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倾雪听得心虚。


    姑姑大概也是想象不到，他们已经做过了更加禁忌的事情。


    这么看，如果祁明珊真的在，场面的确只会更奇怪。


    “何况，这是我们的私事，她也不会参与。”


    祁野把她的不安看在眼里，“不用这么紧张，谈一个协议，又不做别的。”


    “你还是喝过酒胆子大一些。”祁野话语间多了些循循善诱的意味，“要喝点谈吗？”


    没见过谁谈婚前协议喝酒谈的。


    阮倾雪踟蹰着起身，“我酒量不好，我怕你把我卖了。”


    祁野等着她走过来，“我现在在你眼里，已经这样了？”


    阮倾雪嘀嘀咕咕地，“你大概率本来就这样。”


    祁野看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弯起唇角跟上去。


    谈协议是在他的书房，陈列摆设都是熟悉的风格，和祁公馆的区别不大。


    阮倾雪看见桌上早就准备好了协议。


    她自然而然地坐了过去，拿过协议简单地翻看。


    祁野倒好水摆在她面前，“我先简单草拟了一下，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补充。”


    虽然他说的是简单草拟，但是这协议内容已经被打磨得相当成熟。


    阮倾雪看了一会儿，不太相信，“今天写的？”


    祁野也不做伪装，“我没说过。”


    阮倾雪愈发觉得他心机深沉，“那你昨天还装得很像一回事。”


    “准备了婚前协议，也不代表准备让你签。”祁野听上去和往日一样平易近人，“要是觉得条款不合适，你也可以反悔。”


    但阮倾雪知道，他的好说话都是假象。


    他不可能让她反悔。


    协议前面一沓基本都是祁野的名下财产，正儿八经的条款内容没有太多。


    阮倾雪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完祁野的婚前财产内容，看到条款协议。


    第一部分就看到了关爱条款。


    例如，【夫妻双方应自觉满足对方各方面需求】。


    阮倾雪唇角绷直，但无法反驳它的合理性。


    后面甚至还有吵架公约。


    【不允许冷战。如发生吵架等矛盾，甲方（男方）应第一时间给予道歉关爱、乙方（女方）需在三个回合内给予回应】


    【吵架不能在未解决问题前无故挂电话、拉黑、删除等行为】


    【不许存在无故有家不回、离家出走、无故分床、分房间睡等有害家庭和谐等行为】


    阮倾雪条条被戳中，忍不住开口，“我没看过别的婚前协议，大家都写这些吗？”


    祁野扬眉，“条款都是针对合作方设置的。”


    好了，直白一点就是在针对她爱逃避矛盾的性格。


    阮倾雪老实巴交地没再吭声。


    这些条款占了大部分内容，最底下才是财产归属情况。


    【甲方（男方）婚前财产归属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由夫妻双方共同持有。


    乙方（女方）婚前财产仍归属个人财产，由乙方持有。】


    以及那一条【若夫妻双方因感情破裂离婚，甲方财产归乙方所有。】


    “你有没有写错？”阮倾雪把协议推到祁野面前，“离婚你难道要净身出户吗？”


    祁野：“因为我没想过会离。”


    阮倾雪不理解，“你们做生意的人，不是最讲究规避风险。”


    祁野很久没说话，他以为事到如今，她应该能很清楚的感觉到。


    跟她有关的事情，他从来没考虑过风险。


    祁野抬眼看她，“昨晚不是还说要惩罚我，你到现在也没有罚到我什么，看到一个条款就担心我会不会有风险。”


    他沉默片刻，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你不要随便理解，”阮倾雪被他说得立马打断他，挪回协议，“惩罚是惩罚，条款是条款，公私还是要分开的。”


    “不用分开，”祁野觉得她还是太乖太善良，慢条斯理地提醒，“毕竟我哄你结婚，公私也没有分开。”


    阮倾雪发现他现在是一点也不装了。


    赤裸裸地把他的意图和恶性昭示在她面前。


    看向她的每一眼，都是【我想要你】。


    祁野甚至将所有的一切潜规则坦露在她面前，“男人天生爱争夺资源，这是他们一切劣根性的来源。惩罚男人，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他们在乎的权钱色欲，你捏住了就随你罚。”


    “我现在都给你。”


