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谁说世上无鬼神?

作品:《文字游戏:吾乃人间太岁神

    【柳色青青:陈岁,我来找你了,我好害怕,我有话想对你说。】


    【柳色青青:我等到七点,如果你不下来,那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了。】


    【柳色青青:我明白你的答案了,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了。】


    【柳色青青:图片.jpg】


    【柳色青青:视频通话(已拒绝)】


    【柳色青青:刚才酒吧里,有个人过来想搭讪我被我拒绝了,陈岁,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真的不怕我出事吗?枉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这个王八蛋!】


    【柳色青青:陈岁我头好疼,你理理我好不好……】


    【柳色青青:王八蛋……】


    打开手机,陈岁不禁有些头大了,柳青青果然给自己发了一堆消息,但是他下午睡着了一条都没看到。


    “我去酒吧找找。”


    丢下一句话,陈岁披上衣服就出了寝室。


    麻烦归麻烦。


    但毕竟之前也算是朋友,陈岁还没铁石心肠到那种任对方自生自灭的程度。


    而且对方还是因为来找自己,要是因为这个出点什么事,后续学校处理可能会更麻烦,他是真的很讨厌麻烦……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柳青青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了,好好的朋友不当,非要当舔狗。


    晚上的空气有些湿闷。


    乌云蔽月,看样子像是不久之后要下雨的模样。


    陈岁再次骂了一声倒霉,借着柳色青青发过来的图片辨认,看起来应该是学校附近的爱尚酒吧,于是打了个车赶过去。


    到了酒吧跟经理沟通完之后,使用钞能力,调取了当时的酒吧外监控。


    监控里,柳青青是独自出酒吧的,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出了门,叫车后径直离开,看方向并不是回学校的路。


    这是去哪了?


    往南不是一片烂尾楼吗?


    陈岁记得很清楚,之前文学社在那边租过房子搞聚会来着,后来那片房子就因为城市规划被划入拆迁的项目了,很快就成了一片烂尾楼。


    难道柳青青大晚上就是去那了?


    陈岁眉头一皱,暗暗记下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拨通了报警电话,柳青青去了哪里他已经不想管了,做到这个份上他已然仁至义尽。


    “啪。”


    挂断手机,刚一走出酒吧,豆大的雨水就砸了下来。


    下雨了……


    陈岁带上卫衣兜帽,仰头看向天空。


    漆黑的城市夜空里,轰鸣的闷雷声,点点银亮的长蛇在空中闪过,雨水细密的从云端砸落下来。


    酒吧亮着霓虹的招牌上,很快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陈岁伸出手来,看着手中蹦溅的雨滴,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还真是……


    倒霉的一天啊……


    秒针一点一点的跑过,分针缓缓挪动着,指向了最顶点,凌晨的酒吧依旧传来燥狂劲爆的舞曲声。


    屋檐下雨滴成串落下,一只脚缓缓踏出了屋檐。


    “轰隆!”


    闪电刹那照亮了整条街道,戴着兜帽的身影穿过雨幕,手中悄然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具,轻轻覆在了脸上。


    霓虹的灯光落在脸上。


    明灭不定。


    金色的火焰从眼中飘摇而起。


    血色的丝线开始如同脉络般搏动蔓延。


    苍白的面具在此刻犹如被看不见的笔细细描绘勾勒,金色与红色的纹路开始在面具上交织,形成了一张书卷气浓浓,却又张着大口的面具形象。


    城中楼阁,几经风霜。


    天涯游子,一梦黄粱。


    神鬼志异,荒唐一场。


    谈笑一段,半生疏狂。


    且看他口若悬河衣上有风尘,却原来是一位江湖说书人!


    “学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学姐。”


    “学弟,你们干活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买了点奶茶,你的这杯多加了椰果,嘻嘻。”


    “陈岁,我想了一个晚上,我不想再等了,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陈岁,如果是我……”


    大雨从帽檐下潺潺落下,砸在燃着金红两色的面具上,陈岁慎之又慎的将福德大社平安符缠在手上,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也想变得更加冷血一点,什么‘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什么‘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他也想成为那种杀伐果断,自私自利的爽文男主。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爽。


    但心软与良善,仍旧是他这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的弱点。


    他活的就已经够自私了,够不在意他人了,但他依旧和大多数人一样,哪怕极度渴望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哪怕屡次提醒别人的死活与你无关,哪怕总是警示自己善良在这个社会上一文不值,逼着自己硬下心来,狠一点,再狠一点。


    看到那种抛下一切道德底线,杀伐果断,只为了向上走的角色功成名就会觉得艳羡。


    然而当有人对他付出一点好的时候,他却依旧能够记下这份好十年,二十年……


    依旧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伸出援手,依旧会渴望有人会对他的善良还以善良,依旧会下意识的去考虑别人的处境,依旧会在网上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事后感到愤怒心寒。


    学姐是舔狗吗?


