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尊，在阳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九大天尊对大天尊的名号自然更是如雷灌耳。


    除了盗天尊和贺天尊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之外，其余所有天尊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苏牧，你是说，千面神佛是传说中的大天尊？这怎么可能呢？”


    猫九忍不住道，“大天尊就算没死，现在应该也在沉睡，他怎么可能是千面神佛呢？”


    猫九和当年的七十二贤一道，一直在试图利用天命神兵唤醒大天尊。


    现在苏牧告诉它，大天尊根本就不需要唤醒，而是一直活跃在世间，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牺牲是为了什么？


    岂不是全都变成了笑话？


    “不对，千面神佛只不过是个天命境武者，他怎么可能是大天尊呢？”


    雷天尊等人也是不相信地道。


    “你们刚刚亲自与他交过手，你们确定他是普通的天命境武者？”


    苏牧淡定地说道。


    众天尊全都陷入沉默当中。


    千面神佛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是一般天命境武者所能比，而且千面神佛似乎对他们每个人修炼的武道都十分熟悉。


    如果说对方真的是大天尊的话，那这件事倒是可以解释的过去了。


    大天尊是武道的开辟者，如今天下流传的武道，基本上都是大天尊开创出来的。


    虽然这么多年来武道有所演变，但它们的源头都是大天尊。


    大天尊熟悉他们这些天尊修炼的武道也就很正常了。


    但——


    众天尊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苏牧，你为什么说千面神佛是大天尊，你可有证据？”


    古天尊沉声问道。


    “重要吗？”


    苏牧摇摇头，说道，“千面神佛是不是大天尊，都不影响他与我们的关系。


    我们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杀了朱天尊，还有可能会残杀更多的人，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阻止他的。


    我告诉你们他可能是大天尊，只不过是想让你们提高警惕而已。


    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对手不是一般人，但凡我们有丝毫掉以轻心，都有可能会一败涂地。”


    众天尊都陷入沉默当中。


    虽然苏牧说的有道理，但他们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对很多武者来说，大天尊都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


    大天尊以一己之力开辟了武道之路，后来者都会感恩这个先行者。


    现在却告诉他们，大天尊可能是个坏人，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好，我们现在假如说千面神佛真的是大天尊，那我们会的他全都会，他会的我们却不一定会，这场仗要怎么打？”


    雷天尊沉声说道，“况且，我们不知道阳界有多少人会站在大天尊的那一边，不知己不知彼，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没错，如果千面神佛真的是大天尊，他活跃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暗中扶植势力出来？苍穹宗、武宗、真圣宗，任何一个宗门都有可能是他的人。”


    古天尊也是开口说道，“如果大天尊现世的消息传开，你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形势，恐怕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大天尊身份特殊，他在阳界的支持者绝对不会少。


    一旦他亮明身份站出来，那苏牧这个阳主的威望必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苏牧的目光从雷天尊和古天尊等人的身上扫过。


    这几个天尊虽然没有明说，但苏牧看得出来，对方是怕了。


    堂堂天尊，现在竟然心生恐惧，还没有开战，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苏牧想过大天尊会有很大的震慑力，但他没有想到，大天尊的震慑力竟然这么大。


    连雷天尊都有了退缩的意思。


    苏牧不禁忍不住看了一眼盗天尊和贺天尊。


    这两个家伙早就知道千面神佛可能是大天尊，他们两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在暗中谋划，想要夺取大天尊手上的超脱之法。


    这两个家伙是如何克服心理障碍的？


    “盗天尊，你与千面神佛最熟悉，不如你来告诉大家，我们面对千面神佛，到底有没有胜算？”


    苏牧缓缓地开口道。


    这九大天尊是苏牧手上最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退缩了，那苏牧的有些计划就难以为继了。


    所以他必须要破除雷天尊等人心中的障碍。


    “有！”


    盗天尊毫不犹豫地说道，“不但有，而且还不小！


    诸位，你们想一想，千面神佛为什么不敢暴露自己是大天尊？


    大天尊这个身份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还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不能让人知道他是大天尊？


    不管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我们可以确定，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大天尊。


