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直言报,高相您真不能尽信啊!”


    高阳没有说话。


    他转向一旁的赵明远。


    赵明远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说的,是真的?”


    赵明远张了张嘴,望着高阳那可怖的眼神,却说不出话。


    高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一个礼部郎中,就能让你孙德胜这样的刑部郎中,低着头、陪着笑、卑躬屈膝?”


    “你们当本王,是傻子吗?”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


    赵明远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


    高阳走到牢房的中央,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向两人,声音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以为,只要不认贪墨,只认杀了沈墨,最多就是个死刑。你们虽然死了,可家人能活,甚至以后还能得到些照顾。”


    “你们背后的人,是这么许诺的吧?”


    孙德胜和赵明远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保持着沉默。


    高阳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两人同时感到一股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本王告诉你们。”


    “你们错了。”


    “因为那是本王的钱。”


    高阳盯着两人,一字一句的道。


    “没有证据?那又怎样。”


    “只要你们不认,按照我大乾律法,最多就是死刑,牵连不到家人?那又怎样。”


    “你们背后的人,说会保住你们的家人,甚至以后给他们前途?那又怎样。”


    高阳的眸子冰冷,喊了一句。


    “陈胜。”


    “属下在。”


    “点香!”


    高阳指了指孙德胜和赵明远,开口道:“本王只给他们半炷香的时间,如果本王还不能满意,你就带人走一趟。”


    “灭他们满门。”


    “记住了,蚯蚓都要砍成两半,鸡蛋黄都给揉碎了。人头提来,给他们看。”


    “本王这人心善,看不得这世间的离别,那就让他们一家团圆!”


    轰!


    孙德胜和赵明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高相!” 孙德胜嘶声道,“祸不及家人!这是规矩!您不能这样!”


    高阳看着孙德胜,目光冷得像冰。


    “规矩?”


    他笑了。


    这笑容,就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嘲讽的事情,所露出来的笑容。


    “孙德胜,你还有脸和本王讲规矩?”


    “那沈墨呢?”


    高阳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上报贪墨,那是按规矩!结果呢?”


    “他被你们抓进大牢,受尽酷刑,最后被活活勒死,尸体丢在乱葬岗!”


    “他的妻女呢?她们犯了什么规矩?她们为什么要死?!她们为什么要被一把火烧死?!”


    “他三岁的女儿,犯了什么规矩?!”


    “你一把大火烧死她们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祸不及家人,为什么不说这狗屁的规矩?”


    “怎么?现在轮到你了,本王要灭你满门了,你跟本王说上祸不及家人,说上规矩了?”


    高阳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在阴暗的刑部牢房里回荡,震得火把都在摇晃。


    孙德胜张着嘴,说不出话。


    赵明远已经瘫软在刑架上。


    高阳来到孙德胜的眼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你跟本王讲规矩?”


    “那你跟他们讲规矩吗?”


    “那本王凭什么跟你们讲规矩?”


    “本王现在没有耐心。”


    “本王只想杀人。”


    “纵然你们不说,本王也可以通过调查,也能找到怀疑的对象,而怀疑就足够了。”


    “这只不过费事一点罢了。”


    “现在。”


    “你们老实交代,本王会一一找过去清算,你们的家人不一定会被幕后之人弄死。”


    “但你们继续嘴硬,继续不说——”


    高阳指了指那支被陈胜点燃,正在徐徐燃烧的香,“半炷香后,本王就让他们死。”


    “大乾律法杀不了他们,本王来杀!”


    “那是本王的钱。”


    “那是他们对本王的羞辱,对本王的践踏!”


    “本王宣泄怒火之下,杀几个人,满朝文武,谁又敢说个不字?”


    孙德胜浑身颤抖。


    他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的眼中,也满是恐惧。


    “高相!”


    “真的是周文和!”


    孙德胜嘶声道,“真的是他!沈墨贪污也是真的!他发现了,想闹开,周文和压不下去,才让下官动手的!”


    “呵……”


    “不到黄河心不死。”


    “看来,本王还是太善,所以你们才会觉得本王是在跟你们说笑。”


    高阳没有说话。


    他转身,在椅子上坐下。


    闭上眼睛。


    香,一点一点燃烧。


    牢房里,只有火把噼啪的声音,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与求饶声。


    “高相,饶命啊!”


    “高相,真是那周文和!”


    “就是他啊!”


    “高相,您想让下官攀咬谁,您直接说,下官一定配合啊!”


    “真的是那周文和!”


    高阳对此充耳不闻,全当没听到。


    他的手指轻轻在椅子上敲击着,缓慢而富有节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香,快烧到尽头。


    孙德胜的脸色,越来越白。


    赵明远的身体,也抖得像筛糠。


    “陈胜。”


    高阳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