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弟，你这劫光……成精了？”雷煌道主瞪大眼睛。


    清薇道主眼中也满是讶异：“兼具禁锢、净化、创生……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秘术的范畴，更像是‘神通雏形’。”


    铁岩尊者抚须点头：“确实。能在二步境界触摸到神通雏形，楚小友的悟性，老夫生平仅见。”


    楚铭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太初劫光】的这些变化，并非凭空得来。


    而是他在炼化规则本源时，将部分法则意韵融入其中，再结合自身对混沌秩序的理解，自然衍生的结果。


    禁锢，本质是“秩序锁定”，强行定义目标状态。


    净化，本质是“秩序归正”，消除一切混乱污秽、扭曲。


    创生，本质是“秩序演化”，在混沌中引导出生命的方向。


    这些都是混沌秩序之道的不同侧面。


    接下来，是【小定序术】。


    楚铭双手结印，这一次的印诀更加简洁、更加自然。


    仿佛不是他在施展秘术，而是周围的法则在主动配合他。


    指尖亮起金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法则脉络清晰可见。


    他一指点向船舱中央一张石桌。


    桌面上原本随意摆放的几个茶杯、茶壶，在金光掠过之后，开始自发地移动排列。


    茶杯自动飞向茶壶，壶盖打开，热气腾腾的灵茶斟入杯中，


    然后茶杯整齐地排成一列，杯口朝向一致，间距完全相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精心布置。


    而楚铭的道力消耗，微乎其微。


    “范围扩大到三十丈，持续时间延长至百息。”楚铭心中评估，“而且施展更加随心，几乎可以融入日常动作中。”


    这才是【小定序术】的真正用法，不是战斗时的强行定义，而是潜移默化地引导、调整周围环境的秩序，使之更加符合自己的心意。


    最后，是对“规则定义”能力的整体提升。


    楚铭没有直接演示，而是在心中默默推演。


    之前，他最多只能同时定义一两条简单规则，比如“重力增加”、“火系活性降低”。


    而且每条规则都需要集中心神维持，持续时间有限。


    现在，在规则本源洗礼、定序者符文融入界域演化完善的三重加持下，他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如果全力展开界域……”楚铭闭目感受，“我大概能同时定义五条基础规则，或者三条中等规则，或者一条复杂规则。”


    基础规则，如重力、温度、能量惰性等单一属性调整。


    中等规则，如“火系活性降低同时金系穿透性提升”这种复合属性。


    复杂规则，如“在此区域内，所有攻击威力衰减三成，同时所有治愈效果提升五成”这种涉及多层面、多属性的定义。


    当然，规则的复杂度和持续时间成反比。


    越是复杂的规则，消耗越大，持续时间越短。


    但这已经足够了。


    二步修士之间的战斗，往往在数十息内就会分出胜负。


    有这数十息的规则优势，足以奠定胜局。


    甚至面对三步初期的尊者，只要不是被瞬间碾压，也有周旋的余地。


    楚铭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周身道韵。


    所有秘法，都已稳固在二步巅峰层次。


    【混沌秩序界】内生态循环初步成型，具备自我维持能力。


    【太初劫光】衍生出禁锢、净化、创生三大特性光环。


    【小定序术】范围、时间、掌控力全面提升。


    规则定义能力达到同时复数操作的水平。


    而他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彻底内敛。


    如果说之前突破二步巅峰时，他的道韵是“浑厚”，那么现在就是“圆融”。


    如同被打磨到极致的璞玉，光华内蕴，不露锋芒，但触及的刹那，能感受到其中深不可测的底蕴。


    “完成了？”清薇道主轻声问。


    楚铭点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法则与肉身更加契合的自然调整。


    雷煌道主上下打量着他，挠头道：“楚兄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觉得你更‘沉’了？”


    “返璞归真。”铁岩尊者走过来，眼中带着赞许，“道基稳固到极致，气息自然内敛。


    楚小友，你现在站在这里，若不主动显露，寻常二步真君怕是看不出你的深浅。”


    楚铭拱手：“多谢前辈护法。”


    “小事。”铁岩尊者摆摆手，“倒是你，此次遗迹之行收获如此之大，回城后有何打算？”