    而且根据我们与他交手的经验，他现在的实力也不是当年的大天尊。


    我是这么猜想的，他可能与大天尊有些关系，但他绝不是当年的大天尊。”


    “退一万步讲，就算千面神佛真的是当年的大天尊，时移世易，这么多年下来，武道早就已经日新月异，我等的实力，也未必比他差多少。


    各位，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贺天尊也开口道。


    直到这个时候，雷天尊和古天尊等人才对视一眼，脸上不由地露出苦笑之色。


    “确实如此，既然已经为敌，那就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多么强大，要战便战。”


    古天尊道，“做了这么多年的天尊，我们竟然已经忘了修炼武道的初衷。”


    “放心吧苏牧，我们不会拖你后腿。”


    雷天尊正色道，“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大天尊，我们都不会允许他在这世上肆意妄为！”


    “这就对了。”


    苏牧微微一笑，说道，“我告诉你们千面神佛可能是大天尊，可不是为了打击你们的斗志。


    既然各位已经恢复过来了，那我们就该走了。”


    “该走了？去哪里？”


    众天尊问道。


    “去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大天尊。”


    苏牧淡淡地笑道，“照心镜，应该会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话音未落，苏牧当先一步，冲天而起，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九大天尊纷纷跟了上去。


    杜荣成犹豫了片刻，最终也是一咬牙，远远地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苏牧刚刚是不是忘了他也在了，反正他是听到了苏牧等人的对话。


    千面神佛，是婆娑世界传说中的大天尊？


    这可是个重磅消息啊。


    也不知道苏牧和这位大天尊会不会斗个两败俱伤。


    说不准，他杜荣成能够渔翁得利呢。


    想到这里，杜荣成也顾不得危险了，就这么远远地追了上去。


    …………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地上。


    他身体踉跄一下，险些没有跌倒在地，虽然勉强稳住了身形，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擦去嘴角的血迹，他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有点意思，一个小小的天命境，竟然能伤到本尊。”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很痛，但很痛快。”


    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上出现了一面古朴的镜子。


    “有了这照心镜，我就能找回我散落的神魂。”


    千面神佛眼睛亮得吓人，自言自语道，“当年为了踏出最后一步，我本体沉睡，意识分化投胎转世，以此来历练。


    这么多年下来，连我都找不到自己分化出去的神魂。


    所以必须借助照心镜，我才能唤醒我那些分化出去的神魂。


    神魂合一，我才是完整的大天尊。”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


    “之前那两道神魂都有了自己的意识，竟然不愿意和我重新融合，所以我才会杀了他们。”


    千面神佛的目光落在照心镜上，瞳孔之中闪烁着寒芒。


    他的神魂轮回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不过有了这照心镜，他就能将自己的神魂一个个找回来。


    “我才是主魂，只要将那些神魂碎片全都找回来，我就是大天尊！”


    千面神佛体内力量涌动，进入到了照心镜当中。


    照心镜的镜面上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那白光一开始十分微弱，但很快就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数息之后，那些白光已经变得十分刺眼。


    千面神佛满脸兴奋，他嘴里喃喃自语。


    “来吧，来吧，让我看一看，下一个‘我’在什么地方！”


    千面神佛催动照心镜。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一道白光从照心镜的镜面之上射了出来。


    那白光瞬间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拳头，轰然一声打在了千面神佛的胸前。


    千面神佛正在全力催动照心镜，根本就没有防备到这么一招。


    只听咔嚓一声，他肋骨断折，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甚至连照心镜都脱手而出，落到一个手掌之上。


    白光璀璨，缓缓地凝聚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的面目与苏牧一般无二。


    他握住照心镜，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一跃而起的千面神佛。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道人影从天而降。


    苏牧和九大天尊，也在这时候现身，将千面神佛团团围在了中央。


    千面神佛啐出一口血水，身上一阵咔嚓的响声，断掉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两次了，苏牧，你伤了本尊两次。”


    千面神佛的目光落在苏牧的身上，冷冷地说道。


    “可惜，两次都没能杀掉你，你确实很强。”


