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药郎甲很自然地松开手，茱蒂马上起身去开门。


    赤井秀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号保温袋：“晚饭应该还没吃吧？”


    茱蒂眨眼：“秀！”


    赤井秀一突然睁开双眼，仔细注视茱蒂此时的精神状态。


    茱蒂倚在门框上露出微笑：“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方便进来吗？”


    “当然方便了，你在说什么呢？”茱蒂招手示意他跟进来，“不过日本公安最近盯我很紧，你以后来找我要先考虑一下情况。”


    “FBI女搜查官包养日本男研究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的吗？”赤井秀一换上拖鞋，提着保温袋穿过玄关，“我多做了一点土豆炖肉，觉得你们应该还没到饭点，就送过来请你们尝尝。”


    “嗯？”药郎乙闻到陌生人的气息，睁开眼睛坐起来，随即挪动位置坐到药郎甲身边。


    药郎甲告知：“前男友。”


    药郎乙也很感兴趣地眨眼：“哦——？”


    赤井秀一借着送饭的理由观察两个卖药郎：“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呢。”


    两个卖药郎同时点头问候：


    “您好。”


    “您好。”


    赤井秀一询问茱蒂：“除了花纹颜色，他们的区别是什么？”


    茱蒂笑道：“性格上有明显区别。”


    “嗯……”赤井秀一眯着眼睛打量，“好像这位新来的朋友更年轻点。”


    药郎乙轻声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对比哦。”


    赤井秀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注视他仅有半截的右手手臂：“你的手怎么了？”


    药郎乙：“我不小心，摔倒了。”


    茱蒂突然就崩不住了：“——你找个好点的理由行吗？”


    这是你们卖药郎的通用理由吗？


    赤井秀一询问：“我可以近一点看看吗？”


    药郎乙答应：“当然可以。”


    赤井秀一蹲下身，凑上去睁开眼睛。


    茱蒂解释说：“大概昨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他整只右手都被妖怪吃掉了，按这个生长速度，再过两三天应该就好了。”


    赤井秀一用肉眼看到了细胞生长的过程：“真是奇妙……现在还会痛吗？”


    药郎乙：“没有关系。”


    茱蒂摸摸药郎乙的头：“小药郎超级乖呢——好了都过来吃饭吧。”


    两个卖药郎起身：


    “是。”


    “是。”


    赤井秀一自称已经吃过了晚饭，现在不再围观他们，送完食物就离开了。


    茱蒂制作了土豆炖肉盖浇饭，再搭配了四样简单的配菜，把他们两个喂饱。


    收拾碗筷的时候，药郎甲主动承担了家务：“交给我就好。”


    茱蒂站在他旁边，忽然轻声呢喃：“话说回来，不知道另一位丙先生怎么样了呢……”


    药郎甲复述：“丙先生。”


    “就是我在车站看到的那位，戴了耳坠的药郎先生。”


    药郎甲仔细地用抹布擦拭碗缘，漫不经心地回应：“不用担心。”


    茱蒂：“一想到他还流落在外……”


    药郎甲：“流落。”


    药郎乙：“在外。”


    茱蒂忽然笑道：“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们本来就是野生的卖药郎，愿意住到我家里才是例外吧。”


    药郎甲轻声说：“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如果我遇见他，会叫他过来。”


    “那当然可以了。”


    “只是……”


    “有什么顾虑的吗？”


    “不。”药郎甲的目光注视水槽，咧开嘴咬住牙，似乎在控制自己的笑意，随后认识解释说，“我只是突然想到，要是很多卖药的聚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呢？”


    药郎乙坐在餐桌边补充说：“会很快乐哦。”


    茱蒂询问：“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快乐？”


    药郎乙打开左手五指：“现在就已经快乐得不得了呢。”


    药郎甲再说：“如果有三个人的话，指不定会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呢——啊。”


    茱蒂：“嗯？”


    “差点忘了。”药郎甲用余光注视茱蒂，“我会感觉快乐，还因为有您存在，茱蒂小姐。”


    茱蒂有点惊讶：“你这也太会说话了吧……”


    药郎甲一本正经地述说：“我的感情，已经与您紧紧相连了。”


    茱蒂回忆他刚出场时那副极度厌世的样子，感觉眼下这个场景实在很梦幻：“你这家伙的反差也太大了……”


    药郎乙非常天真地请求说：“我也希望与您产生连接。”


    茱蒂马上拒绝说：“连接一个够了，你就别连了。”


    药郎乙绝对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还是用谦逊的态度大言不惭说：“我可以等一下。”


    茱蒂摊手：“不，等一下也是不行的。”


