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


    看着由于爆炸而迟迟无法开出港口的震南号，林大副笑着摇了摇头。


    “炮舰只有12节的航速，而被凶手开走的通讯舰又轻又快，虽然船上的雷达只要对准大概方向就能捕捉到天水波动从而找到他的行踪，但是怎么可能追的上？”


    旁边双手背后一幅镇定模样的吴管带看着甲板上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众多水手，开口说道。


    “方大人不可能不知道两船之间的速度差距，但他既然下了军令，自然不只是空口说说。”


    “方少爷在震北号上恐怕是凶多吉少，方大人急火攻心之下说了这句话也是人之常情。”


    心直口快的林大副似乎有些失了言。


    早习惯了林大副的直肠子脾气，只当做没听到的吴管带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另起了话头。


    “没这么简单。”


    他可清清楚楚的记得，方大人下命令的时候半句话都没提到他儿子，而是把矛头全部指向了北平来的督察。


    “方大人这是想早点结束此次核查，你想想看，都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潜入军舰云集的大沽湾引爆震北号了...”


    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好避嫌的，方总兵既然提都没提方直孺的名字，肯定有其深意。


    林大副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帽檐，随口一问。


    “那万一这人目的不是北平督察呢？”


    吴管带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还用多说？就算是北洋水师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核查不满，也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炸船的轰动事件来。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估计连方总兵也不明白震北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误打误撞，借着这件事情总能敲打敲打北平督察，只是方总兵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这可由不得他，天亮之前抓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方大人也只是在督察面前表表态，咱们领了命，肯定要立刻马上出发去撵，不过这时间嘛...”


    吴管带见着林大副仍旧是一副把问号直接挂在了脸上的疑惑表情，于是接着说道。


    “方大人只字不提巡洋舰上的Ⅲ级蒸汽机甲，而是让最多只配备了Ⅱ级机甲的炮舰去追，本就不希望我们立马把此人抓捕归案。”


    “震北号一爆炸，核查的事情肯定要暂缓下来，所以咱们得给方大人留足够多的时间去和督察盘旋。”


    林大副撇了撇嘴，只觉得吴管带似乎看到的东西要比自己多得多，他脑袋有些痒，于是干脆把带着红色流苏的帽子摘了下来，伸出手在麻麻赖赖的头上挠了又挠。


    “得留多长时间？”


    两人说话间，船上的水手已经准备就绪，水手总头目示意旗手拿着绘有龙图的蓝色旗子打了一个可以出航的旗语。


    吴管带直着腰看着由于离震北号更近所以还未休整好的震西炮舰，笑着转身走进了操控室里。


    “把人抓到手后，咱们花多少时间回来都说得通，可现在不能等。”


    “镇西号的宗管带可是丁提督的心腹，丁大人此刻还在靖卫东海，方大人为了不落人口实让咱们和震西号一同缉凶，但咱们可不敢让宗管带抢先拿下此人，一刻也不耽误，立马出海，炮舰肯定是追不上的，多带两条鱼雷艇。”


    “等到快要追上的时候，咱们再放出鱼雷艇，你和蓝总管坐着鱼雷艇驾驶机甲去把他抓回来。”


    林大副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俩都是三阶，但Ⅱ级机甲只有一台，我可不想窝在Ⅰ级机甲里面，就靠着燃仓里丁点天水的力量，那玩意儿还不如我自个儿心炁来的厉害。”


    “你能在海面上行动自如？”


    “自然是不能的。”


    “那不就得了，这事儿你自己和他商量。”吴管带并没有停脚，只是扔下了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抢在震南号之前给我抓活的回来。”


    “事情真相不重要，但我却十分感兴趣。”


    ......


    当船底迎来大泷六线鱼的时候，大沽口的高耸灯塔正好从齐青崖的视线里消失。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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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看不到火色的海面，只能从仍旧乌红的天空判断大火还没熄灭。


    津门的乌云已经从他眼里散去，如今铺满头顶的是璀璨的星空。


    虽然吸到肺里面的空气充满了咸湿的海洋味道，但总归要好过颗粒感十足的工业废气。


    通讯舰驾驶室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一直顶格，始终没有下来过，齐青崖一直保持着全速运行。


    而油表却是匀速下降，现在已经走到了一半的位置。


    虽然震北号的爆炸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但是齐青崖知道追兵撵上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北洋水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潇洒离开。


    但他也早有准备。


    想要在短时间内追上自己，只能派出速度比通讯舰快上一线的鱼雷艇。


    然而鱼雷艇由于要搭载鱼雷，设计之初燃仓的容量就远小于通讯舰，无法支撑超远距离的续航。


    所以对方也只能在拉近距离之后，再由大船送出鱼雷艇。


    然而小巧灵活的鱼雷艇嘛......


    齐青崖瞥了一眼身后苍犼机甲右手上的长刀。


    但鱼雷艇上还能搭载机甲，所以齐青崖还做好了弃船驭甲，然后杀人远遁的打算。


    细碎的破浪声就像是珠落玉盘一般不绝于耳，一开始还有些新鲜感但在持续了几个小时的不间断的航行中齐青崖也已经逐渐麻木。


    眼看着原本海天浑然一体的远方开始有了色差，先是麻青色，而后越来越淡，变成了天青色，而后没过几分钟，终于是开始泾渭分明起来。


    纵使是毫无睡意的齐青崖也不由的精神一震。


    连续一晚的东行，周遭看不出分别的景色让齐青崖多多少少有些视觉疲劳，现在终于是出现了变化。


    可就在他期待着海上日出的时候，身后原本平静的海域也和天色一样有了变化。


    那是气势磅礴的天水波动。


    他定睛一看，极远处出现了两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通讯舰逼来。


    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的齐青崖亮起了眼睛。


    “终于要来点刺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