    楚铭想了想，道：“先领取城主府的报酬，参悟磐石城根基道碑。


    然后……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去玄霄大域其他地方游历。”


    “游历好啊！”雷煌道主一拍大腿，“老子也去！在这破城待了几百年，早就腻了！”


    清薇道主也点头：“我亦有此意。楚道友若不嫌弃，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求之不得。”楚铭微笑。


    铁岩尊者抚须道：“游历是好事，多见世面，多经风雨，方能走得远。


    不过离开之前，记得来城主府一趟。石岳城主对你很重视，或许会有些事情交代。”


    “晚辈明白。”


    说话间，飞舟已穿过乱星海边缘，进入相对平稳的星域。


    前方，磐石城灰白色的轮廓在虚空中逐渐清晰。


    城墙上巡逻的卫兵、停泊平台上往来的飞舟、万宝街隐约传来的喧闹声……熟悉的一切重新映入眼帘。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主府专用平台。


    舱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


    铁岩尊者去复命，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楚铭、清薇道主、雷煌道主三人走出平台，沿着街道朝云栖客栈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街角转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身着火红长袍的老者，赤发赤须，正是之前在论道台上被楚铭击败的焚天道主。


    他身后跟着四五名同样修炼火系法则的修士，气息都在二步中期以上。


    双方在街道中央相遇。


    焚天道主的目光落在楚铭身上，先是闪过阴霾，随即化为惊疑。


    他上下打量着楚铭，眉头越皱越紧。


    两个月前论道台一战，他惨败在楚铭手下，对楚铭的气息记忆深刻。


    那时的楚铭虽然厉害，但锋芒毕露，混沌秩序道韵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辨。


    可现在……


    眼前的青衫年轻人，气息平淡如水，道韵内敛如石。


    若不是那张脸没变，焚天道主几乎要以为认错了人。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修行之人，越是强大，气息越容易外露。


    唯有道基稳固到极致、对力量掌控臻至化境时，才会出现这种“返璞归真”的迹象。


    这意味着，短短两个月，楚铭的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


    “焚天道友，有事？”楚铭淡淡开口。


    焚天道主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忌惮，挤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楚道友。无事，只是偶遇。听说楚道友前些日子去了乱星海遗迹，收获颇丰？”


    “侥幸而已。”楚铭平静道。


    “侥幸？”焚天道主身后一名年轻修士冷笑，“谁不知道那处遗迹是城主府的重点项目，能被选中的都是精英。楚道友这话，未免太过谦虚。”


    这话带着刺，显然不服气。


    雷煌道主眼睛一瞪：“怎么？不服？不服你也去遗迹走一趟试试，看能不能活着回来！”


    年轻修士脸色一变，正要反驳，被焚天道主抬手制止。


    “晚辈不懂事，楚道友莫怪。”焚天道主抱拳，“既然楚道友刚回来，想必需要休息，老夫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带着人匆匆离开，背影竟有几分仓促。


    “这老鬼转性了？”雷煌道主纳闷，“上次输了还放狠话，这次怎么这么客气？”


    清薇道主轻笑：“他不是转性，是怕了。楚道友现在的气息，连我都觉得深不可测，焚天道主这种老牌真君，眼力更毒。


    他看出来，现在的楚道友，已经不是他能招惹的了。”


    楚铭摇头：“不必理会。回客栈吧。”


    三人继续前行。


    街道两侧，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


    焚天道主在磐石城也算有名有号的人物，如此客气地对待一个年轻人，自然引起议论。


    “那就是楚铭？听说他在论道台上十息击败焚天道主！”


    “何止！我有个朋友在城主府当差，说楚铭这次去遗迹，立了大功，连铁岩尊者都对他赞不绝口。”


    “你们看他现在的气息……我怎么感觉跟普通人似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返璞归真懂不懂？只有道基稳固到极致的大修士，才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


    “他才二步吧？这也太妖孽了……”


    议论声隐隐传来，楚铭恍若未闻。


    回到云栖客栈小院，关上院门，隔音阵法开启。


    “总算清净了。”雷煌道主往石凳上一坐，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他娘的，这一趟累死老子了！”


