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门外徘徊，宋耀时像一只逡巡的野兽。


    至少，他以前从没体会过这种滋味，他的基因本能，那些四维、三维的伪态都在扭动挣扎，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他看到一个四维生物嘶鸣着从他身上分裂，穿过墙壁还有玻璃罩。


    SONG说：“他来了，呃，好吧。恶心心，四维的宋已经进来了。”


    它冷眼旁观那只【TIME】像一条黑色的小蛇，缠上了林初禾的脚腕，遥遥冲它呲牙。


    紧接着，小蛇延伸，一圈一圈蔓延到女孩的大腿。


    偏偏林初禾无知无觉，三维世界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蛇”非礼。


    男人走上前，“扣扣”，敲了敲门，在三维世界里，这是绅士的表现，能获得异性的好感。


    林初禾精神飘飘然，她听到了敲门声。


    他绅士地问：“你休息了吗？”


    故作矜持，在林初禾说：“没有。”的时候，他推门进来了，穿着军装，上面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似乎刚从星舰上走下来，一路马不停蹄来到这里。


    边谈笑边不动声色解下自己的枪，腰挂和腿挂是看起来纤细柔软实则用玄武岩抽丝做成的，能确保在经历极大能量冲击的时刻也不会断裂，此时被迫不及待的手指碾碎，他轻轻将什么东西放在玻璃罩前的桌子上。


    林初禾只能听到金属和玻璃桌面的碰撞声，很轻微。


    他说：“我一直在想，你怎么会变得那么香。”


    宋耀时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黑夜放大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林初禾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她说：“呃……我不知道。”


    宋耀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唇，有血腥味，似乎是从什么地方割开的细小伤口。


    宋耀时说：“我觉得这不重要。”


    SONG飘在上空，旁观一切。


    宋耀时说着暧昧的话，其实手上的动作更像是一种胁迫，他说：“百分百契合度，我们是天生一对。”


    呃，林初禾被他制住脖颈。


    她说不出“不”


    但是她可以用眼神反抗——她朝宋耀时翻了个白眼，以示拒绝。


    这时候，就在墙壁后面，兀然传来一声巨响。


    警钟长鸣，高维入侵，时空裂缝瞬间张开！


    两人豁然将视线投向声源处，紧接着，林初禾看到周围的时间开始拉丝了，时间变成一种可视化的东西，巨大的高维磁场将她带进更高维度。


    宋耀时说：“你看。”


    他说：“这里太危险了。”


    他意有所指，并不在乎林初禾的惊恐，眼眸中有幽蓝的数据流闪烁，很快，裂缝里探出头的精神体就被他分解成了无意义的数据吞噬掉了。


    不识相的东西，【TIME】游走，将所有的痕迹吞噬抹去，但是，【TIME】凑近嗅了嗅，等等，从远至近，有一股好熟悉的磁场……


    它越探越近，既想搞清楚那股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磁场什么来路，又想迅速回到Omega身边，陷入两难境地。


    但在林初禾眼里，只不过一眨眼，已经大汗淋漓，全都是被刚才吓出来的冷汗！


    一瞬间而已，五维生物的磁场简直像暴徒，将平生所有最害怕的最恐怖离奇的事件物体人等等交织组合。


    这时候，TIME终于确认了，这是它本人的磁场——


    该死的，它发出嘶吼，有人过来抢夺它的配偶了！


    分身的信息导入宋耀时大脑，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下一刻就会有一个自己过来争抢，两败俱伤不死不休。


    但是没有关系，他们还会有一次又一次的机会重新相遇。


    现在最要紧的是……


    他的眼睛并不是人类的通孔，黑沉沉的，似乎有一个宇宙，林初禾和他对视，看到了一整片宇宙，在那里，星云、行星还有卫星都按照自己的逻辑安然运转，她从未见过星辰大海在一个人的眼睛里。


    搁浅的一尾鱼，她像是。


    [高维降临太可怕了，比起这个，拜托，不过是和宋耀时发生一些事情，算得上什么？


    而且，这是平行时空，亿万宇宙里的另一个人。她不是不能和宋耀时发生些什么。


    宇宙太大了，一切皆有可能。宇宙太大了，一切皆有可能……]


    没有人能对星辰说谎，很多恢弘的东西被微缩后更给人以震撼，林初禾突然想起了自己童年时的偶然所见。


    林初禾那时候不过十岁，或许更小，她痴迷万花筒，整天耗费海量的时间在这些小玩意上面。


    宋耀时那时候也不大，总是装出一副大人样嘲讽：“怎么，万花筒里有你家啊？”


    她被气得哇哇乱叫说如果他能找到最好看的万花筒，她就一辈子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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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所以后来怎么了？


    忘记了……


    宋耀时眸光闪烁，植入程序，给林初禾的思维重新编程。


    SONG冷眼旁观不打算管，它躲在自己的角落里，暗暗看这个平行时空的宋克制又奸诈地进行自己的“追求”。


    SONG唉声叹气，“哎，太贼了，太贼了。这里的宋太贼了！”


    果然，不愧是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比年轻的自己要不要脸太多。电子宠物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计算另一个宋到达这里的时间。


    宋耀时看着她湿润的眼睛还有水红的唇，“你和我的相遇会更适合的，那时候就不会有遗憾了。”


    “我会把所有不适合的可能消解掉。”


    她被男人动作一惊，怔然回神。


    他身上的风衣很厚重，林初禾的睡衣轻柔而薄，恰如两个人的磁场，一个太肃杀，一个太柔软。


    他俯首，轻轻咬下去，味蕾绽放极致的感官刺激，神经末梢到自己的所有。


    她说：“你想干什么？”


    林初禾十八岁零九天了，当然，在这个时空，她至少二十五岁。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句话都像是黄雯开场。


    她很快噤声。


    宋耀时说：“你还想问什么？”


    林初禾被他身上的信息素搞得好像见到了蜂蜜的蚂蚁，馋乎乎的说“不知道”


    然后问：“什么是消解掉所有的可能？”


    这里的宋耀时就像一个陌生人。


    他成熟，不苟言笑，和自己所认识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她怀着极强的防备心，却不能把宋耀时和自己之前认识的宋耀时划等号。


    这时候，又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狰狞的时空裂缝被撕开了。


    宋耀时不耐烦地抬头，这次，他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林初禾仓促回头，另一个二十三岁的宋耀时对她说，“不要怕，小禾。”


    ……


    SONG旁观着这一切，巨大的磁场波动——


    两个维度相差无几的高维生物“宋耀时”并不能够在实力上完成区分，他们会毁掉这里，这里不宜久留。


    它冷漠而淡然地想：遇到她的次数一共是五千八百八十七次，哦不，五千八百八十八次。再会了林初禾，宋的唯一。”


    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