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喜欢。”茱蒂接受了他的好意，伸手给他指示方向，“先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是。”他安静地观察房屋构建。


    茱蒂取了一套女式浴衣和服，白底蓝纹，有白花绿叶的简单图案。


    她展示衣服说：“药郎先生先穿这个吧？在右手恢复之前，还是把手藏在大一点的袖子里比较好。”


    “是。”药郎乙果然也不抗拒女装，起身把浴衣穿上。


    衣服很大，衣摆差点就要拖到地上。茱蒂给他系上红色腰带，在背后打出一个蝴蝶结：“这件薄一点，不在外面乱跑的话就不会很热，颜色和你也很搭配。”


    “是。”


    她再给药郎乙梳好头发，编成辫子再绑起来，把他推到卫生间里给他照镜子：“很美丽呢，药郎先生，要是我这里有发钗就更好了。”


    “呵。”药郎乙张嘴发出低沉的笑声。


    茱蒂再把他推回客厅沙发，把茶几往后拉一点，再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现在查一下‘青漓湾’的历史问题。”


    药郎乙坐下，专注地看她操作：“是。”


    茱蒂打开电脑，搜索“‘青漓湾’水体污染事件”。


    【‘青漓病’是指引用了被斐側钿素污染的水，导致出现的神经病症，症状与狂犬病相似，有过度兴奋、肌肉痉挛、攻击性强等表现，一旦出现症状，死亡率接近100%。该病最早发生于1961年发生于青漓湾，两年内至少导致了三千人死亡，青漓湾至今深受其污染，附近城镇的婴儿出生畸形率依然是其余地区的五倍以上。】


    【该病一度被形容为“不明原因的怪病”，直到1967年才得到重视，对当地开展调查，明确了是工业污水排放的病因，1970年，相关化工厂关闭。它造成的经济损失之大，有关该疾病的赔偿诉讼至今没有得到明确结果。*】


    药郎乙眯起眼睛：“嗯……”


    茱蒂轻声说：“在那个时代，日本到处都是污染吧？”


    药郎乙解释：“我没有太多经历，被退魔剑唤醒时，我就已经穿梭十几年，遇到这个情况而已。”


    “我去发给另一位。”茱蒂把相关消息截图，通过短信发送给药郎甲。


    药郎乙呢喃：“如果犬神没有离开那个年代……”


    “或许情况还能得到及时应对呢。”茱蒂产生了相同的感想，“从历史角度来看，犬神的出现没准不是坏事，然而……”


    药郎乙补充：“人类的迟钝，或许让犬神的感情也无处释放，因此才出现了穿越时空的契机。”


    茱蒂突然顿悟，马上又给药郎甲发消息：【所以它一定会报复当年工厂老板和政府官员的后代！当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至今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它一定会新世界里结束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药郎甲简短地回复了消息：


    【非常感谢。】


    茱蒂深呼吸一次，起身取出遥控器，打开电视翻出新闻频道：“这样吧药郎先生，接下来你就看会儿电视，我要出个门，到了中午我会回来吃饭的。”


    药郎乙也起身：“不——能否允许我，跟您一起出门？”


    “但你这样要怎么出门？”茱蒂伸手拍向他的胸口。


    他在感觉到疼痛的瞬间，立刻向旁边平移了一段距离，随即看似木讷地感慨说：“啊呀……没有忍住。”


    “所以你就留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现在已经做好准备了。”卖药郎走回来，轻轻抓住茱蒂的手腕，把她掌心按在自己胸口上，“这没有问题。”


    “这不是你做不做好心理准备的问题。”茱蒂抽回手，“而是你真的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药郎乙果断地放弃说：“我知道了。”


    茱蒂已经很懂他们卖药郎的脑回路：“你该不会自己出门吧？”


    药郎乙露出微笑：“谁知道呢。”


    茱蒂连忙抬手：“打住，你给我打住，你当然可以跟我出门，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跑掉，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药郎乙闭上眼睛并点头，“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电视上主持人播报的内容切换：


    【泽兰食品公司社长江川剑一于今日凌晨五点突发恶疾身亡。他的症状与兴春集团董事长江川步一样，都与狂犬病发作相似。东京是否出现了新的狂犬病传染源，目前正在调查中。专家表示，狂犬病重现东京的概率很低，据悉江川剑一与江川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初步检查结果表明，这大概率是同一种家族遗传神经疾病，所以大家无需对此感到慌张。】


    药郎乙转头看向电视：“哦？”


