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眼又一个月后。


    商殷凯旋归来。


    他第一时间，来到安禅寺，拜见了许磊。


    “见过神僧！”


    商殷恭敬道：“拜神僧所赐，商某不负所托，如今已经平定了天下！”


    “阿弥陀佛。”


    许磊道：“恭喜施主！”


    “至于神僧您的吩咐，秦氏子弟战死了一些，宁死不降了一些。”


    商殷汇报道：“但最后还是有一些人投降了。


    像当初答应神僧的那般。


    商某给了这些投降的秦氏子弟活命的机会。”


    这也很正常。


    秦氏虽然忠烈。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国战死。


    明明知道不敌，明明天下已定，还非要战死？


    那也太傻了。


    “阿弥陀佛。”


    许磊道：“我佛慈悲，施主善哉。”


    “至于大禹皇族的人，商某基本全杀了。因为不想留着这些皇族，让一些前朝余孽，还心怀希望。”


    商殷又道：“当然在斩杀这群人前，商某还是谨记神僧所托。


    先让人找丽妃以及其子嗣。


    对丽妃所出一脉，商某皆善待了。


    只要他们不造反，以后可安居乐业。


    不过，丽妃，商某未能带回。


    因为她，已然不在了。


    据其子所说，她死于六年多前，乱世逃亡途中。


    当时有一西门氏校尉，看中了丽妃，想染指前圣之妃。


    丽妃不愿受辱，服毒自尽。”


    当年残余的大禹皇族的人马，基本都被秦氏军给带过去了。


    丽妃以及其子嗣也同样在秦氏军统治的疆域。


    之前听说商殷要去收复那里了。


    许磊自然也吩咐了几句。


    想让商殷把丽妃给带回来。


    再见一下这位故人。


    却不想，故人已然不再。


    “什么？”


    此时听闻，许磊也不由浑身一颤，瞳孔微润：“死了？不愿受辱，自尽而亡？”


    再转眼便是几分钟后。


    商殷告辞而去。


    许磊一个人在安禅寺眺望云边。


    他想起来当初在龙源寺的时候，丽妃来到寺庙的场景。


    虽然当时是在龙源寺，如今是在安禅寺。


    可都是寺庙，环境也是差不多的。


    那时候，于凤盈陪着丽妃而来。


    两个人都风华正茂、姿色倾城。


    如今于凤盈不在了，丽妃竟然也去了。


    不得不让许磊心中感慨。


    对丽妃，许磊的接触其实也不是非常多。


    首先，是当年在龙源寺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丽妃发现了于凤盈所住的房间通向布施房，发现了许磊给于凤盈布施的事情。


    便主动向许磊求子。


    两个人相处了不到一個月。


    再后来，便是十几年后，丽妃再度来求子。


    那段时间，丽妃住在寺庙，白日与许磊下棋、作画、看佛经，晚上则偷偷在布施房相会。


    那段时间，也就一个月左右。


    她过得很开心。


    后来她就走了。


    许磊本来还以为，两人还会有再见之时。


    却不想，如今她已经不在了。


    当年，她为了自身不绝后，背着前圣人向许磊求子，其实从道德层面上来说，是有问题的。


    然而如今，这个暗地里求子的女子，却因为清白不受辱，而选择了自我终结生命。


    这其实也并不矛盾。


    向许磊求子，是她自己愿意。


    但被陌生军伍之人侮辱，是她所不愿。


    前者是她，后者也是她。


    “当年你说不再见。


    怕我再见你时。


    你已然苍老，年华不再。”


    许磊叹息：“想不到一语成谶。


    我如今，的确再见不到你了，只能记得你那时候漂亮的样子。


    你成功了。”


    想了想，许磊起身，再度作画。


    像当初画于凤盈那样。


    把丽妃的模样也画了下来。


    同样落款，悟贪。


    再转眼便是又三日后。


    许磊听到商殷派人传来的消息。


    那当初想侮辱丽妃的西门氏的人，商殷已经按照许磊所说，找到了，且直接将之屠尽了。


    “阿弥陀佛，仇已经报了。”


