫头竟还累教不改,哪怕是违抗于她,也在所不惜。


    “你不会伤她们的,对吗?”


    小丫头睁着一双纯真的眼睛,对着客氏浑浊的老眼。


    客氏倏地收起脸上的怪笑,好似勉为其难的模样、终究再次回以肯定。


    峰回路转,小丫头明显松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厨房、担心自己走过来太久了,于是又同客氏告辞了一句,立即转身跑回去了。


    客氏阴沉着一张脸,悄无身息地走出了后院。


    阿花到底年幼,一点儿都不知她肆意妄为的本事。


    不仅如此,这时还有一人也不知——


    昭儿不久前在林黛玉院子中大闹一场后,茫茫跑出宅院大门,赌气似的想要证明,自己就是出去了也又何妨。


    可他走上街头,又惴惴不安于还卧病在床的二爷,于是又即刻掉头回去。


    他到底没脸再从正门进去,那便坐实了他的意气用事与胡闹。于是他灰溜溜地走了后门。


    路过厨房后没多久,他又撞上了一瘸一拐的蓄须郎中。


    蓄须水匪都来不及和他谎骗自己的腿为何如此,他正急着找这个小厮呢。


    他刚打探到此人与府中的姑娘院子里有了龃龉,那他定然要再趁机推波助澜一番,更何况他收到消息,兄弟们也都快要过来了,他此刻正急着再“暗示”这小厮一番。


    此时的昭儿是信的。他一听诸郎中说,此处镇子上还是有驱邪之人的、因为他先前出门时便打听过了,因此让他再出门找找,兴许一出门便遇上了呢!


    他说得煞有其事,灰心丧气的昭儿也又打起了些许精神来。


    好,那他且再去寻上半日。诸郎中说得没错,上回他关心则乱,乱了阵脚,才无功而返,今儿他再打听得细致些,定能找到一两个驱邪之人,疗治二爷。


    昭儿顿时再次掉头,跑出了后门外。


    其实他这一来一回,客氏在老树背后也瞥得一清二楚,但那时她心中嫉妒厨房里的厨娘,更是对此冷眼旁观。


    她虽答应了阿花不会动手杀人,但并不意味着她言而有信;而她虽然多少记恨上了此处之人,但也并非定然动手。


    凄凉的后门外,客氏一时也前路迷茫,不知去处。


    片刻时间不到,竟和又去而复返的昭儿撞了个正着。


    昭儿与其说是再次去而复返,不如说是如无头蝇似的,跑出后院后又晕头转向了。


    先前他们刚靠岸小镇时还嫌过此地颇小,可等到他眼下又要大海捞针似的寻人时,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他不知先去哪个方向时,他撞见到一老妇,手持木拐,头上戴着一朵红花。


    昭儿喜从天降,一把拉住了客氏:“就你了,道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