    茱蒂轻声说：“事情很棘手，对于影响如此深远的恶劣事件，我其实很怀疑——这真是你们两位药郎先生可以解决的吗？”


    药郎乙张开左手，卧室里的退魔剑自动飞到他手里：“我们需要的，只是物怪的‘真’与‘理’而已。”


    一旦进入退魔形态，无论多强大的物怪都能被消灭。


    茱蒂感慨：“然而只是简单的真与理，你们也没有办法得到。”


    药郎乙把退魔剑举到嘴边，用牙齿叼住一张符咒的一角，撕开包裹退魔剑头部的符咒。


    【叮——】


    退魔剑立刻产生微弱震动，悬挂的铃铛发出声响，白色毛发蓬松地奓开。


    茱蒂略微俯下身，对着这把退魔剑说话：“真是无情呢，药郎先生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还要催促他去工作。”


    “不，它也只是，很着急。”药郎乙把叼着的符咒贴在左手手背上，转而用嘴唇贴住退魔剑的耳朵，轻声告诉它，“但太吵也是不行的。”


    【咯】


    退魔剑瞬间恢复安静，呈现出一个寻常工艺品的死态。


    “我们再过十分钟就出发。”茱蒂浏览手机消息，“不过要下午才能去找甲先生，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你跟在我旁边别乱动就好了。”


    “是。”药郎乙在沙发上坐下。


    十分钟后，他们一起离开公寓楼。


    开车离开地下车库后，茱蒂反复查看后视镜，眯起眼睛责备说：“太闲了吧这群人……”


    药郎乙也能明白：“跟踪。”


    茱蒂靠路边停车，和詹姆斯打个电话：“我想我被日本公安盯上了，待会儿就不过去了。”


    詹姆斯很和善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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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你身边那个人吗？”


    “是的，他们也已经知道药郎先生和灵异事件有关系了。”


    詹姆斯吩咐说：“那就放个假吧，茱蒂。你的那边的事情很重要，日本有妖怪作祟这种事，你也试试全心全意帮点忙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茱蒂挂断电话，又看向后视镜。


    公安的车辆也停在远处，正观察她和卖药郎究竟要去往何方。


    “我们现在就直接过去找他吧。”既然已经被盯上，那就没有了这个顾虑，她直接打通了药郎甲的电话。


    药郎甲开口：“请问。”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玄武赋言，草木兴盛之地，三向纵横——”


    “给我报个地址。”


    “稍等。”卖药郎走出去搭讪，“打扰了，您能说出这里的地址吗？”


    “……”旁边的人似乎被他整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地址憋出来，“泽贺町枫花街道666号，藤田宅邸内。”


    茱蒂回应：“哦非常感谢。”


    对方严肃地追问：“你是谁？”


    “过会儿就知道了。”茱蒂挂断电话，设置好导航赶过去。


    药郎乙沉默地坐在后面的位置上，和他的箱子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茱蒂随口询问：“药郎先生，我有个问题。”


    “是。”


    “你们会瞬移对吗？瞬移过去和我这样开车过去，哪个会更快一点？”


    “瞬移吗？”药郎乙略微抬起头，“不会——瞬移哦。”


    “不会瞬移，那么你们怎么做到突然消失的？”


    “这个么……”药郎乙思索一会儿，轻声给出解释，“我在你面前突然消失的时候，其实是我的身体，到了另一个世界。”


    “妖怪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同时存在。”


    “是。”药郎乙举起左手并向旁边偏移，“在我眼中，它们可以位于同一空间，但存在于不同平面。当我在另一个世界移动了一段距离，再出现于这个世界时，在你们眼中，我就像是实现了，‘瞬移’。”


    “解释得好仔细呢，药郎先生。”茱蒂终于豁然开朗地称赞说，“换做另一位甲先生，肯定懒得跟我解释其中的原理。”


    药郎乙轻声回应：“可能是——年纪的关系。”


    “年纪越大，话会越少对吗？”


    “有这个可能。”


    “那么你现在多大了？”


    “谁会记得呢。”


    “那你诞生于哪个时代？”


    “文正八年，仁孝天皇在位时。”


    “我对日本历史不太了解……”


    “以公元纪年来算，一八二五年。”


    “莫名觉得很年轻呢。”茱蒂进一步询问，“所以你一诞生就知道人类生存的常识，直接上手驱逐物怪，在结束工作后又陷入沉睡，直到再次苏醒对吗？”


    药郎乙承认：“一般情况下是，但在人间消遣一段时间，也会有的。”


    “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是，您很懂我。”


    “你们真是连爱好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