    清薇道主无奈摇头，重新沏了壶茶。


    楚铭则取出传讯玉符，给凌霄道主发了道讯息，告知自己已回城。


    片刻后，玉符亮起。


    凌霄道主的声音传来：“来听雨轩，老夫在此等你。清薇、雷煌也一起来吧。”


    三人稍作整理，再次出门。


    听雨轩，二楼雅间。


    凌霄道主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茶具，茶香鸟鸟。


    见到三人进来，他目光首先落在楚铭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坐。”


    三人落座。


    凌霄道主给每人斟了茶，这才开口：“楚小友，你这次……变化不小。”


    楚铭端起茶杯：“侥幸有所领悟。”


    “不是侥幸。”凌霄道主摇头，“道基稳固到这种程度，是水磨工夫，是自身悟性与毅力的体现。


    老夫当年从二步巅峰到触摸三步门槛，用了整整八百年。你这才多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是好事。你越强，未来在玄霄大域行走，就越安全。”


    楚铭点头：“前辈说的是。”


    “遗迹之行，具体经过铁岩已跟老夫说了。”凌霄道主抚须道，“定序者符文、规则本源、道法真印……


    这些收获，足够你用到三步后期。尤其是那枚符文，其中蕴含的上古定序者感悟，价值无法估量。”


    他看向楚铭：“接下来有何打算？”


    楚铭将之前的想法说了一遍:参悟根基道碑，然后外出游历。


    凌霄道主听完，沉吟片刻:“参悟道碑之事，老夫已帮你安排好了。


    三日后，城主府会开启道碑秘境，你有三个时辰的参悟时间。


    这是石岳城主特批的，寻常客卿只有半个时辰。”


    三个时辰！


    楚铭心中一震，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凌霄道主摆手，“至于游历……玄霄大域浩瀚无垠，危险与机遇并存。


    你们三人结伴，相互照应，倒是不错的选择。”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楚铭:“这是老夫这些年游历玄霄大域时绘制的一份简图，标注了一些相对安全路线、重要城池、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


    你们拿着，或许有用。”


    楚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信息详尽，价值不菲。


    “前辈厚赐，晚辈铭记。”


    “举手之劳。”凌霄道主笑道，“对了，还有一事。皓清真君离开前，托老夫转告你一句话。”


    “哦？”


    “他说:‘光阴剑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若来玄霄神国，务必来剑宗一叙。’”


    楚铭点头:“晚辈记下了。”


    四人又聊了些细节，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散去。


    回客栈的路上，雷煌道主忍不住问:“楚兄弟，那根基道碑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参悟三个时辰，很厉害？”


    清薇道主解释道:“根基道碑是一座城池的核心法则凝聚之物，蕴含着建造者对大道理解、对规则编织、对世界架构的终极感悟。


    参悟道碑，相当于直接观摩一位大能者的道基，对修行者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三个时辰……”她看向楚铭，“这待遇，连一些三步尊者都未必有。


    楚道友，城主府对你的重视，超乎想象。”


    楚铭点头:“所以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


    磐石城的黄昏，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夕阳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万宝街的喧闹声已逐渐平息，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伙计在门口收拾货架。


    远处城主府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每日闭城的信号。


    楚铭走在回云栖客栈的街道上，脚步不快。


    青衫上沾染了些许虚空尘埃，衣角处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三天前在乱星海边缘遭遇一小股混沌异兽时留下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回来了。


    遗迹之行结束，铁岩尊者那队人乘坐的大型飞舟直接返回了城主府停泊平台。


    楚铭与清薇、雷煌二人则选择在城西普通平台落地，然后步行穿过半个城池。


    并非故作姿态，而是需要时间沉淀。


    三个月在遗迹中的经历、与法则战傀的激战、规则本源的洗礼、定序者符文的融入……


    这些收获如同还未完全消化的珍馐，需要慢慢咀嚼，才能真正转化为自身底蕴。


    “楚兄弟，你说铁岩前辈答应咱们的报酬，什么时候能兑现？”雷煌道主跟在一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参悟那个什么道碑……真有那么玄乎？”


    清薇道主轻声道:“根基道碑是一座城池的核心所在，蕴含的感悟直指大道本质。


    寻常客卿百年服役，都未必能换来一次参悟机会。铁岩前辈能给楚道友争取到三个时辰，已是天大的面子。”


