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红楼]滴翠亭[综武侠]

    贾琏又醒了,也不知是被昭儿吼醒的还是饿醒的,眼睛还未睁开,口中已呓语着喊饿。


    昭儿腾地丢开揪在手里的郎中,张罗叫人去厨房传话,还拿来备好的人参,一股脑地朝贾琏嘴里塞。


    贾琏顿时满嘴的人参,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侧屋的林黛玉等人听到消息后也打帘进来,扶着她的紫鹃依然小心劝道:“姑娘慢些,琏二爷这儿人多眼杂……”


    若是以往,林黛玉的确不大合适随意见外男。尤其那个趴在地上的蓄须郎中此时正双眼直勾勾地望向进屋的主仆几人。


    可如今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贾琏又突然病重,林黛玉只能时常亲自过来探望。


    昭儿正心急如焚地问床上的主人:“二爷您还想吃什么?赶紧说呀!身子可好些了?我扶您坐起来?”


    被塞了满嘴人参的贾琏再想说话也成了难事,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眼皮微微掀开,里面的眼珠子斜过来,也不知是想见床边的哪个人。


    紫鹃皱着眉头扶着林黛玉穿过屋内的人群,走近前去,朝昭儿低声道:“眼下厨房上哪给你弄那么多山珍海味。”


    昭儿倔强道:“只管叫他们赶紧去采买便是了!”


    林黛玉看着贾琏实则消瘦下来的两颊此刻变成鼓鼓囊囊,略显怪异,也开口同昭儿道:“先喂些汤水吧?”


    她这一句话犹如救命稻草,贾琏嘴中的人参终于取走了,他才得以喘口气。


    这时一旁也端过来了热茶,昭儿扶起贾琏的后脖颈,贾琏默不作声地喝了小半口,又闭上眼睛,示意不想喝了。


    这场怪病折腾了他数日,眼下食之无味,即便是几口热茶,也喝得没滋没味。他知道自己床边围满了人,也正因如此,一想到旁人都活得生龙活虎,他自己却虚弱无力,好不自在,甚是不甘。


    林黛玉见他能喝得下去茶水,便轻声问了一句:“琏二表哥好些了?”


    贾琏微微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众人屏息以待,还以为他有话要说,却见他又目光垂下,一声不吭了。


    林黛玉身旁的紫鹃忍无可忍,见琏二爷反正说不了话,便对昭儿直言不讳道:“不如叫他们出去?屋里人太多了。”


    她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没成下她这句话凑巧也说到贾琏心坎上了。他病得有气无力了,脑中还兀自作想,不愧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丫鬟,这紫鹃真是深得他心。


    林黛玉的目光正落在从地上爬起来的郎中身上,哪知一旁床上的姑表哥都病成这样了,脑袋里想的还是乌七八糟的事儿。


    不过他能有这闲心,倒也是他的身子真缓过来一些了。


    昭儿叫闲杂人等先出去了,这会儿厨房的人也送来了吃食,如此迅速,还不是昭儿等人一连催得紧。


    正如紫鹃所言,山珍海味是力不从心了,但厨房料想琏二爷此时也吃不进太多东西,便先送过来一碗清粥,配一碟……咸菜。


    昭儿一见那颇为眼熟的咸菜,刚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这……”


    紫鹃快言快语道:“这可不是咱们姑娘让送来的。”


    那坛子咸菜还真当成了眼下厨房的不时之需了。


    知道昭儿瞧不上这般清粥小菜,但架不住贾琏此时着实饿了。他上回醒来也是就着半碗薄粥垫肚,此时倒也并未不满。


    昭儿见二爷张口要吃,只能遵从,他一边扶着贾琏在床上半坐起,一边转头急着问道:“你们怎还不将这坛子咸菜扔掉?”


    他这话显得有些明知故问了。若不是这半坛子咸菜,贾琏这会儿还不见得有东西能吃上呢。


    厨房闹贼的事,眼下正好告知贾琏。


    贾琏缓缓吞咽口中吃食,听着紫鹃言简意赅的转述,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郎中。


    昭儿会意,立即朝那郎中说道:“你过来,再给二爷把把脉。”


    蓄须郎中应声,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快步上前。


    林黛玉主仆等本该避让,但此刻极为要紧,林黛玉便同紫鹃和雪雁说道:“且等诸郎中诊脉。”


    紫鹃张了张嘴,也只能扶她坐远了些。


    贾琏从被褥中伸出手腕,眼前的郎中虽说是薛家遣人送来的,但他对其也颇为陌生,更何况他连日里多数时辰都是不省人事,早已不知近日来宅院内外的大小事务。此时他也只是勉强开口道:“你但说无妨。”


    蓄须郎中收回手,皱眉道:“这……”


    昭儿最见不得这无用的郎中如此行径,除了只会“啧啧啧”之外,又如饿死鬼投胎,反正不务正业,来了一两日了,显然对琏二爷的病情一知半解,还敢在众人面前虚与委蛇。


    贾家先前并非没请过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但有别于镇上本就雕虫小技的郎中,此人可是他们拉下老脸专程赶去薛家求援请来的郎中,若还如此不堪重用,也不怕失了薛家的体面?