    药郎甲洗好了碗，他们再返回客厅看电影。


    电影看完，两个卖药郎同时看向在旁边的茱蒂。


    茱蒂坐在椅子上，耳朵上戴着耳机，看起来正眯着眼睛打瞌睡，实际上在全神贯注搞窃听，偶尔用电脑裁剪下相应的语音片段。


    药郎乙忽然戳一下药郎甲的手臂。


    两人目光对视，立即取得共识。


    他们共同起身，把自己的药箱提到了沙发前面，然后交换了位置，打开对方药箱的抽屉，开始翻找好玩的东西，最终不约而同地摸出对方收藏的画册和书籍开始浏览。


    “……”五分钟后，茱蒂用余光瞥他们一眼。


    他们同时朝另一个方向偏过身去。


    茱蒂评价说：“别以为只要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


    两个卖药郎同时侧过头看她，略微睁大眼睛，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茱蒂好想知道卖药郎聚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反应了。


    同化。


    他们绝对会同化。


    药郎乙在自己的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把自己珍藏的一个小册子上供给茱蒂：“您想看吗？”


    茱蒂继续看电脑：“哦不谢谢，你们自己看吧，我就不看了。”


    “是。”


    “是。”


    夜深以后，他们回房间去睡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八点，他们还没出来，茱蒂怀疑他们已经在半夜出门了。


    她试探性地轻轻打开房门，发现他们两个竟然还没醒，侧躺在床上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分别裹着自己的被子，背对背睡得很安稳。


    估计是都把退魔剑包了起来，由此换取了一次良好的睡眠。


    茱蒂又轻轻把房门关上，希望他们能再多睡一段时间。她在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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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放了两个面包，出门去超市里买点东西回来。


    上午九点。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惊慌失措地出现在街上，似乎在逃离什么可怕东西的捕捉。


    他的后方则是响起木屐走路的沉稳声音：


    【哒】【哒】【哒】【哒】


    “哈——哈——”男子大口喘气，频频回头往后看。


    虽然后面什么人都没有，但木屐的声音依然持续有规律地响起：


    【哒】【哒】【哒】【哒】


    “啊啊啊啊——”男子发出求饶的声音，迎面撞上一群说说笑笑的老年散步团，在老年人的叫骂声中，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木屐的声音依然存在：


    【哒】【哒】【哒】【哒】


    【嘤——】


    物怪的啸叫声出现。


    空旷的人行道上，男子突然跌倒在地上，开始痛苦地翻滚惨叫：“啊啊啊啊啊——”


    茱蒂买完东西，提着袋子走在路上，看见前方围着一群人。


    她好奇地挤入人群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正疲惫又癫狂地在地上打滚，裸露的皮肤已经被地面磨出了大量血渍：“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茱蒂询问旁边的人：“这是？”


    旁边的人说：“他至少发疯十分钟了。”


    还有人说：“会不会是新闻报道的那个狂犬病啊？狂犬病扩散了！”


    茱蒂回应：“那你们还离他这么近？”


    “啊啊！”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连连扯着其他人往后退，提高音量警告说，“离他远点！可能是狂犬病！大家不要接近他了——”


    茱蒂再问：“有人叫救护车吗？”


    旁人回应：“有的有的！他们说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茱蒂也爱莫能助：“这样啊……”


    【叮——】


    铃铛的声音出现。


    茱蒂突然敏感地望向对面。


    穿着粉紫色和服、戴着深蓝色头巾的卖药郎背对人群站在那里。


    【噔】


    人群与卖药郎之间的空间突然出现闪烁，一片蓝色光幕落下，他的背后站了一个手持出鞘退魔剑的金色卖药郎。


    人类卖药郎与金色卖药郎同时存在于不同的空间。


    人类卖药郎没有动，金色卖药郎快速旋转身体挥出光剑。


    【噔】


    光幕稍瞬即逝，金色卖药郎也随之消失。


    剩下人类卖药郎依然站在原地。


    他背起旁边的箱子，迈步朝着远处走去。


    “……”茱蒂再看向在地上打滚的男子。


    明明物怪已经斩除，但男子的症状却丝毫没有变化，呈现出生不如死的极度恐怖状态。


    “让一下。”她突然挤开人群，进入包围圈内再纵身跳过打滚的人类，继续突破另一边人群的包围，“让一下。”


    粉紫色和服的卖药郎越走越远。


    【哒】【哒】【哒】【哒】


    茱蒂加快脚步小跑过去：“药郎先生！药郎先生——”


    【哒】


    粉紫色卖药郎终于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身，用冷淡的目光注视茱蒂。


    他有着蓝色的眼妆，耳朵上佩戴蓝色耳坠，和茱蒂在车站里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根据命名规律，这是药郎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