    是。


    甚至舔的不可理喻,让他觉得棘手和麻烦。


    但对他的付出和好,依旧是实打实存在着的。


    感到麻烦。


    对方愚蠢。


    这并不是他可以漠然坐视一条他认识的生命流逝,而袖手旁观的理由。


    “呵……”


    陈岁轻轻嗤笑了一声,或许,像他这样生活在安逸的平淡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注定就是成为不了那种杀伐果断的主角吧?


    随便吧。


    去你妈的主角。


    轻轻握紧手掌中的雨水,潺潺流水从指缝间流走。


    力量在身体涌现。


    玄冥神睁开双眼。


    滂沱的雨幕中,风雨呼啸的向那抹金红色聚集而来,凡人向神明献上了供奉,神明理所应当也会投来注视的目光。


    流言!


    发动!


    陈岁叹了口气,抬起手臂轻轻张来手掌,仿佛有看不见的风从指尖流走,无数千声万籁传入耳际。


    “陈岁,你个王八蛋……”


    ……


    “轰隆!”


    天崩地裂的雷声中,四周被映得一片昼白,滂沱大雨漫天飞舞,从破旧扇动的窗户外吹了进来。


    柳青青被封住胶带的嘴中传来呜呜的声响。


    长发散落在脸上,看向屋子内那片浓浓的黑暗里,双眼却是止不住地惊恐,还残留着泪痕。


    “不要叫。”


    点点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对方身上那宽大的黑色雨衣。


    似乎是看出了柳青青的恐惧,对方声音沙哑的笑道:“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


    “五脏者,参天地,副阴阳。”


    “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肺者,气之本,魄之处也。肝者,罢极之本,魂之居也。脾者,仓禀之本,营之居也。肾者,封藏之本,精之处也……”


    “五脏之病,不在其表。”


    “生了病,就要吃药,这是世上最基本的道理。”


    伸手轻轻揭下柳青青嘴上的胶带,那人在烛光中露出一个下巴,轻轻的笑了笑:“你说,对吧?”


    柳青青颤抖的把头埋底,用力向里瑟缩着身体,哭着哀求道:“求你……放了我……放,放了我吧……”


    “放了你?”


    身影在烛光中投射下巨大的影子,摇摇晃晃的站起,将蜡烛依次点燃,放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顿时整间屋子被昏暗的光所笼罩。


    照亮了桌子上摆放整齐的麻绳,尖刀和剁骨刀。


    “那可不行。”


    黑色的手套在刀具上一一抚过,轻蔑的嗤笑声在房间内响起:“你是我的药。”


    拿起明晃晃的尖刀。


    刀锋尖锐着划过桌面,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逼近。


    “上天何其不公,有人生而健康,有人却要终日惶惶在疾病的恐惧里挣扎。”


    “将病之病,如何得证?”


    “未病之病,如何可明?”


    “我能感觉到我的肾在作痛,身体在腐朽溃烂,死亡在身后追赶,然而大家却都说我没病。”


    “病在其里,凡人如何看得出来?”


    “病无救药,寻常药石又如何可治?”


    “他们说君臣佐使,寒热温凉,根茎花石,文武相济……”


    “我说。”


    刺耳的摩擦声忽然停止,尖刀‘笃’的一声插入木桌,仿若一声惊雷:“狗屁!”


    “人,才是这世间千金难求的大药!”


    那声音突然笑了起来:“肾为阴,而又以女子阴本之肾,最为滋补……”


    柳青青顿时浑身一颤,努力抬起头来:“你……你是校园里那个杀人割肾的……”


    说到一半,似乎也终于明白了过来对方不可能放自己走,于是从心底涌现出来了勇气,恶狠狠地看向对方:“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手上沾染了这么多无辜之人的鲜血,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哈哈哈,无辜?”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童洁劈腿男友,周紫然卖身赚钱,柳如烟玩弄情感,赵小婷感情易变,你在酒吧那种场所喝的烂醉,如你们这般女子,也能算作无辜?”


    “就算杀了也不可惜!”


    “况且……以你们之命,挽救我一人之命,是你们之幸,也是这世间之幸。”


    “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在哪呢?”


    “鬼神在哪呢?!”


    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在柳青青绝望的目光中,锋利的尖刀狠狠落下:“你让祂……”


    “出来啊!”


    “铛!”


    一声打铁般的清响。


    在柳青青哭肿的目光中,凌乱的长发被刀锋扫断,几乎是屏住呼吸的一刹那,狠狠的将那柄尖刀撩开!


    轰鸣的闪电中。


    不知何时被人撞烂的木窗在风雨中飘摇……


    戴着纸面具的男人砸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震响,昏暗的烛光中,手中血迹斑驳的杀猪刀微微扬起。


    “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