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动售货机的底部找到了两枚一百面额的硬币。分别是在两台不同的售货机下面找到的,上面积了很多灰尘。


    只是突然想要试试看,没想到真的能找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还好咒术师总人数的稀薄也在这里显现着,附近安静得仅有虫声,已经没有任何其他人的动静。否则被看到趴在地上找硬币的话,我大概会因为尴尬死掉吧。


    「年糕小豆汤…」


    投入了硬币,找零就不需要了。从出口掉落出来的是温热的饮料罐,对体温低的我来说稍微有些烫。


    我揣着买到的东西,踏入阴影之中。这时倒在地上的人呻吟着,伸手似乎是想抓住脚踝,于是我绕开他,换了个方向走。


    在刚才用肉眼确认到了我的踪迹的、似乎是高专所属的咒术师一员。为了避免他进行多余的联系,我稍微通了一点比较强烈的电。


    「不至于死掉哦。」


    电击的痛苦偶尔会让人产生错觉,由此带来的压力很容易联想出死亡。为了避免那个人恐惧到休克,我留下一句话,就此离开了。


    -


    等候室有些僵硬的气氛之中,突然响起了谁的手机铃声。


    「五条、这种时候就把手机铃关掉啊…!」歌姬对着旁边声音的来源出声抱怨。


    对着这样的歌姬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五条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接了电话。「杰?」


    「……!」


    他所说的名字让乐岩寺分出一瞥的视线,而旁边的歌姬也没有继续指责什么,而是沉默下来等待着对话的内容。作为为数甚少的特级之一,那个人和五条悟之间的对话大概也不是用常识就可以阻止的。


    「悟,司前辈来了这里」


    「…发生什么了」


    电话里传出带着电流声的朋友的声音,听见这个事实,悟立刻直起刚刚还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背脊。


    另一面,在休息区的阴影之下、自贩机之前。夏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的袖口滑出术式的阴影。


    事先登记过的骑乘用咒灵将倒在地上的人扛了起来,被夏油指示着开始移动,前往高专的医务室。目送着被自己发现的受害者,夏油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补充了理由。「在校内发现了被袭击的术师,从症状上来看应该是电击,还有呼吸…已经送去硝子那里了」


    「在哪个区域?」


    「在…」


    还未听到夏油的回复,悟突然听到歌姬的惊声。他立刻抬头望去,面前用来记录咒灵数量的符咒燃起了红色的火焰,而且是在同一个瞬间。


    「…杰」


    「我知道,你把我叫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对吧。」起伏的笑声带来了更多电流感,杰用指尖轻轻扣着手机的话筒。「我不会给上层部帮忙,所以就按自己的做法走了。」


    「…怎样都好,二年级的禅院真希麻烦你不要波及到。」


    「看情况吧。不过比起我,司前辈才更应该注意那件事。…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手软。」


    「没关系,」


    在冥冥对现场进行着调查的同时,悟紧盯着燃烧着红焰的符咒。几乎可以确信是外界入侵的情况下,学生们也面临着未知的危险。


    对这件事早有觉悟,决定好自己也去增援,他回应了话筒对面的夏油。


    「只是掉一掉手脚咒灵也不会死,再加上是那家伙,从七海的报告来看……他大概不会拼命去攻击你。恰到好处地、卸掉一两个零件就行。」


    「…看来还是在生气呢,悟。我明白了。」


    -


    我按照事先的计划进入了划分为团体战的场地,在刚才已经和花御见过面,谈定从场地的两端分头行动。


    两体特级来对付一群不成气候的孩子,花御多少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些奢侈,我却摇了摇头。「任务是…拖延时间,不能杀人的话,即使是花御也危险。」


    【是…吗。】


    应该是觉得有些遗憾,那奇异的叹息声也传进了脑海之中。


    花御是贴近自然精灵的咒灵,拥有的敌意是我见过最少的。但这也不代表他不会想杀人。甚至他所怀有的期待要比真人更清澈和绝对一点,并非是对个体的虐杀,还是对群体的灭种。


    如果剔除这部分的话,应该能更好地相处吧。…不,反倒是我这种对人类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类型才更奇怪,没有被咒灵们排斥就不错了。


