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万年前。


    老三陪着洛曦回天澜星域“省亲”，算是视察男方的老家。


    在无聊之际，洛曦偶尔将目光扫向了下界的九域小世界。


    就那一眼！


    她看中了一个人。


    一个锋芒毕露、命格极其特殊、将杀戮大道领悟到了极致的绝世天才——


    慕绝仙！


    也就是后来，陆辰和玲珑的那位疯批师尊。


    在洛曦神尊的眼中，慕绝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她的、突破第六命阶瓶颈的“绝佳炉鼎”！


    是一颗千万年难遇的完美种子，甚至会让自己打下无上道基！


    于是——


    洛曦神尊动用逆天手段，开始了一场令人胆寒的布局。


    她将慕绝仙，从九域世界强行接引到了上界玄澜宗。


    她亲自动手，洗去了慕绝仙的全部记忆。


    然后，她化身成一位无比温柔、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徒弟的好老师。


    悉心照料，耐心教导。


    那简直比亲妈还要亲！


    但说书人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师徒情深。


    那是农场主，在精心饲养一头即将过年的“年猪”！


    她给慕绝仙灌输最顶级的功法，提供最奢华的资源，就是为了让慕绝仙这头“肥猪”快快长大，让她的杀戮大道越发醇厚。


    等到慕绝仙彻底长成的那一天。


    就是洛曦挥下屠刀，将其剥皮抽筋、吞噬收割之日！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慕绝仙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在十几万年前的一次意外中，竟然诡异地冲破了洛曦设下的记忆封印，苏醒了过来！


    得知真相的慕绝仙，彻底疯狂。


    她叛出了玄澜宗，一路血战，杀得玄澜宗人仰马翻，最终逃之夭夭，成为了玄澜宗“必杀榜第一”的通缉犯。


    当时，所有玄澜宗高层都以为大难临头，生怕那位洛曦贵女降下雷霆之怒。


    结果呢？


    当时的说书人，战战兢兢地将此事，汇报给远在「大罗万墟神朝」的老三和洛曦。


    透过投影画面，能清晰地看清楚——


    那位贵女，不仅没有发怒。


    反而坐在高高的神座上，发出一阵轻柔悦耳的笑声。


    “温室里的庄稼，经不起风雨，长不结实。”


    当时的那几句话，至今还在说书人耳边回荡，让他脊背发凉：


    “既然她想逃，那就让她逃吧。”


    “仇恨、追杀、生死之间的绝境……这些才是最好的肥料。”


    “在绝望中磨砺出的大道，吞噬起来，才更加美味。”


    “就当是……放养了。”


    于是。


    洛曦神尊便安排玄澜宗，像猫捉老鼠一样，看似拼命追杀，实则始终控制着力度，将慕绝仙当成一块磨刀石。


    这一养，就是十几万年！


    这也正是为什么，慕绝仙能够一次次在玄澜宗搞破坏，哪怕面对重重围剿，却偏偏每次都能在必死之局中逢凶化吉，逃出生天。


    不是玄澜宗太废物。


    而是因为……上面有人看着哩！


    洛曦通过留在慕绝仙神魂最深处的一丝因果之线，始终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她的挣扎与成长。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在等待着，果实彻底熟透落下的那一刻。


    ……


    “老三的那位夫人……居然也要过来？！”


    回忆起这些令人窒息的往事，说书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向本我玄澜，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这事可了不得啊！”


    “这个时候跑回来……难不成，是她觉得果子熟了？”


    “是回来收割慕绝仙了？”


    “也对，那个疯女人现在已经是大帝级别的修为了，对于洛曦神尊来说，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面对说书人的猜测。


    本我玄澜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不清楚。”


    “那个女人的心思，深不可测，老三也未必能完全猜透。”


    “但不管她此行究竟是什么原因，是为了收割慕绝仙，还是为了替我们解围……”


