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一点线索，秦风不想错过。


    “我想亲自去看看。”秦风抬头看向莫问渊：“师父，您知道大概的位置在哪儿么？”


    百昌国已经覆灭了几千年，就连扶桑，到南丰国也不过五千年而已。


    一个已经消失了五千年以上的国家，再想追寻他们的踪迹，只怕很难。


    果然，这回连莫问渊都沉默了半晌。


    “知道劝你没用，但是百昌国的遗迹，本身就是‘不存在’，自然也不会有位置的记载。”


    “不过，我不知道，不代表完全没有。”


    “只是若你想查，知道的人……就只能问万神殿了。”


    万神殿，玄虚。


    秦风眉头轻扬，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这个地方。


    那个满口谎言的神秘前辈，嘴里真的能问出来一句实话么？


    虽说最高级的骗术，往往是十句真话里掺杂着一句假话。


    但是谁能保证，玄虚口中的那句假话，是否正是自己想要的真话呢？


    似是知道这件事对秦风来说并不简单，和玄虚合作没那么容易，莫问渊又提到了一个人。


    “其实，再次之前我便知道，安经赋已经在暗中调查百昌国已久。”


    “只是，他的目标和你不一样。”


    “你想毁掉百昌国的计划，而他是想接手百昌国的计划。”


    “若是跟他合作，只怕风险不比选择玄虚小。”


    “这个人……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上一次，秦风从靠山村归来，在路上和乐正玉镜遭遇了安经赋的拦路。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旁观了这么久，在那种时候突然冒出来，总不会是真的大发善心要带秦风去治疗。


    这个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和他合作，只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但是秦风的骨头，他不一定能咽的下。


    “他既然觊觎深渊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和深渊军团合作？”秦风问。


    “和谁合作更安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莫问渊一摆手：“你小子好歹是个人，深渊那些人，他们还算是人么？”


    “这倒也是。”秦风点点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扶桑，听到这话却有不一样的见解。


    他眼睛里幽幽的鬼火看了一眼秦风：“你觉得你现在真的还算是人？”


    秦风面不改色：“扶桑住持，我敬重你是前辈，但你骂我还是会还口的。”


    扶桑没什么表示：“随你。”


    扶桑觉得，这小子确实过于特别了。


    拥有一身神骨，手握三条……或许是四条天道。


    一身超乎寻常的境界修为，如今还多了这么多追随者。


    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已经称仙了。


    可他仍旧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凡人。


    秦风没在意这个，只是在认真思索：现在只有两个人可能知道神骸军团的老巢，但跟着两个人合作，都相当于与虎谋皮。


    见他陷入了沉思，两位老人也没有打扰。


    扶桑主动起身，表示要去看看严念，为她的苏醒做准备。


    等他走后，莫问渊坐在一旁，静静地喝茶。


    许久，莫问渊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别人？”


    突然听到动静，秦风缓缓抬起头：“师父您说什么？”


    莫问渊端着茶杯，老神在在道：“刚才你在外面的时候，和那个乐正氏的小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闻言，秦风有些无奈：“师父您也知道，玉境虽说历经了三千年岁月，可他其实是从幻境中复苏的。”


    “他天生仙骨，岁月在他面前如同白驹过隙，不值一提。”


    说白了，乐正玉镜现在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可是秦风理解错了莫问渊的意思。


    后者摇摇头，放下茶杯，盯着秦风的眼睛：“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


    “方才乐正那孩子的埋怨，我听到了。”


    “你提到的那个‘外来者’，我也听到了。”


    之前在自己提到那个神秘外来者的时候，莫问渊和扶桑都没有接茬。


    秦风以为他们是不想提及此事，讳莫如深。


    现在扶桑走了，师父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了？


    “风儿啊。”


    这个称呼，还是从归天墟之后，莫问渊才开始这么叫他的。


    也是归天墟之行后，秦风对莫问渊的信赖，已经有了龙道陵的一半。


    听到这个称呼，秦风便莫名安心不少。


    “师父您说。”


    莫问渊看向他的眼神，不似从前那般，带着几分严厉和生疏，


    如今，看他的目光，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后代一般。


    “你说桑炎每次见到那个神秘人的时候，都会觉得他好像和此间的联系并不深刻，就像是一个外来者，觉得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你自己也像是一个外来者？”


    闻言，秦风登时心头一紧。


    虽然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内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难道师父已经看出什么来了？


    莫问渊却没有往下继续问：“你不必紧张，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刚才扶桑老喇嘛说，你不像个人。”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如今你拥有了这么多追随者，无论他们是被迫还是自愿，经历了生死之后，如今他们都是你的人了。”


    “或许你并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可有时候，责任就在你的肩膀上。”


    “你这个孩子，总是想一个人去承担，却忘了自己身后还有其他人在。”


    莫问渊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好像你有时候觉得，有些事，你不想和其他人牵扯太深。”


    “又或者说，你似乎并不想和这个世界牵扯太深。”


    “你怕自己沉溺在这个世界里，从而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对么？”


    秦风一下子静默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莫问渊的问题。


    因为莫问渊说的其实没什么错，一开始，他确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若是在这里留下了羁绊，等他离开，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他不敢保证。


    可现在，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