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期辞幽怨看了台下燕昱安一眼，“重色轻友。”


    燕昱安微微弯腰扶着膝，忽然间他抬头，对着看台，三中的位置，扯唇咧出一个笑。


    所有人都紧绷着看着球场内的情况，夏姿意指着大前锋的位置说:“那个人叫李子茂，以前初中和我们一个学校。”


    她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她们这里，压低了音量，凑到游栀耳边，“初中的时候和安安是仇人。”


    “也不能说是仇人，安安压根都不在意他。”


    “仇人？”


    游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体型魁梧的男生，他正死死盯着燕昱安。


    但燕昱安却好像压根没注意到那道目光，和队友围在一堆商量战术。


    “他初中的时候瘦的跟猴子一样，头发也有点偏黄，当时还有个外号叫金丝猴。”孟期辞抬头，加入她俩的话题。


    夏姿意没理孟期辞，继续和游栀说着，“初二的时候吧，他看上我们班一个女生，逼着让那女生跟他谈恋爱。”


    “那个女生在初一有个弟弟，他就威胁如果不和他谈，他就去揍女生弟弟。”


    “安安知道了后，直接去他们班，把他拖厕所抡了一顿。”


    游栀温声说:“这人好坏啊。”


    “然后他就视安安为一生之敌。”


    游栀担心浓了些，以前在盛南的时候，她听过有同学说，会有人打篮球特别脏，突然绊你一脚都算小事。


    她问，“他会不会玩脏的？”


    夏姿意捂嘴笑，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边拧紧盖边说:“你还挺懂啊栀栀，但是我感觉这种事他干的出来。”


    她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孟期辞问，“李子茂打球脏不脏？”


    孟期辞摸着手肘沉思，“就算不脏，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碰上安安肯定要使绊子。”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游栀听见。


    这时比赛开始了，整个场馆内陷入紧张的范围。


    燕昱安运着球，身形矫健越过层层防卫。


    忽然面前一个人拦住他，他张开双臂，冷笑，“燕昱安，好久不见了啊。”


    燕昱安扯唇，“你谁？”


    那人噎了一下，吼道:“我李子茂啊。”


    燕昱安嗤笑一声，长臂一挥，做了个假动作，越过李子茂，跳起来，手臂一抛。


    球就带着横冲直撞的劲儿在空中飞起来，直到落在球框边沿摇摇欲坠，俩秒，篮球稳稳落入球框。


    三中的观众席上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游栀也被这兴奋氛围感染。


    这不是第一次看燕昱安打篮球，那次是他一个人打着玩，而这次是比赛。


    他与队友们的紧张神色不同，依旧表情淡淡，感觉什么都无法影响他的情绪。


    耳边萦绕着对他的讨论声。


    “燕昱安打篮球这么帅啊？”


    “之前远康不是吹这次打爆我们吗哈哈哈。”


    燕昱安又运着球，快跨过李子茂那里时，在无人看到的角落。


    李子茂眼里透着阴鸷，腿往他那儿微微一伸，燕昱安脚刚好踢到他的腿，他身体突然向下倒。


    燕昱安咬牙，往前迈了一步，勉强定住身，没让自己摔。


    他冷冷抬眼，对上李子茂得意的神情，嗤笑，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玩小手段以为自己很聪明。


    在这期间，球已经被夺走，还好防卫给力，没有让他们进球。


    游栀看到了球场内的情况，她皱着眉。


    孟期辞骂了一句，“这李子茂还真玩脏的？”


    “裁判呢，裁判眼睛当天线使了？”夏姿意看了一眼裁判，裁判坐在席上无动于衷。


    “裁判是远康的。”孟期辞冷眼，一句话直接点明原因。


    队友重新将球传给燕昱安，他拍着球，从防守身边窜过，整个人跑的飞快，在快经过李子茂身边时。


    燕昱安扯出一笑，笑里的嘲讽直达眼底，他跳起来，往篮球框投球。


    随着这个三分球落地，观众席又是一阵激烈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燕昱安双手将球衣卷起一半擦掉脸上汗珠，露出腹部线条，腰身劲瘦，看起来血脉偾张。


    他大喘着气，调节呼吸，伸手将额头的碎发往后捋。


    接下来他打的越发激进，完全不给对面还手的机会。


    孟期辞咂嘴，偏头问，“我记得安安以前打球没这么骚啊。”


    夏姿意翻白眼，冷嗤一声，“人家要表现，你懂什么。”


    游栀脸上因为兴染了一些红，同时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还好他没有受伤。


    随着最后一颗球落地，升远三中宣告胜利，球员将自己围成一个圈，手臂环在一起。


    领导将含有胜利象征的金牌带在球员的脖子上。


    俩个队握手时，燕昱安路过李子茂身边飞快收回手，轻飘飘丢下一句，“难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李子茂气的脸，耳根通红，他冷笑，“听说你有个前桌叫游栀？”


    燕昱安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他停住脚步，凭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他，“你敢动游栀，我就让你走着进学校，爬着出去。”