    苏牧淡淡地说道，“就是不知道，这第三次，你能不能从我手中逃走。”


    “想杀我，就凭你们？”


    千面神佛冷冷地说道。


    “就凭我们。”


    苏牧缓缓地说道，“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那我们或许可以谈一谈，否则一旦动手，刀剑无眼，我怕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敢当面威胁我的，你是第一个。”


    千面神佛冷笑两声，说道，“苏牧，你好像还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如果你知道本尊的身份，你就不敢这么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谁？”


    苏牧淡淡一笑，说道，“你忘了，照心镜可是我亲手炼制出来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它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大天尊？”


    千面神佛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你应该不是大天尊。”


    苏牧哈哈一笑，继续道，“你应该只是大天尊的一缕恶念？”


    “放肆！”


    千面神佛怒喝道，“苏牧，你这是在找死！”


    “你，来杀我啊。”


    苏牧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先下手为强。


    手上照心镜倒持，一道白光瞬间落在千面神佛的身上。


    霎时间，照心镜的镜面上光影凌乱，一幕幕场景飞掠而过。


    那是千面神佛曾经的人生。


    照心镜，能够照出人的内心，也能照出人的前世今生。


    神魂中所有的烙印，在照心镜下都会无所遁形。


    千面神佛想要用照心镜寻找分散的神魂碎片，却不想，自己的一生经历也直接被苏牧用照心镜映照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千面神佛怒吼之下，朝着苏牧就扑了过去。


    一瞬间，他身后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法相。


    就在千面神佛动作的时候，九大天尊也是再次出手。


    轰隆隆！


    一道道力量在苏牧身前形成了一道道屏障，直接将那千面神佛的法相给拦了下来。


    巨大的轰鸣声中，千面神佛蹬蹬蹬地后退数步。


    九大天尊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


    之前他们与千面神佛交手，纵然是九人同时出手，千面神佛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能够做到来去自如。


    这还是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千面神佛被他们击退了。


    九大天尊全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


    之前千面神佛或许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才能做到那一步，现在他两次被苏牧击伤，实力已经比不上之前全盛时期。


    趁他病，要他命。


    九大天尊悍然出手。


    另外一边，苏牧也并没有闲着，他翻转照心镜，不断将千面神佛内心中的动作投射出来。


    如此一来，千面神佛的所有攻击，都直接被他提前投射在空中，九大天尊不管是躲避，还是针对性的攻击，全都抢占了先机。


    连盗天尊和贺天尊都没想到，照心镜竟然还能有这种用法。


    有了照心镜来预知千面神佛的动作，短短数息时间，九大天尊就已经彻底将千面神佛压制了下来。


    千面神佛脸上又惊又怒，但不管他如何动作，照心镜都能将他心中的想法照射出来。


    尤其是苏牧戳穿了他的真正身份，这让他心中乱做一团。


    “今日之辱，我定会找你们算个明白，我一定会回来的！”


    千面神佛怒吼道。


    “大家小心！”


    苏牧扬声喝道。


    他话音未落，照心镜中已经显现出来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电光火石之间，九大天尊同时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千面神佛的身体已经轰然爆炸开来。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出现在空中，如同照心镜中映照出来的一般无二。


    千面神佛竟然自爆了身体。


    滔天的气浪翻滚，饶是众天尊，一时间也无法靠近爆炸的中心点。


    这气浪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等气浪平息之后，方圆数十里范围已经是一片狼藉。


    而千面神佛也已经没有了踪影。


    “他死了？”


    古天尊看着战场，沉声道。


    “不知道。”


    雷天尊等人摇摇头，纷纷看向了苏牧。


    从表面上看，千面神佛确实是死了。


    但谁知道呢？


    刚刚从照心镜中，他们已经看到了千面神佛的身份。


    千面神佛乃是大天尊的一缕恶念所化，他在世间轮回多世，直到这一世，他觉醒了部分大天尊的记忆，于是他在暗中兴风作浪。


    众天尊甚至看到，千面神佛吞噬了朱天尊和武祖的神魂。


    更让他们想象不到的是，朱天尊和武祖，竟然全都是大天尊的神魂碎片转世投胎而来。


    某种意义上，朱天尊和武祖，都能算是大天尊！


    千面神佛正是因为吞噬了朱天尊和武祖的神魂，所以才能拥有与九大天尊抗衡的力量。


    这样的存在，他们很难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死去。


    “他没有死。”


