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一直等到被拖到偏殿的时候,都还是懵的。


    他跌坐在地上,忽然又冲到门前死命的拍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真正在经历过死亡之后,才发现原来死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错了。


    他后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原来死这么可怕,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冲动。


    其实现在想想,安安分分的做个藩王有什么不好呢?


    只要能够安分守己,以父皇对他的宠爱,绝对不会让他受什么委屈。


    他其实不管怎么样都能过的舒服的。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


    父皇以后不会再原谅他了,他双手拍在门上,压根察觉不到疼痛。


    陆巡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对于这位二殿下,陆巡这样的人,也不免觉得这位二殿下实在是矛盾的很。


    一方面吧,他胆子看起来大的很,谋反下毒这样的事情他都敢做。


    但是另一方面,却又胆小如鼠。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罪,事情败露之后,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自己可能面临的下场呢?


    可二皇子敢做却不敢当。


    犯下大错之后,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你都这么大逆不道了,那为什么连这点准备都不做好呢?


    最后搞的这么凄惨,又何必呢?


    他摇了摇头,觉得二皇子真的是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这种人贪生怕死,却又偏偏还没什么能耐,就算是这一次成功了,以后也会遇见别的难事,照样不会成功过关的。


    他迟早会遇见失败,迟早也仍旧要功亏一篑。


    二皇子还在里面鬼哭狼嚎,陆巡看了几个看守一眼:“看住......”


    话还未说完,夏公公就进来了。


    他站住了脚,试探性的看着夏公公。


    夏公公咳嗽了一声,叹了声气:“陆大人,圣上的意思是,让你快刀斩乱麻。”


    说着,他身后的小太监就捧着一个托盘上前来。


    托盘上,酒壶精美崭新。


    但是陆巡却心里很清楚,这里面装着的,是毒药。


    之前二皇子给永昌帝下毒,害的永昌帝昏迷不醒,险些都死了。


    现在,永昌帝最终也选择给二皇子送上一杯毒酒,真算得上是有始有终了。


    陆巡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将门打开,带着夏太监进去。


    二皇子一见到夏太监,先是忍不住面上一喜,觉得或许是永昌帝还是最终舍不得他。


    但是随即便忍不住心中咯噔了一声,因为他紧跟着就看到了夏太监身后太监捧着的托盘。


    自小在宫里长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些事不必任何解释,也知道是意味着什么。


    毒酒。


    永昌帝竟然真的让人给他送了毒酒,能够忍心杀了他!


    真是.....他后退了几步,仓皇失措的摇头:“不,不会的,父皇不会这么对我,我要去见父皇!”


    说着便试图往外冲。


    但是陆巡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目光一扫,旁边几个锦衣卫便不动声色的上前挡住了二皇子的去路,将门给堵住了。


    陆巡知道,永昌帝连这个毒酒都送来了,那这件事就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这些人,除了照吩咐去办,做其他的全都是错的。


    那当然得把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的。


    不能闹出什么事来。


    否则让永昌帝的脸面往哪儿搁?


    本来这种儿子毒杀君父的事情说出去就已经骇人听闻,足以让永昌帝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不太光彩的记录了。


    若是再让二皇子出去说出些不好听的话,那永昌帝只怕是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看了夏太监一眼:“公公,快刀斩乱麻,以免千头万绪啊。”


    是的,这也是夏太监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夏太监一直就不怎么喜欢二皇子。


    原因也没什么,别的皇子虽然高傲但是好歹也算是个人,哪怕是看不起下人,但是也不会跟下人一般计较。


    最多也就是看不上。


    可是二皇子却不同。


    二皇子残暴不仁,但凡是得罪他的,动不动就得被打个半死。


    众人早就已经受够了他。


    尤其是这一次宫变,二皇子小人得志之后,把宫里但凡是得罪过他的,全都给清理了一遍。


    宫里死伤的太监宫女不计其数。


    太监宫女虽然身份低微,但是那也是人啊!


    夏太监瞥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


    小徒弟也十分上道,飞快的将人给攥住了:“二殿下,二殿下给自己留一点体面吧,圣上金口玉言,说出的话怎能反悔?您若是还顾念着父子之情,还是别再闹了。”


    二皇子怎么可能会管这个小太监在想什么?


    这种小太监,压根就没有跟他说话的资格。


    他猛地甩开了人,立即便伸腿在他身上踹了一脚:“滚开!你算是什么东西?我要去见父皇,我要去见父皇!我不信,我不信父皇会这么对我!”


    是的,他不相信永昌帝会这么对他。


    他是永昌帝这辈子最爱的儿子,这些年来,他做错了事,每一次,,每一次永昌帝都会原谅他。


    哪怕是这一次犯的过错是很大,但是只要他痛哭流涕的求饶,只要争取一些时间,那父皇就一定会原谅他。


    不,他错了。


    他不要再争夺皇位了,他也没有那些雄才大略了。


    他只想要好好的活着。


    以后哪怕当个富贵闲人,那也是好的。


    但是夏太监这一次没再跟从前那样纵容他,冷冷看了他一眼,就低声说:“殿下,您也知道您犯下的是什么过错,何必还要去为难圣上,自取其辱呢?到了这个地步,您还是体面一些吧。”


    说着,便冲着两个锦衣卫点了点头。


    不要闹了。


    他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了。


    两个锦衣卫经历知道夏公公的意思,急忙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将二皇子给反剪住了胳膊,将人给压倒在地。


    二皇子则吓得整个人脸色都变了,声嘶力竭的大喊:“救命!救命!父皇,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


    又声嘶力竭的对着大家喊:“你们若是敢动我,父皇以后一定会杀了你们!一定会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