    每次想到这些都会觉得头痛,我叹了口气,走向河岸边的森林。


    「…,……?」


    前方的空地上好像出现了什么人。就近去看的话,是个梳着奇怪刘海的女孩子。不知为什么在这种地方香甜地睡着,还抱着手机和空荡荡的刀鞘。


    「喂——」


    「呼…nya…珍珠奶茶……」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怎么会在有咒灵的地方睡成这样啊。


    来不及吐槽,我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于是起身向异常感的来源望去。这时树的枝叶之中传来一阵鸟儿振翅的声音,几只乌鸦从那里飞了起来,前往远方。


    -


    「……」


    「五条」


    歌姬和乐岩寺已经前往学生们那里,同样想要跟上的五条刚打开门,就被冥冥叫住。她合着眼,轻轻向显示屏那里偏了一下脸,示意五条过来看。


    「这…是、」


    「也是‘五条’呢,和我认识的那个一样」


    监测着三轮的乌鸦之眼之中,映着一道人影。那个人背对着这边,揣着兜站在睡着的三轮身旁,似乎正低头观察。从自己这边可以清晰地见到那头白发。


    像是睡乱了一样的卷发,有些宽松的深色夹克。强烈的违和感从意识深处蔓延,那明明是已经死去了的人,却像是从十年前时间跳跃过来了一样、散发着过于熟悉的气息。


    但是他已经沦为了咒灵,…然后现在也是,作为可以确认的入侵者之一,试图危害着孩子们的性命。


    说不紧张是假的,五条在这一瞬间将心沉到底部,在心里做好最坏的准备。冥冥也难得地隐去了一点从容的神色,只是安静地连接着乌鸦的视野。


    如果曾经被称为司的人要对那个女孩子做什么的话,现场没人能够阻止。


    「…——司」


    画面之中的人察觉到了什么,向这边看过来。离得太远所以没能看清他的脸,但在乌鸦展翅离去之前的最后一刹那,五条看到他像是对女孩子失去了兴趣,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所谓的命运就是这么无常。…怎样,现在赶去的话,还能阻止那个人做傻事哦。」


    「…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冥冥小姐?」


    「那就看你出价多少…虽然这么说,包庇咒灵可是大罪。」撑着一边的脸颊,放松下来的冥冥悠然编织着话语。「…哪怕是那个人,我也不能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别人,…要承担责任的话风险可太高了」


    「冥冥小姐不说出去的话,其他人那边我就有办法封口。怎样?哪怕还是有风险,让利润上调不就得了,活络的思考本来是你那边的优点。」


    「哦呀…正如你所说。那我就好好收下了」


    飞散的乌鸦开始在场地上空逡巡,观测着现状。就像五条所说的,冥冥重新闭上了眼睛。「感谢惠顾哦。」


    -


    ——雷鸣。


    原本应该是在阴雨天才能经常听见的雷声。不明原因的帐落下之后,被留在内部的学生们立刻被雷电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正在和特级咒灵对峙的伏黑一行也注意到了异样,却被迫将保身作为第一事项,没办法立刻就去顾及那边的情况。


    「…、还有其他侵入者吗」


    「…」


    …狗卷前辈的喉咙已经不行了,式神也在刚才被破坏了一只。现在指望加茂前辈的不是助阵,而是希望他能逃开追击,…所谓的特级就是这种存在,甚至和自己之前体会过的绝望不同…现在面临的是压倒性的天灾。


    斟酌着咒力的消耗,伏黑惠勉强控制着呼吸的频率,紧盯住敌人的动向。


    【那是我的同伴,苛责人类的‘严神’。】


    经历了数次牵制,面前的特级咒灵却好像没有任何消耗。像是进入了中间休息的阶段,扭曲的字句在脑中形成着解答。【…这颗星球源初的构造,正为人类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为此,直面死亡是这个种群唯一的解答。】