    许磊抬头望天道：“丽妃娘娘，你可以安息了。”


    正在这时，有小僧来报，有人来求见许磊，说是奉亡母遗命而来。


    再几分钟后。


    许磊见到了丽妃当年生下的儿子与女儿。


    如今，许磊已经五十一岁了！


    当年他下山献炼钢法时是四十八岁，商殷定鼎天下的过程，加起来，也花了大概三年时间。


    女儿已经了三十二岁，并且已经盘发，是已经嫁人了。


    眉目之间，颇有当年丽妃的风采，也隐约可以看到许磊的一些影子。


    儿子十八岁了，生得也是一表人才。


    丽妃像于凤盈一样，什么话都没有留。


    只是让两个孩子来这里见悟贪神僧，礼佛还愿。


    许磊也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只是跟他们闲聊了一番。


    又留他们在寺里吃了斋饭。


    这天下午。


    十八岁的少年还在认真礼佛。


    三十余岁的少妇却来到许磊面前。


    “神僧，您对家母，怎么看？”


    她微微挑眉，问道：“或者说，我想问一问，您是否爱过她？”


    许磊看了面前的少妇一眼。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丽妃刚刚来寺庙之时，那时候丽妃交谈时，也会喜欢微微挑眉。


    对于她的问话，许磊心中略微有些惊讶，不过表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并且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显然也是个聪明的，因此已经猜出来了。


    很简单，如今悟贪神僧名传天下，更备受现在的天下之主商殷的崇敬。


    这般之人，来拜见的人很多。


    可悟贪神僧不见很多人，却接见了他们姐弟。


    另外丽妃什么话都没有留。


    再加上她看着旁边的弟弟，感觉弟弟的眉眼与眼前的悟贪神僧有些像。


    自然，猜测出来了很多东西。


    “阿弥陀佛。”


    许磊道：“女施主何故此问？贫僧是出家人。”


    身为布种禅师，许磊有自己的底线。


    就算是儿女们发现，他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哪怕如今前圣人与丽妃都不在了。


    对方可以猜到。


    但他不可以承认。


    “母妃她，应是爱您的。”


    少妇则道：“在宫里时，我还年幼。


    曾见她，描摹您的画像。


    只是不敢久存，画完，又毁掉了。”


    “阿弥陀佛。”


    许磊只是道：“故人不再，人生之憾。”


    “无论如何，谢谢您。”


    少妇又道：“我明白，定是您的缘故，我们才留得性命。


    不然没有可能，其他皇族尽皆被屠戮，我们却活了下来。


    甚至还给了我们自由。


    还给我们安排了家宅与生计。”


    “阿弥陀佛。”


    许磊合掌道：“诸位施主有佛缘，自得佛光庇护。”


    少妇也只是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再一个小时后。


    少妇带着弟弟下山。


    她的弟弟相对迟钝，什么都没有发现，并不像她这么敏思。


    但她虽然猜出来了更多，可也并没有再如何。


    经乱世一遭，已无心奢想。


    如今能安生与家人一起生活，已经是非常满足与庆幸了。


    她并没有非要攀附这位地位尊崇的神僧，再度收获荣华富贵不可的心思。


    再转眼便是三日后。


    商殷黄袍加身，荣登大宝，定国号大商。


    普天同庆，天下共贺。


    大禹正式成为过去。


    真正成为了历史。


    而这一日。


    慧明与悟规再度来到了许磊的面前。


    “阿弥陀佛。”


    慧明道：“想不到，师叔你居然真的干成了。


    简单一炼钢法，便助商殷定鼎天下。


    师叔之经世之术，当真是不凡。


    可惜，师叔你窥长生之心，被你那恩师知晓了。


    他都不肯再来寻你。


    害我等也无缘一见。”


    “阿弥陀佛。”


    悟规也道：“既然师弟你已经真正终结了乱世。


    那当初对伱的承诺，也是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悟贪师弟，跟我们走吧。


    今日，便兑现当初所言。


    传你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