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


    那位第三峰老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膝便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祭坛地面上！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跪下。


    更是神魂、意志、乃至道心的全面崩塌！


    紧接着。


    “砰砰砰砰——”


    连珠炮般的闷响声接连响起。


    除了还在前方苦苦支撑的罗万海，其余七位老祖，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尽数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五体投地！


    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幕，若是让罗清源或者瑶光真君等人看到，怕是会直接吓死。


    这可是九峰的创始者啊！


    是这方世界真正的天！


    可此刻，


    天，塌了。


    而且是跪着的。


    见到这一幕，罗万海眼角狂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好，只有自己九人过来。


    罗清源和青羊叟，都被留在九峰了。


    在过来之前，罗万海九人紧急商议出来了“说辞”，可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


    虽然畏惧西王母，但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底气。


    毕竟，“大荒天阙”是真的毁了，彻底成了历史的尘埃。


    连烛九阴这等存在都只能苟延残喘，可想而知，当年摧毁大荒的敌人是何等的大恐怖？


    西王母虽然强，但她真的还是全盛时期吗？


    这只是一具投影？还是一缕残魂？


    如果真的无敌，何必等到今天才现身？


    所以，他们原本的底线是——维系「九峰」的相对独立性。


    我们可以认错，可以赔偿。


    甚至可以承诺暗中给予大夏无尽的资助，将陆辰当做“圣子”来培养，倾全族之力助他修炼。


    但是，“九峰”必须还是“九峰”。


    不能彻底并入炎黄，不能去沾染大荒那个必死的因果！


    这是他们最后的坚持，也是为了给自己这一脉留一条后路。


    可是现在……


    看着身后那跪了一地的老兄弟们。


    看着那仅仅是一道背影、一缕气息，就镇压了他们所有人的恐怖存在。


    罗万海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蠢！


    谈判？


    博弈？


    保留独立性？


    在一尊活着的神话面前，在一个能随手捏死他们的老祖宗面前，他们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他们是在赌西王母是不是强弩之末。


    可西王母根本不需要赌。


    哪怕实力万不存一，只要她愿意，抬手间，也足以让整个九仙族消失！


    “前，前辈……”


    罗万海强压下心中那几欲炸裂的颤栗，嘴唇哆嗦着，试图继续开口。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说出那准备好的“条件”。


    那些所谓的“让步”，所谓的“资助”。


    在这位面前，就像是用几枚铜板去打发一位帝王，不仅可笑，更是……找死！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不说出那个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答案……


    下一秒，等待他们的，就是灭族！


    正在这时。


    西王母缓缓转过身来。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众人，目光依旧平淡如水，落在了罗万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怎么？还没想好？”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记住，本宫只给你们，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说错一个字……”


    “这世间，便再无九仙族。”


    轰！


    所有的威压，在这一刻，顷刻间消失了。


    罗万海感觉到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他压碎的大山，瞬间无影无踪。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直起腰，甚至可以转身逃跑。


    可是，他不敢。


    非但不敢直起腰，在这股极致的轻松与反差之下，他只觉得更加心惊肉跳，灵魂都在战栗。


    身后，那几个被压得跪在地上的老祖，同样也没有起身，依旧死死地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们在等。


    等罗万海的决断。


    也是在等……自己的命运。


    无数的念头，在罗万海脑海中疯狂翻涌。


    尊严、自由、权力、传承……


    这一切的一切，在“生存”二字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如果连命都没了，连族群都没了，那还要这所谓的独立性有什么用？！


    “拼了！”


    罗万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不再犹豫，不再权衡。


    就在威压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跪得毫无保留！


    “砰！”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巅清晰可闻。


    罗万海额头触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呼道：


    “前辈在上！晚辈知罪！！”


    “自今日起，世上再无九仙族，只有炎黄罪人——九仙部！！”


    “吾等离家已久，迷途知返，恳请归族！！”


    “九峰上下，一切底蕴，皆归炎黄！一切族人，皆听调遣！”


    “恳请老祖……责罚！！”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甚至……


    比他们之前私下商议的“底线”，要低了无数倍！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


    这是直接把命、把神魂、把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


    彻底的臣服！


    彻底的归顺！


    什么独立性，什么保留后路，统统见鬼去吧！


    只要能活下来，哪怕是当狗，也比当死人强！


    而且……


    给传说中的西王母当狗，给炎黄老祖宗当狗，那是回归正统，那是认祖归宗！


    不丢人！


    罗万海吼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在赌，赌这位老祖宗，还念在同出一源的份上，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听到这番话，西王母的嘴角，终于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九仙部……归族……充公……”


    她轻轻咀嚼着这几个词，目光从罗万海身上移开，扫视向后面那依旧趴着的八人。


    “他说了。”


    “你们呢？”


    简单的三个字。


    却像是一道不可违逆的敕令。


    霎时间——


    不管是之前想反抗的，还是想求饶的，那八位老祖在这一刻，全都福至心灵，动作整齐划一。


    “砰砰砰——！”


    八个响头，重重磕下。


    八道声音，汇聚成一股，响彻云霄：


    “吾等，恳求归族！！”


    “愿听老祖调遣，万死不辞！！”


    “恳请老祖……责罚！！”


    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哪怕是那个最桀骜的第三峰壮汉，此刻也是喊得最大声，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当成典型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