    李子茂没有答话，就是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畏惧。


    学校领导今天很高兴，这是升远三中这三年来头一回在这个比赛获得优胜，拍板决定带着篮球队去庆祝。


    队里基本都是体育生，翘了俩节课也没有什么关系。


    游栀知道这个消息后以为燕昱安今晚不会来接，想着等自己放学就打车回家，毕竟晚自习结束后就太晚了。


    ……


    晚自习结束后，游栀背着书包慢吞吞出校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道熟悉身影，她揉了揉眼。


    燕昱安靠着路灯，歪着头看她。


    游栀眨了眨眼，他也学着眨了眨眼。


    她小跑过去，双手拽着书包背带，“你不是和他们去庆祝了吗？”


    一走近，一股烟草混杂着酒味的凛冽味道直冲鼻腔，她不着痕迹的退了退。


    燕昱安注意到了，他看起来喝的多，整个人更加散漫，他挑眉，“嫌弃我？”


    游栀摇头，解释，“没有嫌弃你。”


    燕昱安也不太在意，干脆将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的那件黑t。


    他将外套揉一团，随手就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扯住黑t领口，往自己口鼻拽，闻了闻，没有了那股难闻的味儿后他才走到游栀身边。


    燕昱安散漫一笑，张开双臂朝她，“没有那股难闻味儿了吧。”


    游栀看着他短袖下肌肉匀称有力，青筋明显的手臂，将书包扯下来，放在地上，校服外套干脆利落的脱下来递给燕昱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犹豫。


    燕昱安骤然视线，他扬眉，没接外套，“我不怕冷。”


    游栀皱着眉，很认真看他，一字一句，“你上次都发过烧了。”


    “以后不要干那么傻的事，你又是一个人住，发烧了你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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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昱安侧耳听着她跟个小管家婆一样的唠叨，眼底含笑，他没觉得烦躁，只觉得心底一股暖意直升。


    他接过外套穿上，游栀的外套在他身上小的很，衣服下摆达到肚子。


    游栀这才重新背上书包。


    燕昱安没有走，低头，将戴在颈间的金牌摘了下来。


    手指勾住套金牌的宽带，往空中画圈，金牌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起来。


    燕昱安扬眉，扯唇笑，语气闲散，“见过金牌没？”


    “没有。”游栀老实回答。


    燕昱安笑意浓了些，停下晃金牌的动作，俩手抓着宽带子往游栀脖子上套，一个金牌就落在游栀颈间。


    游栀先是诧异，小心翼翼的抓着金牌看了一番问，“你给我好吗？”


    燕昱安不太在意，他偏头反问，“有什么不好？”


    他补充，“带你见见世面，我说过要带你看遍世界上所有的风景。”


    游栀直觉得肩颈莫名沉重起来，这枚金牌随着她走路的动作甩一甩，她怕旁人看到，就藏在了衣服里。


    “我本来不打算参加的。”燕昱安顿了顿说，“但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拿过这个，所以想摘一个金牌给你看。”


    游栀只觉得心底的情愫快要压抑不住，她看着扬唇，滔滔不绝的燕昱安。


    以后他谈恋爱了会收回曾经给自己的一切吗。


    虽然周边都说她和燕昱安有情况，但她自从越来越了解燕昱安后，她就知道，如果燕昱安真的喜欢一个人。


    就会让所有人知道，包括那名被他喜欢的女生。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张扬热烈，从来不藏着掖着，讨厌是这样，喜欢也是这样。


    燕昱安轻笑，“别发呆了。”


    游栀被他这句话强制拉回思绪，看着燕昱安眨眨眼，无声表达出疑惑。


    燕昱安懒洋洋问，“今天表现怎么样。”


    游栀想了想，弯唇，温声说:“很厉害，是我见过打篮球最厉害的。”


    燕昱安眉眼含笑，拖长了语调，附和她，“嗯，算你有眼光。”


    游栀忽然想起今天篮球场内，李子茂绊他的一下，她视力好，李子茂那时的表情看着怪怪的，甚至说的上是有些疯狂。


    她又有了些担心，“李子茂今天绊你那下，你有没有哪儿受伤？”


    “嗯？”燕昱安有些愣，反应过来笑，“你知道他？”


    “姿姿和我说，他对你单方面有仇。”


    “单方面这个词语，你用的好。”燕昱安评价。


    游栀没想到这人还有心思评价她的用词，语气凶了些，“你脚踝有没有扭到？”


    燕昱安原地跳了俩下，用行动证明他没事，游栀死死盯着他面部表情，见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才放心，她嘱咐，“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


    “好的，班长大人。”燕昱安悠悠回他，语气很是欠扁。


    “那他以后会不会报复你，你今天这么甩他脸。”游栀又问。


    今天他搞小动作他以为没人看到，但有眼睛都能看到燕昱安经过他身边明显的有向下摔的动作，明眼人都知道是他绊的。


    搞了小动作，都还被燕昱安吊打，这就等于当众甩了他几个巴掌了。


    燕昱安甩手一摊，慢悠悠说:“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说到这儿，想起了李子茂突然提起游栀，他能提，就证明最近一直在观察着游栀。


    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在游栀身边，只能叮嘱，“这段时间你一个人的时候尽量就待教室，不要去人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