    昭儿已然失望至极,他也不再顾及情面,这便冷声催促郎中道:“今儿你能开方子便开,开不了,那就滚出去。”


    兴许是他下了逐客令,那蓄须郎中闻言身形一僵,垂头应道:“能、能!这便去!”


    说完,他起身起去写方子了。见他如此爽快,连林黛玉主仆等人都好奇地转头望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


    这时贾琏搁在被衾外的手指微动,指尖比划的两下,昭儿见了立即俯身问道:“二爷?”


    一股浓郁的咸菜味直冲他而来。


    昭儿:“……”


    贾琏有气无力地与他们几人交代起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我这怪病无法疗治,你们也不必感伤……”


    这话怎像是交代后事了?林黛玉和昭儿等皆是诧异。原以为他否极泰来,身子能见好转了,岂料他自己觉得时日无多了?


    贾琏接着淡淡道:“若非认命,我亦不想令你们担忧,可人之将死,我的话你们也听几句……”


    昭儿在一旁哭了起来。林黛玉也皱着眉,并未驳斥他的落寞之言。


    请不到好郎中,如今只能坐以待毙,这贾琏实则也心知肚明。他不知自己得了怪病后的身子还能撑多久,因此有些细枝末节的事儿,他得趁眼下这档口先交代了。


    “若我去了……你们也别为难薛家送来的郎中,原是雪中送炭之举,咱们总不能因此同薛家闹得一拍两散……”当关系到贾薛两家之间时,贾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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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昭儿哭道:“可是那庸医……”


    “我无意追根问底。”贾琏阔达道。


    他说了几句话,人也累了,又转而闭目养神。


    比起旁的将死之人看破红尘,此刻的贾琏却与之大相径庭,他仍是留恋红尘,心中极为难舍,一时也念起了家中的王熙凤,还有红桃绿柳的世间美人儿们……


    若是能重来,他兴许也能不与先前那个跛足郎中一言不合、互相看不对眼了,不然此时的他至少还能再多一个郎中,来为他参谋病情。


    但其实没了他隔三差五的滋扰,跛足郎中这几日别提有多安宁了。


    有别于别的行当,行医开馆之地若门庭冷落,说起来也是吉利之事。


    这天他如往常一般姗姗来迟,太阳都挂在半空上了,医馆才开张。


    不过他不是最晚的。


    昨夜医馆的后院外动静不小,原是破旧的一处茅屋,半夜却住进来好一伙儿人,动静虽不大,但正巧他屋子挨着墙,可就听见了。


    等到晌午时分,隔壁茅屋里那群人终于起来了。


    跛足郎中正在后院晒药材,他不声不响,手脚动作无声无息,反倒衬得隔壁茅屋里的人仿佛肆无忌惮。


    “昨夜那瓜可脆了,那葡萄更是甜滋滋,可惜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


    “你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懂不懂什么叫做‘玉盘珍羞’!”


    “我‘猪八戒’?我要是不吃,不都给老六糟蹋了!”


    ……


    跛足郎中躺椅上坐下,头顶上方是正午暖意洋洋的太阳。


    “老六装模作样也不容易,让他多吃一点儿又如何了。”


    “那么多山珍海味他一人又吃不完,让我多吃几口又如何了?”


    这些人口音各异,言辞粗狂,口出狂言,却也丝毫不知不知隔墙有耳。


    “要我说,那户人家忒阔绰了,那些瓜果夏天都不太吃得上,他们竟真给老六供上了。”


    “我不早说了,让老六使劲拿捏。”


    之后果然如他们所料,还未等那户人家倾其所有,他们已趁夜将那厨房洗劫一空了。


    若非饿了有一阵子了,他们兴许还不会如此嚣张,按捺不住,过早出手。不过反正如今有老六在里头乔装障眼,里应外合,便也轻而易举地将那府人上上下下骗得团团转。


    料到这儿,那些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石墙的另一边,跛足郎中伸出手指扣了扣耳朵。


    隔壁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一字不差地全让他听着了。


    薛家来的管事并不作假,可与他同行的郎中早就在船上,已被这伙人冒名顶替了。


    那个行六的假郎中除了医术之外,面目模样倒是仿照得惟妙惟肖。再加之那管事对这差事不上心,便也未曾留意自己带了个假货进贾府。


    这伙人显而易见的野心不止于厨房,他们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手,自然不会有去无回。


    “家财万贯又如何,那对病秧子兄妹可惜咯,还不都是短命的。”


    “等那做兄长的先呜呼哀哉了,那身体孱弱之女……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