    阮倾雪握了握手里的记号笔。


    面前男人说话坦诚到让她耳根发烫，即便他看上去仍然清心寡欲。


    她有的时候甚至不觉得祁野是个有野心的人。


    但仔细一想怎么可能，没有野心的人，是怎么把国恒做大到这种地步。


    一个男人，有野心就有兽-欲。


    只能说，他隐藏得太好。


    “你最好不要想给我留余地，我不是什么好人。”祁野客观到不像是在说他自己，“我的资产都在你手里，你也不用担心，我有一天会像祁昀那样算计你。”


    “如果有一天，我们发展到你不惜让我净身出户，也要跟我分开。那我想这些东西，也算是对你的补偿。”


    阮倾雪承认自己是有一部分的恐婚是来源于祁昀的算计。


    但是没想到，他也考虑到了这些。


    她意识到，虽然九叔是一只老狐狸，但他是真的很真诚地在跟她谈这个协议。


    阮倾雪对于他打磨过的内容没太多异议。


    后面是给她补充的空间。


    阮倾雪也跟着添了一些她觉得很重要的，例如【在祁家人面前，需保持距离来往，不能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不允许无故干涉乙方的决定，保障乙方在家庭关系中拥有至少50%话语权。】


    【不允许无故约束或限制乙方个人社交来往、衣食住行。】


    阮倾雪随便写了写，然后推给祁野，“差不多了。”


    祁野手指轻轻点动了下桌面，然后拿过笔，“在祁家人面前保持距离，我可以配合。”


    毕竟阮倾雪是以小辈的身份在祁家长大的。


    避免让大家都觉得尴尬，他们表面上还是尽量和原来一样。


    可这样容易让别人以为他们没有感情，祁野只怕，会给某个人带来不该有的希望，“但是我也需要你配合我，跟前任保持距离。”


    阮倾雪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提到祁斯年，“我们都分手后也没什么来往，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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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这么在意他。”


    祁野故作镇定地看着条款，“婚后和异性保持距离，这只是合理要求。”


    阮倾雪没觉得他们会有继续的可能，“那你加上吧。”


    “不用加了，你愿意配合就好。”祁野不想给她太多限制，至于他为什么在意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说到底，这段感情是他暗中挑拨、趁虚而入得到的，连婚都是他处心积虑结的。


    他有再多的不安全感、再怎么患得患失也是他的报应。


    祁野看着协议条款，很久没说话。


    阮倾雪并不了解他在想什么，只是收起笔，“我没有其他要求了，你整理好拿给我签吧。”


    “集团董事会定在什么时候？”


    祁野收回思绪，“下周五。”


    他整理好文件，“明天我帮你请假？”


    “回家签不就行了吗？”阮倾雪没懂，“为什么要请假。”


    祁野言简意赅，“去领证。”


    阮倾雪怔愣片刻，听到“领证”两个字，还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刚刚提到祁斯年之后，祁野就愈发想要避免夜长梦多。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九叔不行，太快了。”


    “我需要几天缓缓。”


    毕竟从开始提议结婚，到签了婚前协议，还没超过24小时。


    明天就领证，她这种情绪高敏感人群，适应不了短时间内这么大的变动。


    “需要几天？”


    阮倾雪手指轻绞，“下周五之前吧。”


    其实他们只需要在董事会之前领完就好，共同持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就开始生效。


    祁野知道自己不能太急，“那下周三也可以。”


    “我还有个要求。”阮倾雪哼哼哧哧道，“领证前，我想去喻菡家里住几天。”


    她想先远离九叔，冷静地想一想这件事。


    “不行。”


    “行~”阮倾雪尾音拐了两个调，“我们刚商量的协议里有。”


    阮倾雪拿过协议，快速翻到了自己补充那几条。


    祁野看着她葱白指尖点到的条款，【不允许无故约束或限制乙方个人社交来往、衣食住行。】


    祁野看笑了，“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着我。”


    “总不能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好，”祁野声音拉长，“今晚不去住吧？”


    “不去。”


    祁野跟着她起身，“那今晚正好，我们去看一下房间，你想想有没有要添的。”


    阮倾雪看他从自己面前走过，跟上祁野离开书房进了电梯，“什么房间？”


    “我们的房间。”


    阮倾雪眼睫一颤，看着祁野摁了6层。


    她还记得别墅结构，6层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主卧。


    祁野摘下眼镜，简单擦拭镜片，同样提醒她，“我们的协议里还有一条，【不许存在无故有家不回、分床、分房间睡等有害家庭和谐等行为】。”


    阮倾雪总觉得，祁野每次摘眼镜，都像是卸下斯文禁锢，带了野性和进攻意图。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合法后，我会接你回来。”祁野看她，“你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