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家里果然空无一人。


    游栀把打包的食物放进冰箱，把胯包的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在游乐园时拍的大头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上面。


    看了会儿后才小心翼翼的夹进日记里。


    这时，方明华发消息来了。


    【你还好吧？】


    游栀咬着唇，敛眸面无表情的盯着消息框，最后打字。


    【挺好。】


    对面安静了会儿后才发来消息。


    【对不起栀栀，妈妈控制不住。】


    游栀对她的道歉已经麻木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给一巴掌再给颗糖，每次伤害完她过了一段时间才来给她道歉，然后下次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没事的妈妈。】


    游栀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发送后，就把手机黑屏放在一边。


    她要赶紧把作业写完，然后复习下个学期的进度。


    正打开笔帽，突然想起没放假时在走廊碰到燕昱安手里拿着高二的书。


    她又拿着手机，解开锁屏时又顿住，最后还是点开燕昱安的聊天框。


    【游栀: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11:嗯？】


    【游栀:你能借一套高二的书给我吗？】


    【11:游乖幺在你心里我还真是万能啊。】


    游栀以为他要拒绝，正打算打字说算了时，消息又发过来了。


    【11:你找对人了。】


    【11:过几天拿给你。】


    这人真是。


    又坏又好。


    【游栀:谢谢。】


    ……


    燕昱安刚退出聊天框，就点进联系人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来不着调的声音。


    “呦，这谁呢，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


    燕昱安嗤了一声，避而不答，“给我整一套高二上册的课本。”


    “一套高二？”那边很惊讶，随即又调侃，“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燕昱安笑骂，“滚犊子，给别人的。”


    “给那个小学霸的吧？”对面又说。


    燕昱安倚在墙边，语气淡淡，“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这脸变得还挺快，我记得当初那小学霸来的时候我问你你不还觉得作吗？”对面想起来了什么又说。


    燕昱安拿烟的动作一顿，被揭露往事的他脸上没有一点尴尬，他语气闲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末了，补充道:“记得拿一套新的啊，挂了。”


    电话挂断后，他把烟咬在嘴里，按下打火机开光，低头点燃了一根。


    燕昱安半张脸掩在白烟里，低垂着眸，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手指弹了弹烟灰，侧身从身旁桌上拈起大头贴，静静的瞥着，就连烟灰蓄起长长一条他也没有发觉。


    ……


    游栀没想到燕昱安的几天这么速度，第二天游栀刚洗完澡出来。


    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水珠一滴滴掉落在地板上，被放置在桌上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


    游栀只能腾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僵持着毛巾盖在头发上的动作。


    是燕昱安发来的一条消息。


    【11:出来。】


    没办法，游栀只能将湿发披散在肩后，下楼去开门，水珠浸湿了她的后背。


    燕昱安看见她湿着头发就出来时，眉头微皱。


    把手腕勾着的口袋褪下递给游栀说:“你把书放茶几上，然后出来。”


    游栀照做后，就跟着燕昱安进了家。


    燕昱安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自己上楼拿了吹风机就往她那儿走。


    他走的很快，回来时还带着一阵风。


    燕昱安把插头插上，吹风机就开始嗡嗡作响。


    他把手指插/入柔软潮湿的发丝，吹风口对准湿发。


    她头发长，吹着要费很大力。


    游栀此时屏着呼吸，不敢出声，她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吹干头发后，燕昱安的手腕有些许酸，他动了动手腕，才把吹风机收到一旁茶几上。


    燕昱安眉目这才舒展开来些，“别湿着头发瞎跑，小心以后头痛。”


    “……”


    他仿佛忘记自己湿着头发就跑去游栀家写作业了似的。


    游栀“哦”了一下，把想说的话囫囵吞了下去。


    道了谢后就回了家。


    后面的暑假游栀都在学习中度过，燕昱安偶尔发几条消息过来。


    ……


    开学时。


    游栀坐在桌上，认认真真的在每本课本扉页上写上自己的班级名字。


    课本崭新的很，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写完后，侧头怔怔的看向窗外陌生的风景。


    游栀现在已经升了高二，之前的教室已经是新高一的了。


    后排的孟期辞一脸沾沾自喜，“我现在也终于成学长了。”


    夏姿意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游栀收回视线，把桌里杨涛递给她的一叠考号条和胶水拿出来。


