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镖师,捕头,枇杷罐头

作品:《国术凶猛!

    齐青崖抱着枇杷罐头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脸色煞白的万沐春。


    她甚至没有看到一旁开口打招呼的齐青崖,魂不守舍的,差点就撞上了门幌。


    齐青崖哪怕再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一变,快步跟了进去。


    弟子们团在院子里不敢说话,都面露忧色的望着里间屋子,见到万沐春来了,邱离想张嘴,却没撵到她的背影,正好齐青崖跟着,于是把话说给了齐青崖。


    “你快去看看吧,师傅他...”


    纵使一贯什么事好像都不放在心上的伍老大,此刻也有些慌了神,跪在床前,手里的白毛巾上全是孟得铨咳出来的黑血。


    隔着眼皮察觉到有人影进屋,孟得铨睁开眼睛,看到了万沐春,准备开口,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脸上的失望神色已经没办法控制,显露无疑。


    临死之人如同初生孩童,举动全是发自心底,没有任何牵扯。


    直到看见抱着枇杷罐头的齐青崖,才露出希冀的目光,终于说出话来。


    “如何?”


    短短两个字,已经完全听不出来孟得铨原本的声音,就像是破了皮的鼓。


    当——!


    又恰逢大本钟报时,孟得铨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不过齐青崖仍旧是听到了心里。


    “已经跃过龙门,穿得上内甲了。”


    听到齐青崖的回答,孟得铨长出了一口气,带出些血沫子溅到床上,然后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自己坐起身来,努力的挺直了背,布满了老人斑的手背反复擦了擦嘴角,直到没有血渍,这才放下心来。


    对着齐青崖,招了招手。


    “是太久保的罐头么?”


    “是的,日期还新鲜。”齐青崖赶忙打开一个罐头,倒进床头的白瓷碗里,去核的枇杷圆溜的,泡在糖水里浮浮沉沉。


    端到孟得铨嘴边,喂他吃了一颗。


    “多少钱买的?他有多收么?”


    “一块五一罐,拿着罐子去减两毛。”齐青崖再想喂他一颗,孟得铨却稍稍偏头,示意自己不想吃了。


    “是了,我怎么没想过让你把罐子拿着呢?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孟得铨似乎用了最后的力气再抬眼看着身边的人,浑浊的眼珠已经找不到一丁点纯白,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终于还是停在了齐青崖身上。


    “青崖,帮我,帮我关灯。”


    “我要睡了。”


    孟所长的手垂了下来,再无力气。


    ...


    ...


    伍老大抖着背站起身来,替他擦干净血渍,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两人,声音就像是断了的弦似的,一直颤着。


    “师傅他老人家早已经准备好了后事,吩咐我来操办。”


    “你们,再多陪陪他吧。”


    说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门,片刻后,院子里一片嚎啕。


    万沐春愣愣的看着合眼的孟得铨,突然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瘫坐在了床边。


    而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口说道。


    “孟所长在津门开武馆之前,是一个镖师,打通了津门到京城一段三十余里的路,那儿原本被一伙土匪占着,给买路钱没用,非得杀人越货。


    侥幸逃脱的镖局同僚说过,山头上全是人,最少也有四五十号,可夜里孟所长去了一遭,第二天山里面就没一个人了。


    这事儿有人问,他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说自己习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从不杀人。


    可真正让孟所长出名的,正是杀人,杀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联军从大沽口长驱直入,守军不敌,眼见着就要炮轰京城,孟所长唤着津门所有镖局几十号镖师,骑快马去拦,总算是在落垡车站追上了。


    血战一场,剩了三个。


    后来旧荣国议和,联军司令提出四十余项大条款,一百余项小条款,其中有一条就是指名道姓交出孟所长人头。


    这件事儿落在孟所长耳朵里,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情,孟所长也是混不吝,心想着这得是杀了多么重要的人啊,死而无憾矣,于是欣然前往衙门自首。


    可却被捕头劝了回去。


    ‘那条约是旧荣国签的,如今已经是新荣国,不算数了。’


    ‘那怎么行,要让洋人知道了,还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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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死。’


    ‘您好好活着,不比什么都重要吗?’


    孟所长嘴上答应,可第二天就跑到租界开了武馆,整天在洋人眼皮子底下溜达,到处打听他杀死了哪位高官。


    这么多年来,也没能知道自己杀了谁,不过这名声也就传出去了。”


    万沐春的手一直抖着,镜片沾着泪珠和雾气,遮住了已经通红的眸子。


    “我和孟所长第一次见面,是在北洋军医学堂的校长办公室。


    当年我读的是五年学制,毕业授予中尉军衔,哪想到才第三年,我就觉得医人不医心,我得换个方式救荣国人。


    于是我去竞选了英格里租界的居民委员会,民主投票,我当选了。


    那时候我的工作内容就是陪着英格里商人和荣国商人在戏院谈事,劝业场的八大天我都看了个遍,没什么意思。


    于是我想重回学堂,就是这个时候,孟所长又给我了机会。


    我当时只觉得中华武术会不过是另一个荣国练武之人的居委会,所以压根没想过答应孟所长,于是推脱他说。


    ‘我是个女人,也不会武术’。


    可孟所长回答:‘这两点,恰好可以当会长’。”


    万沐春终于忍不住摘掉眼镜抽泣起来,干净整洁的袖口揉在脸上,沾了眼泪鼻涕。


    齐青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万沐春,于是把开了口的枇杷罐头递了过去。


    “我今天刚给师傅买的,他没吃完的罐头,咱们替他吃了。”


    “他没完成的心愿,我也会替他完成。”


    万沐春听见齐青崖的话,抬起头来,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滚。


    “孟所长一辈子没失过言,你是他的亲传,既然开口,就必须做到。”


    齐青崖没有激昂语气,只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放心。”


    得到回答的万沐春扭过头去,似乎不想让齐青崖多看到她哭泣的柔弱模样,用衣角擦干净眼镜,重新戴上。


    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屋外一声嚎啕打断,似乎是故意扯着嗓子,哭声都变了形。


    “不肖子孙,孟子山,来送父亲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