    「……、」


    惠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准备握出一个手印。


    ……总是在擅自说着这样的话,所谓的诅咒到底在想着什么,自己并不关心、


    但这一次,绝对不想看到任何人去死了。


    -


    「…!!呜哇、什么声音?!」


    「——这气息」


    注意到了雷鸣的虎杖和东堂正在赶去明显发生异样的区域的路上。肉眼就能确认到的森林的扭曲无疑是来自他者的诅咒,这里盘踞着的阴谋也由突然出现的「帐」说明了。


    刚刚还在缠斗的二人达成了暂时共斗的契约,而现在,刚好是契约发挥效用之时。


    雷声意外的响在近处,声音大到耳膜都有些被影响,也将发生源的方位明显暴露出来。虎杖跑在前方,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即使如此身侧的森林也在迅速退后——在突入进一片空地时,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色。


    -


    「——悠仁…!别过来!」


    「——」


    眼中映出的无疑是顺平的身影。伤痕累累的友人面对着这边,身边不见式神的踪影——他正被背对着这边的「谁」掐住脖颈禁锢着自由,身体无助地悬空挣扎。在看到虎杖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立刻呼唤出声。


    -


    惊异于这一声呼唤,我松手将顺平推到一边。加速过的反应速度让我立刻退到远处,而向我刚才在的位置攻击过来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年,有着浅色发丝的宿傩的容器。


    宿傩的容器还是地雷。不可以杀。…那么,其他的呢。


    「…稻,先生…」


    被我丢下的顺平正缩在地上、咳嗽着汲取空气。…稍微有些后悔了,因为我变得有些焦躁才没能控制住力道。原本根本不想对他这样的,顺平是被我保护而成长的孩子。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我就不停纠缠、追问,说着那些奇怪的话……还试图攻击过来。


    因为太过令人困惑,额角都在针刺一样的疼。


    不让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我也没有再回应。只是打了个响指。这回没有产生异常,术式能够好好激发的样子。


    在看到我的脸时,容器的少年明显睁大眼惊奇了一阵,却又迅速认清了我的身份。他严实地护住靠在一边的顺平,对我发出提问。


    「——你,目的是什么?不会还是为了宿傩吧?」


    「……」


    「…沉默吗。那就打到你说出来好了!」


    根据司提供的情报,少年还是未成熟的咒术师。


    现今也是,对方应该并没有使用术式的器量,可依旧能直面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而陪在他身边的男人,并没有拥有很强的咒力…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着强大咒术师通常都会具备的素质。


    ——招雷。


    鸣响手指的下一刻,少年的身姿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前。原来如此,身体素质很好——但这种单纯的动作还不行。


    「兄弟!!」


    「唔…、没事!就是电了一小下」


    跳跃的电弧在我身周形成了广域的屏障。看上去并不明显,却有着足够的强度。少年在逼近的时候碰到了这个屏障吧,若是普通人就是即死,咒术师的话…果然会顽强一点吗。


    …但只是龇牙咧嘴地蹦哒了一阵就好了,可不是普通的强度。


    操纵着跃动的电弧,这回换这边出手。电流切裂着周围的空气,形成我最常用的高速斩击。原本就不打算杀了他们,像这样控制着电压反而还有些累。


    只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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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那两个看上去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仅闪避开了我的攻击,还能抽空主动迫近。却一次都没能够近身。


    「东堂、那个…」


    「……哼。不仅能远程攻击,还是有屏障的类型啊。原来如此!是现在的兄弟最难应付的那种」


    「这好像没什么好兴奋的吧!这样下去、伏黑他们就…」


    -


    「——关于那个,不用担心哦。」


    「…?!」


    正在远处和我对峙的二人之间,突然出现了多余的气息。


    能感知到高浓度的咒力,恐怕是相当的好手。梳着黑色的长发,露出可疑笑容的男人一手一边,拍了拍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少年无疑陷入了惊异的僵硬状态,而另外的那个男人只是警惕了一瞬,就迅速放松下来。