    三中一般有开学考这个规定，来检验学生假期的学习情况。


    起身走到第一排将胶水涂在纸条背后贴在桌上，手指反复在上面碾了一圈，确认贴牢后这才又去贴其他桌。


    贴到燕昱安桌上时，他桌面上杂乱无章的堆放着书。


    一旁的孟期辞还继续往燕昱安桌上丢书，把自己桌洞里的垃圾全放自己桌上，“我操，上个坐这座位的人是八百年不丢垃圾啊，这里面都是啥啊。”


    燕昱安桌上没有一丝丝空地，他手只能插兜里，踩着椅子横杠，将椅脚往后倚。


    面前垂下一片阴影时，他抬头看清来人后扯了扯唇，“有事？”


    游栀扬了扬手里的考号条，又看了眼他黑着的脸，“贴这个。”


    燕昱安扫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桌面，慢悠悠说，“我这没地儿放啊。”


    游栀顿了顿，她拇指往食指上压，像是思考，“要不你先拿着，等他弄完我再来贴。”


    燕昱安长叹口气，但看他弯起的狭长眼尾却一点不像烦恼，“可是等下我有事啊。”


    游栀又说:“那放你桌洞里。”


    燕昱安耸肩，拽着椅子就向前，把桌洞堵住，一副无赖样，“桌洞里东西也满了。”


    游栀睁大眼，她简直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她默不作声地考生条抽出来俩张揣自己书里夹着，就又去了旁边的桌位。


    留下燕昱安一个人在座位发笑。


    ……


    游栀把所有考生条都贴好后回了桌，发现后面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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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桌面已经恢复成以往空荡。


    而原本坐在这个座位的人也没了身影。


    游栀把考号条贴上后，就摁了下按压中性笔的顶端。


    一旁的夏姿意拿着手机啧啧称奇，“安安这人气可以啊。”


    游栀刚翻开一页书，夏姿意就拿着手里的手机凑过来，“栀栀你看，这届学妹速度这么快。”


    屏幕上显示着动态里的一条说说。


    而发表这条说说的人名字则是升远三中表白墙，头像是学校大门的照片。


    说说上贴着一张投稿。


    【墙墙，捞一下刚刚来我们高一的小哥哥，看起来好帅。】


    配图是一张偷拍照。


    照片里是少年冷峻的侧脸，眼睫垂下，脸部线条干净利落。


    游栀问，“表白墙？”


    夏姿意说:“对啊，没想到这高一的才来半天就有了表白墙□□号。”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问，“栀栀，你不会没有吧？”


    游栀讷讷点头，“好像确实没。”


    夏姿意利落的把□□名片推给了游栀。


    游栀本不打算加，但想起来了什么她说:“燕昱安是不是经常被表白？”


    夏姿意手指往下滑，翻了一条之前的说说给她看，“你看单是这一条，八个投稿里六个都是他。”


    游栀把笔放下，从桌洞里把手机拿出来点进与夏姿意的聊天框。


    手指点击了名片，添加好友。


    她余光瞥见夏姿意正准备埋头睡觉，就偷偷的点进表白墙动态，把手机藏在桌沿。


    一般这种表白墙投稿，都会把投稿照片单独也发出来。


    游栀翻了几条，保存了俩三张照片后，屏幕最顶端显示11给你发来了消息。


    她有些心虚的把屏幕按息，想了想又打开点进他的聊天框。


    【11:我陪我堂妹来学校超市买东西，你要吃什么？】


    下面一条便是一张对准零食货柜拍的照片。


    游栀打字。


    【游栀:我没什么想吃的。】


    【11:选一个。】


    【11:菜刀.JPG】


    游栀被这个小人拿着一把菜刀的表情包逗笑了，她点进照片放大看了一圈。


    【11:番茄味的薯片吧。】


    然后燕昱安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游栀便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重新放回桌洞里。


    刚看了几页书，燕昱安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口袋的零食，花花绿绿的让游栀看的咂舌，“不是就一包薯片吗？”


    燕昱安把零食袋放游栀桌上，他眉梢扬起，“一包不符合我的逼格。”


    语气又欠又装的，他说完这句话就回了自己位置。


    游栀弯腰把零食袋放在了俩张桌子中间的横杠上。


    起身时，视线擦过桌洞里的手机。


    鬼使神差下，她又拿出来点进了表白墙动态，这时刚才投稿的说说也有评论了。


    [燕昱安啊，高二六班的。]


    [他不是前女友挺多？]


    这句评论下有个回复。


    [他前女友不多，我对象和他认识，听我对象说他前女友就一个高三的付依嘉。]


    看到这个名字，游栀抿了抿唇，把手机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