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当孟吉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


    但这并不是因为受了什么伤，纯粹是在那条不知有多长的通道里转晕的。


    他按了下太阳穴，然后睁开眼。


    入目处是齐羽仙安静的睡颜，她仰面躺在地上，手臂依旧紧紧地抱着自己，而他则蜷缩在仙子的胸口，莫名有些小鸟依人的意味。


    孟吉挣扎着坐起身，忽然摸了摸脸，回味着方才的柔软感受。


    好像是圣女的大一些？


    “……”


    这时候，白衣仙子也悠悠转醒。


    她清幽的眸子迷茫了一瞬，便立刻清晰起来。


    “孟吉？”


    齐羽仙一下坐直身子。


    “仙子，我没事。”


    孟吉拍拍她手臂，“仙子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


    说完，齐羽仙转头望向四周，“你醒来多久了，此地你查探过了没有？”


    孟吉闻言，同样抬头朝周围打量了一圈。


    “没有，不过……”


    他扶着白衣仙子站起身，语气幽幽道：“这地方我之前从繁星玉佩那见过。”


    正如孟吉第一次将天道灵蕴注入繁星玉佩时获得的记忆画面，这是一处深邃无比的坑洞，条条阵纹繁复的锁链从岩壁上延伸下去。


    最终汇集在一块古朴的巨大石碑。


    而他和齐羽仙，此刻正站在这方石碑上面。


    渊井，石碑，锁链。


    记忆中的场景与之一般无二。


    齐羽仙这时也提起精神，她探出灵觉，将整座坑洞来回检视了好几遍，秀眉微不可察地皱起。


    “此地有些奇怪。”


    “嗯？”


    白衣仙子迟疑道：“这些阴冷的气息似乎是从锁链中散发出来的。”


    “唯一有些许暖意的反而是这块石碑。”


    齐羽仙的意思很明显。


    这里不像镇压着什么妖魔邪祟。


    反而像是魔门邪道拘禁关押正道修士的禁地。


    “这样么……”


    孟吉捏着下巴，琢磨片刻。


    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没有从锁链中感到阴冷，而是对脚下石碑有种亲切感。


    一种少小离家，老大重聚的血肉亲情。


    回想起先前的经历。


    孟吉蹲下身，忍不住伸出手掌，按在石碑上。


    将一缕天道灵蕴注入其中。


    下一刻，变故陡生！


    随着天道灵蕴的灌注，孟吉从石碑中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喜悦，石碑上早已黯淡无比的纹路忽然泛起微光，无形的气浪霎那间扩散开来。


    孟吉心神一凛，敏锐地感受到周围的空间，不，是连时间都仿佛凝滞了下来。


    “仙子？”


    他站起身，豁然看向齐羽仙。


    这才发现白衣仙子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尽管还能感受到生命气息，却毫无动静。


    她所处的时空，好似被什么东西强行停止。


    “你终于来了。”


    就在孟吉上前一探究竟时。


    一声女子的轻叹声，蓦然自他身后传来。


    “谁？”


    孟吉寒毛倒竖，立刻转过身子。


    见到对方，他眸光微滞。


    显然这是一名女子，一名很漂亮的白发女子。


    她身姿十分高挑，甚至比孟吉还要高出半个脑袋，雪白的发丝用红丝带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以及那张沉鱼落雁的绝世容颜。


    尽管有一袭宽大的裙袍遮掩，可依旧藏不住惹眼的细柳蛮腰和挺翘桃臀。


    对方虽然看上去非常年轻。


    但流露的气质却满是轻熟少妇般的妩媚。


    如果宫神韵的妖魅还带着一丝青涩，那么眼前的女子，就是经过了充足的岁月洗礼。


    熟透了。


    她的美艳与妖冶，浑然天成。


    只是一眼，便能让人心潮澎湃，欲血翻腾。


    “我等你很久了。”


    白发女子红唇浅笑，呵气如兰。


    听到对方的话，以及鼻尖飘荡过来的，那一缕熟悉的女子魅香，孟吉恍然大悟。


    “你是被囚禁在竹楼里的神秘女子？！”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白发女子闻言莲步款款，美眸抬起，悠悠道：


    “不错。”


    “你也可以叫本座，司红夜。”


    司红夜？


    这就是她的名字？


    足足过了好久，孟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但他还是无法相信，被囚禁在近万年前的道场中的神秘女子，居然存活到了现在。


    “你也是天道灵蕴者？”


    孟吉张了张嘴，总算组织起语言。


    他现在有太多疑惑，需要对方给他一个解释。


    “小鬼。”


    司红夜美眸微凝，神色中带着些许冷意，“你好像有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语气幽幽，丝缕杀机流露，“见了本座非但不行礼，还敢问东问西，莫不是活腻了？”


    说话间。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庞大威压陡然袭来。


    令孟吉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


    他单膝跪地，额头渗出一片冷汗。


    孟吉这才想起此处是一品修士的道场，能被她镇压在此，还存活了近万年的女子。


    得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前辈……”


    孟吉抹了把冷汗，连忙拱手作揖。


    “晚辈方才言语有所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呵呵。”


    司红夜发出一声轻笑，她眸光垂落，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吉，“小鬼，你觉得道歉，有用么？”


    “……”


    这女人好像真不是什么善辈啊！


    孟吉心中暗暗叫苦。


    “前辈恕罪！”


    他只得把头埋低，越发恭敬道：“晚辈初次见到前辈圣颜，实是惊为天人，一时迷了心窍，丢了分寸，内心对前辈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晚辈一次。”


    司红夜一言不发。


    孟吉心中更加忐忑，生怕对方油盐不进。


    “好吧。”


    半晌，白发女子终于淡声开口。


    她语气悠悠，“说起来，你是本座这么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杀了也不合适，你似乎也是天道灵蕴者，多少算是有些缘分在。”


    “签了这张神魂命契，成为本座的奴隶，本座可以饶伱不死。”


    说着，司红夜冲他丢出一张金纸。


    孟吉一听，脸色微变。


    神魂命契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要签了这东西，等同于成为对方的伥鬼，就算修到一品境界也绝无自由之日。


    可是不签的话，司红夜能放过他？


    孟吉伸手捡起金纸。


    他抬起手指，似欲咬破后签下契约，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蓦然间，孟吉好似想到了什么。


    “怎么？”


    司红夜见状语气一冷，“你莫不是真想死？”


    “那倒没有。”


    片刻后，孟吉忽然站起身，顺手将金纸收入腰间锦囊，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对方。


    “我只是觉得，司前辈有点太急了。”


    “……”


    听到这话，司红夜眸光微动，“你这是何意？”


    孟吉脸上含笑，从容不迫地说道：“毕竟在下只是一个引炁境的九品修士，何至于让前辈动用一张价值千金的神魂命契收为奴隶？”


    “如此反常的举动实在让人不解。”


    说到这，孟吉神色一凛。


    “司红夜。”


    “你其实根本没有能力杀我，我说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