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警察重新冲进来之前，他们已经离开后台。


    茱蒂启动汽车。


    卖药郎坐在后座上，巨大的药箱摆在他旁边。


    茱蒂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从服装上看，药郎先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卖药郎已经闭上眼睛，此时费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也许……不是吧。”


    茱蒂决定不打扰他休息：“我们之后再说。”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下。


    茱蒂告诉他：“药郎先生，医院到了，请跟我下来。”


    卖药郎睁开眼睛：“医院。”


    “你必须先去医院才行，放心吧，看完就走，我不会让你住院的。”茱蒂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跟我过来。”


    “……”卖药郎答应，“是。”


    “箱子就别带了。”


    他把拉住绳子的手松开：“是。”


    夜间的急诊排满了人。


    卖药郎坐在休息长椅上。


    茱蒂觉得排在前面的人病症都不严重，于是吩咐他说：“我去找医生给你插个队，你就留在这里不要动，我插完队过来找你。”


    “是。”


    茱蒂跑过去找医生商量。


    医生答应给这个重症患者插队，茱蒂又跑回来找卖药郎。


    他却消失了。


    “药郎先生？”茱蒂环顾四周，连忙询问旁边的患者，“你们有没有看见这里一个衣服很奇怪的的人？”


    “他出去了。”


    “谢谢！”茱蒂跑向出口，在建筑外呼喊，“药郎先生！”


    卖药郎无影无踪。


    茱蒂跑回自己的车边，发现后座药箱也不见了。


    ——不是，车子刚才是上锁的吧！


    见他不惜隔空取物也要逃离医院，茱蒂觉得好像也没有再勉强他的必要了。


    于是她在手机上取消了挂号，开车返回公寓楼。


    她打开免提，打通了赤井秀一的电话：“秀。”


    赤井秀一询问：“卡迈尔说你看戏剧去了，已经看完了吗？”


    “根本就没有看到剧，反而遇到了很奇怪的事——”


    她大概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赤井秀一自动把剧情圆了回来：“这就是这场戏剧的内容吗？”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


    “晚饭食物中毒了吗？”


    “没有！我现在非常清醒！”


    “这样啊，那就等等吧。日本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还会有后续也说不定。”


    “啊，我想也只能这样了。”


    通话结束。


    茱蒂返回公寓，调整了一下心态后，准备去卫生间洗澡。


    在脱掉外套的时候，外套口袋里突然掉出一个金属工艺品。


    【啪】


    金属片落地。


    茱蒂把这个精致的东西捡起来。


    它整体呈三角形，有着像蝴蝶一样的白色翅膀，两只如同眼睛的绿色宝石在翅膀中央的空洞里悬浮，左右两端各有一个摆放物品的金属片，金属片下面装了一对铃铛。


    茱蒂揣摩这个东西的用途：“天平？”


    【叮】


    天平两端的铃铛垂下。


    “药郎先生……”茱蒂思索，“这算分别礼物吗？”


    她把天平轻轻摆放在桌上，脱下剩余的衣服，提着睡衣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


    她换上白色的吊带睡衣，打开房门走出来，抬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色彩斑斓的人。


    她震惊地叫出声：“啊！”


    卖药郎礼貌地点头：“非常感谢您的招待。”


    她马上回过神，笑着抬起双手询问：“药郎先生，你就这么不想去医院吗？”


    卖药郎似乎对自己的到访感到冒昧，目光没有直视她的低领吊带睡衣，而是诚恳地低着头建议说：“请麻烦您，再穿一件衣服。”


    “啊你等一下。”茱蒂马上返回房间披上一间外套，又匆忙赶出来询问，“这样可以了吧？你怎么过来的？”


    卖药郎轻声解释：“跟着您，过来的呢。”


    “我可以问你怎么穿过大门吗？”


    “您可以，不用问。”


    “……”茱蒂脑子宕机后选择妥协，“好的我不问，没事了。”


    卖药郎再礼貌地点头：“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我给你点个外卖吧？想吃什么？”


    “都可以。”


    茱蒂浏览外卖界面：“那就——面条和海鲜粥怎么样？你最好吃点健康的。”


    “是。”


    “好了。”茱蒂下完单，叉腰看向卖药郎，“接下来——洗个澡吧？你洗完澡就能上吃晚饭了。”


    “是。”


    卖药郎缓缓起身。


    他已经在门口脱掉了木屐，此时直接站在地板上。


    看着比自己矮了接近一个头的男子，茱蒂忽然倒吸一口气，用双手捧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卖药郎眨眼：“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茱蒂解释：“因为你好可爱。”


    “是吗？”


    “是的。”