    “三个时辰……”雷煌道主撇嘴，“听着挺短。”


    “道碑秘境每次开启，消耗的是整座城池阵法积累的法则之力。”清薇道主解释，“三个时辰，足够让一位三步尊者闭关消化十年。”


    楚铭点头，没有多言。


    他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座道碑。


    定序者符文融入后，他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破碎的、关于“秩序原点”的片段。


    但那些信息太过零散，如同雾里看花，始终抓不住关键。


    或许，磐石城的根基道碑，能给他一些启示。


    回到云栖客栈小院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月光石的光辉洒在院中石桌上，映出几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桌上不知何时已摆好了几碟小菜，一壶温好的灵酒，还有三副碗筷。


    凌霄道主坐在石桌旁，正自斟自饮。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温和笑意:“回来了？”


    “前辈。”三人行礼。


    “坐。”凌霄道主摆手，“老夫估摸着你们也该到了，就让客栈备了些酒菜。遗迹之行辛苦，先填填肚子。”


    三人落座。


    清薇道主主动接过酒壶，为众人斟酒。


    灵酒入喉，温润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楚铭放下酒杯，看向凌霄道主:“前辈怎知我们今日回来？”


    “铁岩那厮，两个时辰前就给老夫传讯了。”凌霄道主夹了一快子菜，“说你们收获不小，尤其是你，楚小友。”


    他顿了顿，目光在楚铭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讶异:“二步巅峰，根基扎实到这种程度……你这趟遗迹，收获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大。”


    楚铭道:“侥幸得了些机缘。”


    “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凌霄道主摇头，“修行路上，气运、悟性、毅力，缺一不可。


    你能得定序者符文认可，能炼化规则本源，能在这般年纪将道基稳固到如此地步，绝非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他举起酒杯:“这一杯，敬你。老夫在磐石城待了三万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但如你这般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楚铭举杯回敬:“前辈过誉。”


    四人边吃边聊。


    楚铭将遗迹中的经历简要说了，包括遇到蚀骨城修士、法则战傀、定序者符文、规则本源分配等。


    凌霄道主听得仔细，偶尔插问几句细节。


    当听到“秩序原点”四个字时，凌霄道主手中酒杯微微一顿。


    “那位守护灵，真是这么说的？”


    “是。”楚铭点头，“他说集齐永恒秩序之塔的九块核心碎片，或可重现其威能。而秩序原点，似乎是关键。”


    凌霄道主沉默片刻，缓缓放下酒杯。


    “此事……牵扯甚大。”


    他站起身，在院中踱了几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关于秩序原点，老夫所知也不多。只从一些上古残卷中看到零星记载:


    相传在玄霄大域诞生之初，混沌未分，法则未定，宇宙间曾存在一个绝对的‘秩序基点’。


    一切有序的规则、稳定的结构、可预测的变化，都从那个基点衍生而出。”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基点崩解，碎片散落大域各处。


    有人说那些碎片化作了最初的星辰，有人说它们沉入了某些绝地，也有人说……被上古大能收集，炼制成了至宝。”


    凌霄道主转身，看向楚铭:“磐石城的根基道碑，据说就蕴含着一丝基点碎片的意韵。


    这也是为什么，这座城池能在乱星海边缘屹立数百万年而不倒。”


    楚铭心中震动。


    定序者符文、遗迹守护灵、凌霄道主……三方信息相互印证，秩序原点的存在，绝非空穴来风。


    “前辈可知，该如何寻找其他碎片？”他问。


    凌霄道主摇头:“难。大域浩瀚，星辰无数，绝地遍布。


    即便真有碎片散落，也如同大海捞针。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等层次的宝物，一旦现世，必会引起腥风血雨。


    三步尊者、四步大能，甚至传说中的界主，都可能出手争夺。


    以你现在的修为，贸然追寻，凶多吉少。”


    楚铭默然。


    他知道凌霄道主说得对。二步巅峰，在磐石城这种地方算一方高手，但放到整个玄霄大域，不过沧海一粟。


    那些活了数十万、数百万年的老怪物，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凌霄道主重新坐下，“参悟道碑，明确前路，夯实根基。


    待你踏入三步，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再谈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