    本我玄澜眼中精光一闪：


    “对咱们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有她在，只要「大罗万墟神朝」的旗帜插在玄澜星上。”


    “玄澜宗，便能万世屹立不倒！九峰也好，大夏也罢，星海势力等等，统统不过是跳梁小丑！”


    听到这番话，


    说书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有大腿抱的感觉，就是爽！


    “原来如此……”


    说书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后，那张市井老人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期待与贪婪。


    他搓了搓手，凑近本我玄澜，压低声音问道：


    “老大，那照这么说……”


    “老三现在在神朝那边混得风生水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资源管够。”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突破到第六命阶了？！”


    若是三身之中，有一身能够率先突破桎梏。


    根据《偷天斩命·三生化劫法》的玄妙感应，另外两身也能得到巨大的反哺！


    本我玄澜看了他一眼，再次摇头否定：


    “并未。”


    “老三目前还在第五命阶大帝巅峰打转。”


    没等说书人露出失望的神色，本我玄澜便继续说道：


    “不过，他是在刻意压制境界，继续夯实底蕴。以他现在的积累和所掌握的法则，这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踏入第六命阶！”


    “卧槽！可以啊！！！”


    说书人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得一拍大腿：


    “随时可以突破？！那敢情好啊！”


    “等他突破到第六命阶，天地法则反哺下来，咱们这本我身和过去身，说不定也能跟着沾光，有机会打破瓶颈，双双突破了！嘿嘿嘿！”


    说书人越想越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满脸的傲娇：


    “九峰那群死脑筋的老家伙，算计了咱们三十万年。”


    “他们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咱们必须得三身合一，才能去冲击那个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


    “结果呢？被咱们耍得团团转，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这还得多亏了我啊！”


    说书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理直气壮地开始邀功：


    “要不是我天天装孙子，背着那一身的因果和监视，吸引了九峰全部的火力。”


    “你和老三能有今天这么滋润的日子？老三能泡白富美？”


    “我这可是为了咱们这个‘三口之家’，付出了惨痛的青春和名誉啊！”


    说书人一把拉住本我玄澜的袖子，千叮咛万嘱咐：


    “老大，咱们可说好了啊！”


    “等老三这次回来了，你必须得在他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让他突破的时候，多漏点感悟和法则之力给我！这叫……这叫知识付费！对，知识付费！”


    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市侩得像个菜市场小贩、满嘴跑火车的“过去身”。


    本我玄澜的眼角，抑制不住地疯狂抽搐了几下。


    十万年如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竟然罕见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那是……


    一种名为心累的情绪。


    本我玄澜缓缓抽回自己的袖子。


    他目光极其复杂地上下打量着说书人。


    看着那张猥琐、贪婪、吊儿郎当的老脸。


    终究，这位威震天澜星域、算计了九峰的绝代枭雄。


    还是没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带着三分无奈，三分疑惑，以及四分的痛心疾首。


    “老二啊……”


    凝视着说书人，本我玄澜语气幽幽地开口道：


    “你在那凡俗市井之中，说了这么多年书。”


    “天天讲那些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


    “你这脑子，是真的一丁点长进都没有啊！”


    说书人愣了一下：“啊？啥意思？”


    本我玄澜闭上眼睛，仿佛不忍直视：


    “我时常在深夜里反思。”


    “我们三人的神魂，明明同出一源，都是当年那个在九域小世界里摸爬滚打、杀伐果断的玄澜。”


    “我剥离了所有的羁绊，成为了绝对的理智；老三带走了所有的潜力，成为了绝对的天赋……”


    “而你，虽然承载了所有的因果和世俗的情感。”


    “但……”


    本我玄澜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说书人，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为何偏偏你……”


    “会变得如此像个……弱智？”


    说书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举着折扇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


    足足过了五秒钟。


    昏暗的地底空间内，才爆发出说书人恼羞成怒的咆哮声：


    “？？？”


    “你特么的，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