    卖药郎脱下三层衣服。


    虽然他长得不高，但体型非常匀称。


    原先衣服太厚掩盖了他的身材轮廓，他实际上非常健硕，肩膀、腰身与手臂的骨骼与肌肉都充满力量，皮肤虽然白得没有血色，却又显得非常健康。


    茱蒂拿来了毛巾，打算先给他擦掉伤口外围的血渍，卖药郎又一个平移避开了。


    茱蒂询问：“不喜欢有人碰你吗？”


    卖药郎想了一下：“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呢。”


    “那现在有心理准备了吗？”


    “也许可以了。”


    “放轻松点。”茱蒂把左手按在他肩膀上。


    他显然是真的不喜欢被别人触碰，表情瞬间就像吃了一大口柠檬一样，非常痛苦地皱了起来。


    茱蒂先把他伤口大范围清洗干净，再用棉签擦拭掉小范围血渍，往上面喷了消毒药水。她家里的工具非常齐全，往上盖了纱布后，又贴上了一层防水膜。


    然后她拍拍卖药郎的肩膀：“放心地去洗澡吧。”


    卖药郎走向卫生间。


    茱蒂跟上去：“哦对了，洗发露和沐浴露，我给你介绍一下——”


    确保他会使用现代物品后，茱蒂开心地靠在浴室门外等他。


    她倾斜身体交叉双腿，俯头给赤井秀一发送手机消息：【He''s back.Staying here tonight.】


    赤井秀一：【Safe？】


    茱蒂：【Sure.Nice one.】


    十分钟后，卖药郎打开浴室门。


    他洗了头发，用毛巾擦干的灰色长发垂在身后，呈现半卷不卷的凌乱状态。他穿了茱蒂的半袖长裙睡衣，浅黄色裙子有点大，裙摆一直垂到了他的膝盖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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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茱蒂情不自禁地用手机给他拍照，“Excellent!真是太可爱了！”


    “……”卖药郎眯着眼睛，嘴角弧度下垂。


    “别生气嘛，我只是太喜欢你这么精致的cool boy。”茱蒂走上去捧住他双肩下侧的手臂，“把防水膜撕了吧，我给你重新贴一层纱布。”


    卖药郎表情厌恶，但声音依然平和地答应：“是。”


    再次处理好伤口后，茱蒂又把他领进卫生间：“过来吧头发吹干，不然是没办法睡觉的。”


    吹风机打开。


    【唰——】


    机器发出噪音。


    【噔】


    卖药郎突然从她面前消失。


    茱蒂关闭吹风机，难以置信一个活人真的从自己面前瞬移走了，连忙走出卫生间呼唤：“药郎先生！”


    卖药郎坐在沙发上：“在这里。”


    见他还留在房子里，没有突然转移到东京塔之类的地方，茱蒂竟然感到一阵欣慰：“啊你在啊……”


    卖药郎缓慢地反问：“怎么——了呢？”


    茱蒂连忙笑着解释：“吹风机吵到你了是吗？放心吧，只是把头发吹干的工具而已，不会伤害你的哦。”


    她把吹风机端起来，把它当手枪一样对准自己太阳穴，打开按键吹自己头发：“你看，不会有事的，我给你把风速开小吧？”


    卖药郎恭敬地起身：“我知道了。”


    他们返回卫生间。


    茱蒂慢慢吹干他的厚重头发。


    “对了，药郎先生。”


    “是。”


    “你脸上的花纹，不是画上去的吗？”


    “画上去的呢。”


    “洗不掉吗？”


    “没有特殊的药水，是没有办法，洗掉的。”


    “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的。”


    “为什么要画成这样？”


    “因为我们卖药郎，就是，这样的。”


    “过去的时代？”


    “是，过去的时代。”


    吹干的头发变得格外蓬松，茱蒂用梳子把他略微打卷的头发打理通顺。


    这毛躁的程度，下次得再上一层护发素才行。


    外卖的门铃响起，茱蒂把外卖领回来：“来吃吧。”


    “多谢。”


    卖药郎在厨房的桌子边坐下。


    他缓慢地俯头吃面条。


    茱蒂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欣赏他面容。


    吃饭的方式也像女生一样。


    可爱得要命。


    卖药郎抬眼：“请不要……”


    茱蒂笑着起身：“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卖药郎吃完面条，也吃完了粥。


    茱蒂折返回来，再给他倒了一杯牛奶，他也全部喝完了。


    她把任务推进到下一步：“好了，你现在去刷牙，我有多的牙刷，刷完牙就可以去房间里休息了。”


    卖药郎跟着走回卫生间。


    洗衣机的滚筒正在翻滚。


    翻滚。


    翻滚。


    翻滚。


    “这是。”


    “你的衣服。”


    “嗯……”卖药郎注视翻滚的衣服。


    “嗯……”茱蒂注视思考的卖药郎。


    洗衣机的滚筒正在翻滚。


    翻滚。


    翻滚。


    翻滚。


    一起沉默两分钟后，茱蒂打断他的思绪：“去刷牙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