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迁省长刘越，今晚之所以推掉宴请厉元朗，是因为他要见一位从京城来的重要客人。免受外界干扰，刘越要求秘书不要打搅他，除非有火烧眉毛的急事、大事。刘越与这位客人深聊至深夜，仍旧意犹未尽。出来时，也是午夜时分。坐在车里，刘越闭目养神，回想这位客人传递来的重要讯息，这可是千金难买。幸亏他攀上这棵大树。虽说只是枝叶不是枝干，可枝叶距离枝干很近，想来只要顺利，终究有一天，他的手肯定会触摸到枝干。脑海里幻想今后的发展宏图，刘越心花怒放，一点倦意没有。好一阵，刘越才想起来一件事，问秘书，有没有要紧电话。秘书提到几个打电话人的名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下属，不足为重，倒是副省长金英子，可以联系一下。才不管对方睡没睡觉，上级就是上级，我能打搅你，你却不可轻易打搅我。于是，让秘书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后，秘书直截了当说：“金副省长，刘省长要和您讲话。”说完，回身将手机奉送到刘越手里。刘越慢悠悠问：“英子同志，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金英子回答道：“厉副书记昨晚去了烤肉一条街，停留一个小时，安全返回驻地。”“厉副书记！哪个厉副书记？”刘越一时没反应过来。“体总的厉元朗厉副书记啊。”“哦。”刘越下意识的摸了摸脑门，金英子不提，他差点给忘了。洛迁省还有这么一个京官在呢。于是便说：“厉元朗同志喜欢微服私访，深入百姓中间访贫问苦，不足为奇。既然他安全，就无关紧要，随他去吧。”金英子对刘越不以为然的态度，心存异议。略作思考，善意提醒道：“厉副书记这次下来，是落实《纲要》的执行情况。体总手握大把专项资金，若是给我们稍微倾斜一下，省政府的财政压力相对小一些……”言外之意，金英子十分不赞成刘越没有亲自会见厉元朗一行，有怠慢的意味。“超林同志和你已经代表我出席了，我们该做的态度都做了，没必要在意细枝末节。好了，就这样。”刘越没太在乎厉元朗，也是从那位客人嘴里得知。吕盛科被带走，研究接替人选时，厉元朗头一个被提出来。然而，反对意见主要集中在厉元朗在体总时间尚短，表现只能算中规中矩，并无太亮眼的地方。不过，支持一方却认为，厉元朗在体总这波反腐行动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况且，厉元朗负责分管纪检工作，难道这些还不突出吗？两方各抒己见，一时间势均力敌，难分仲伯。而这种时候，冯滔的作用便彰显出来。是他权衡各方面因素，最终提出厉元朗暂时主持体总工作，明确为正部级别。他的一锤定音，才有厉元朗现在安排。所以刘越认为，别看厉元朗步入正部级，却没有担任正部级实缺，属于明升暗降。厉元朗这次下来，他感觉名不顺言不正，终究欠了点火候。对于金英子的委婉提醒，刘越根本没放在心上，全力以赴消化那位高人指点了。按计划，厉元朗次日将前往二百公里之外的奂宁市继续开展调研行程。洛迁省体育局局长陈泽丹，省政府副秘书长等人陪同。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车队抵达奂宁市。并在市委书记马宇和市长等主要领导陪同下，马不停蹄前往奂宁下辖的文光县。此行，专程调研文光县女足青训工作。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文光女足在条件极其艰苦的环境下，背着麻袋参加比赛，被称为“麻袋女足”，行程坚韧的“麻袋精神”。近年来，文光女足先后向省队等高水平集训队，输送了一批优秀运动员。在车上，厉元朗专门听取主管体育工作的副市长，还有奂宁市体育局长，关于奂宁市对足球运动的十分重视，一再强调，在市委和市政府大力支持下，不仅文光县，奂宁所辖其他市县，全都将足球这项运动，纳入中小学生日常课程之中。确保每个月，都有一场校内足球比赛。而且成绩优异的球队队员，会适当增加中考的体育分数，以便促进大家积极参与足球运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厉元朗只听，不做任何表态。在文光县第二中学校园，厉元朗调研时强调了《健身强国纲要》的重要性。指出，校园足球运动要从娃娃抓起，从小打好基础，摸索出一条适合校园足球运动发展的模式。要鼓励学生多参加体育运动，要让孩子们动起来，跑起来，进一步推进校园足球运动的健康发展。并且勉励教练员，扎根基层，力争培养更多的优秀苗子。勉励运动员刻苦训练，认真学习，练就本领，为国争光。强调要顺应足球发展规律，探索出一套完整的青少年培训体系，推动青少年“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为足球事业输送新鲜血液，为足球事业不懈努力。中午吃过工作餐，原计划去峪古镇继续行程。可车子在行进途中，厉元朗临时改变计划，要求司机将车子开到金寨乡。当时坐在车里的奂宁市和文光县的领导们，全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视。不知道这位厉副书记要搞什么名堂。要知道，为了迎接体总到来，不止奂宁市上下，就连文光县都提前一个星期做准备。光是峪古镇，放弃节假日休息，演习排练多场，确保不出问题。然而在厉元朗的一句话之下，峪古镇那边翘首期盼，早都等着这帮京城大员到来。最为关键的是，金寨乡压根没做部署。而且，金寨乡是文光县最贫穷落后的乡镇。交通不便不说，各种设施严重匮乏，到处都是一片贫瘠景象。可厉元朗做出决定，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严重不对等。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谁都不好提出反对意见。这时候，市委书记马宇悄悄冲省体育局局长陈泽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能否劝一劝厉元朗。陈泽丹岂能不知这里面的门道。思来想去，缓缓走到厉元朗身旁，低声说道：“厉书记，去往金寨乡多为山路，曲折陡峭，恐怕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峪古镇那边都在静候您和其他领导，我怕去了金寨乡，再去峪古镇的话，就到晚上了。您看能不能……”陈泽丹说得小心翼翼，也挑不出毛病。可厉元朗不为所动，一旁的王德志解释道：“陈局长多虑了，先去金寨乡，后去峪古镇，并不冲突。”“要是时间不够用，完全可以在金寨乡住一晚，明天再去峪古镇嘛。”“这……”陈泽丹面露难色，却无可奈何。悻悻返回座位，送给马宇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这期间，省政府副秘书长，早就通过手机，将厉元朗临时改变行程的消息，发给金英子了。收到消息的金英子一点不意外，自己先前的担心，正按照她设想的剧本走向，一步步逼近。怎么样，报复说来就来了吧。拿起桌上电话，联系到刘越的秘书，提出她要尽快面见刘省长。秘书告诉她，刘省长正在接见客人，这会儿没时间。金英子不着急，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至于刘省长重不重视，那是他的选择，和自己无关。索性将手机放到一边，全神贯注做别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