    苏牧缓缓地开口道，“他是大天尊的一缕恶念，只要大天尊不死，他就不会死。”


    苏牧的话让众天尊都皱起了眉头。


    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最后还是没能杀死对方吗？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元气大伤，想要重新出来兴风作浪，至少也需要数十年时间。”


    苏牧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万一要是让他找到大天尊的其他神魂碎片，那极有可能会诞生一个邪恶又强大的怪物出来。”


    众天尊面面相觑。


    刚刚从照心镜中看到的事情，让他们的心情现在都还没有平复下来。


    谁能想到，大天尊竟然将神魂斩成万千碎片，然后投入轮回当中。


    这些神魂碎片彻底忘记了大天尊的身份，化作一个个独立的人，体验着属于各自的人生。


    这种修炼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只是看到了，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知道，那些神魂碎片变成独立的个体之后，极有可能会不愿意重新变回大天尊。


    也就是说，一个不好，大天尊就有可能再也无法活过来。


    是什么样的意志，让大天尊选择了这么一种修炼道路呢？


    就算是大天尊，也无法保证这个修炼过程中不出现意外，这根本就是一场豪赌。


    恐怕连大天尊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一缕恶念竟然也成了人形，并且还想吞噬他的神魂碎片来取而代之。


    如果让千面神佛成功了，那大天尊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会是一个全都是恶念的大天尊。


    “苏牧，你用这照心镜，能否将大天尊的神魂碎片找出来？”


    雷天尊看着苏牧，沉声道。


    其余天尊的眼神都闪躲起来。


    他们现在心里也是有些发慌啊。


    朱天尊和武祖是大天尊的神魂碎片转世而成，那他们当中，会不会也有同样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大天尊的神魂碎片，众天尊就觉得难以接受。


    万一照心镜真的照出来，他们是大天尊的神魂碎片转世投胎而成，那他们要怎么做？


    放弃这一世的身份，做回大天尊？


    不，绝对不行！


    做回大天尊，那可就不是现在的他们自己了。


    苏牧看了一眼众人，他自然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


    甚至不需要问，众天尊绝对不愿意自己被照心镜照。


    别说他们了，连苏牧都无法接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不太可能。”


    苏牧缓缓地说道，“阳界生灵亿万，用照心镜一个个去照，就算累死我也做不到。


    哪怕加上浑天仪来放大照心镜的力量，这一点也是做不到的。


    大天尊的神魂碎片未必全都转世成了武者，也可能会有普通人存在。


    所以想要用照心镜把大天尊的所有神魂碎片都找出来，如大海捞针，几乎是做不到的。”


    “刚刚从千面神佛的心中看到，朱天尊和武祖都是大天尊的神魂碎片转世投胎而成，当时千面神佛的手上应该没有照心镜，那他是如何确定朱天尊和武祖的身份的？”


    齐灵云心思缜密，思索着问道。


    “我们之前怀疑朱天尊和武祖都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遇害，他们是不是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理论上，大天尊的神魂碎片有可能会觉醒属于大天尊的记忆，以往这么多年，我们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这种事情发生，现在突然出现在这种事情，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诱发了朱天尊和武祖的觉醒？


    我们都没有觉醒相关的记忆，是不是证明，我们跟大天尊其实没有关系？”


    齐灵云的话让众天尊的眼睛都是一亮，压在心头的山都瞬间轻松了许多。


    “有道理！”


    雷天尊沉声道，“我们肯定都与大天尊无关。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我们需要保密，否则消息一旦传开，势必会天下大乱。”


    “我赞同。”


    “我也赞同。”


    众天尊纷纷开口说道。


    “我也赞同。”


    众天尊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苏牧笑了笑，缓缓地开口道，“我们都不会泄密，但有个人就不一定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远处的杜荣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