    「…还以为是谁,你这家伙不是不会插手我们的事务吗」


    「别那么说,东堂君。别看我这样,姑且也算是正常的救援。」


    男人狭长的双眼慢慢睁开,他们之间好像在说什么,可以趁这个间隙攻击,…但是奇怪,又来了。


    是那种感觉。


    「诶,救援?」


    「来。虽然很久不用了但这是我的名片」


    「哈?教祖?」


    「啊拿错了…是这张。


    你是虎杖君吧?这边就交给我来对应好了。和东堂君一起去另外那边吧。」


    「好的、…夏油…先生…呜哇!!特级…——?!」


    比之前感觉到的异常来得更加迅速,身体沉重得难以活动,甚至没有余裕去阻拦,宿傩的容器和被称为东堂的家伙就这样消失在树影之中。


    剩在原地的是那个男人。从他的身侧出现了低级的咒灵,已经陷入昏迷的顺平被那个咒灵扛了起来,也远离了这里。


    「咒灵…操术」


    我依稀能记得一点。脑中剩余的咒术知识揭露着男人拥有的术式,那无疑是上位的。


    是只要拥有,就注定会踏入光明未来的优秀能力。属于…那孩子的未来…


    啊啊、可恶…头好疼…


    「…果然还记得呢,司前辈。无论在哪方面都有优秀地成为一个咒术师的你,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好像在说什么,但是耳鸣很严重。男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扰,眉眼的轮廓和嘴角上扬的幅度,我都很熟悉。为什么会熟悉呢…


    「…都说了,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司、……」


    你们这些咒术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变成了咒灵,还像这样被随意指示着,当作棋子这里来那里去。虽然不知道背后的家伙是谁,但他大概会觉得很好用吧。


    毕竟司前辈,一直都是这种很好利用的性格。」


    你在挑衅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一见到我就会挑衅?


    …「每次」…、


    「…真的像是悟说的那样啊。看来也没必要出手了。」男人的笑意听上去像是在讽刺。


    「别靠过来、!」


    积蓄的高压达到了峰值,随时都能够降下,将面前的男人击成碎片。只是无论如何,只有「响指」怎么都打不响。


    「——太难看了」


    「……、!?」


    撑开屏障的精力早已消失,这次也无法再预测他的动作,我面前的光亮已经被那个人彻底挡住。


    盲眼仅有的光感也因此消失,我拥有的直感正在作用着,…却无法分辨出男人现在的情绪。因为他的表情似乎没有一丝波澜。


    在我心中警铃大作,准备迅速逃离的同时,捻着指尖的那只手被他抓住。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腕的关节都在隐隐发痛。


    靠得非常近,甚至有接触到。这样的话只需要放电,就能直接杀了他。


    「所以,很令人不爽。


    ——自说自话地讲了那些大道理的人,却变成了这副样子。显得之前的我像是白白苦恼了一样」


    面前的男人这么说着。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开什么玩笑、放开我!」


    昏暗的空中,破碎出一道闪光的裂缝。


    我没能打响响指,而是通过自己作为媒介,向对方进行了导电。仓促之中好像有一道影子出现在了二人之间,分担了从我身上流动出来的电力。


    烧焦的三级咒灵消失在空气中,被迫放开我的手,那个男人看上去是有点意外的样子。…却又不知为何,似乎松了一口气。


    「在那里…自说自话些什么啊、你这家伙从之前就是这个毛病!不听人话也不愿意说人话!」


    说实话,真的有点生气过头了。


    没有任何根据的情绪充斥了内心,我扶住一边的树干,开始大声抱怨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连话语都变得流利了。


    「既然管别人叫前辈就尊敬一点啊!之前就是这样,明明是叫着前辈,还会捉弄人,那个毛病差不多应该治一治吧…!」


    「……」


    「咳…、…——」


    …之前是什么时候,「前辈」是指什么?


    搞不懂,不明白。只有头在剧烈地疼着,甚至在我随着本能说出那些话之后,疼痛还蔓延到了整个身体的角落。


    构成咒灵身体的是咒力,而咒力的摇荡足以让我直接失去所有的战斗力。视野变得扭曲,我有些扶不住身边的树干,慢慢半跪在地上。


    此时,黑夜的屏障收束起来。


    在远处发生的战斗被中断,身前的男人也在气氛的变化中移动步伐,似乎是在看向「那个东西」。


    突兀出现在半空之上的、深不可测的咒力反应。


    司…、我果然搞砸了…


    这是脑海中浮现出的最后一句话。还未彻底接受这个现实,我就在满心的抱怨之中失去了意识。


    -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俯瞰着这片土地,最强的咒术师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