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照你说的来。”


    薛衍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冷笑，“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在东域跟人打叶子牌，还从来没让人撑过第七局，你定五局的规矩，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死不死的，未必。”


    陈平瞥了一眼，“或许有可能是你。”


    “你说什么！”


    薛衍啪的拍了一把桌子，眼珠子瞪圆，咬牙切齿，“小子，别把这儿当做你们下界，你可以装！”


    “是不是装的，你很快就知道了。”


    陈平淡淡一笑。


    他的笑容，落在了薛衍眼里，更是愤怒无比。


    恨不得想把陈平弄死。


    “行啊小子。”薛衍怒极反笑，指着他， “我倒想看看你有啥本事。”


    陈平没有接话。


    他将那副旧叶子牌从牌盒里抽出来。


    三十二张牌在他掌心中抹开，牌背向上，动作不急不缓。


    开始洗牌。


    手法没有薛衍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活。


    但。


    每一张牌从他指间滑过的节奏均匀。


    “嗯？”


    薛衍面色一沉。


    心里咯噔一声。


    知道陈平有点本事，可这小子似乎比他想象的好很多。


    主持老者将一颗灵气珠放在桌角。


    计时半柱香。


    过时未出牌者判负。


    钟声敲响，加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薛衍先手。


    他洗牌的速度比之前对阿越时更快。


    三十二张牌，在他指间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切牌时指尖在牌背上连点三下，三张关键牌已经被他无声无息地挪到了牌堆的最上层。


    这种手法在东域赌界有个名头叫“云中探爪”。


    快到连灵气波动都几乎感知不到。


    “云中探爪。”


    陈平呢喃道。


    他的修为刚跟温大夫双修突破，丹田中的阴阳二气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敏锐状态。


    他没有拆穿。


    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三轮牌，然后在第四轮忽然翻出一张方块二。


    方块二是叶子牌里最小的点数之一。


    按理而言 ，这时候翻出这种牌等于自断手脚，薛衍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瞬。


    只是！


    就这一瞬，陈平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扣在桌上，翻开。


    红心九，加上前面三张，总点数二十一。


    刚好压过薛衍的二十点。


    “一比零。”陈平说。


    薛衍嘴角的冷笑淡了一分，很快恢复了原状：“运气不错。”


    第二局，薛衍不再留手。


    他从一开始就用上了灵气控牌的绝活。


    每一次洗牌都在牌背上留下极细微的灵气记号。


    切牌时刻意打乱陈平的跟牌节奏，加牌时更是连番施压，逼得陈平在第三轮就不得不弃牌。


    陈平弃得干脆利落，翻牌认输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薛衍赢下第二局，将比分扳成一比一。


    碧水阁的席位上重新活跃起来，有人高喊“薛教习让他见识见识东域的手段”。


    “有点本事，但不多。”薛衍冷笑一声。


    陈平瞥了一眼，置若罔闻。


    在第三局开始前拿起桌上那副旧牌，用拇指一张一张地捻了一遍，然后将牌重新码齐。


    第三局，陈平先手。


    他的洗牌手法忽然变了。


    之前两局，他一直用一种极其朴素的基础洗牌法，没有任何花哨。


    但这一局，他的手指忽然快了起来。


    不是薛衍那种快，而是一种完全打乱的快。


    三十二张牌在他指间翻转穿插，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去记牌的顺序。


    薛衍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自己留在牌背上的灵气记号，被这种毫无规律的洗牌方式全部打乱了。


    “妈的，还真是小看了。”


    这一局打到第七轮，陈平在最后一张牌翻开时点数刚好压过薛衍一分。


    二比一。


    第四局，薛衍开始出错了。


    不是技术上的错。


    而是心态上的。


    他习惯了掌控牌局。


    习惯了对手在他面前慌乱失措。


    可陈平从第一局到现在，始终是那副不悲不喜的表情。


    赢了一分不会笑，输了一分也不会恼。


    薛衍在第三轮加牌时犹豫了半息。


    这半息的犹豫在顶级对决中就是致命的。


    陈平抓住这个缝隙，用一张梅花七逼他爆了牌。


    三比一。


    碧水阁的席位上安静了下来。


    柳长老手里的折扇已经不摇了。


    念珠重新被他攥在掌心，指节拧得青筋毕露。


    “草！”薛衍眼珠子瞪圆，“陈平，你彻底激怒我了！”


    “是吗？你才怒了？”陈平笑了，“我还以为你早都怒了，不过也好，待会儿你会更怒！”


    “你！”薛衍拳头紧握！


    第五局。


    薛衍拿出了他在东域赌界赖以成名的绝活。


    “偷天换日”。


    这一招极为凶险，需要在洗牌的瞬间，用强横的灵气将整副牌的顺序全部置换。


    把所有的好牌都换到自己手里。


    这种手法对灵气的消耗极大，而且一旦被对手看穿就等于自爆。


    但薛衍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输不起。


    一个东域赌王输给一个下界杂役，这比输掉整届论道大会还要让他难以承受。


    他的指尖在洗牌时猛地爆出一团极细微的灵光。


    三十二张牌在那一瞬间全部被置换。


    台上的主持老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薛衍的手法实在太快，快到连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者都无法当场断定他出了千。


    但，陈平看到了。


    他的阴阳二气在薛衍出手的那一瞬间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白芒在左眼，幽蓝在右眼。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气，感知同时锁定在薛衍的指尖。


    薛衍置换牌序的那一帧画面，在他眼中被拉得极慢。


    慢到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张牌从原来的位置被抽离、然后被新的牌替换的全过程。


    他记下了新牌序中每一张关键牌的位置。


    轮到陈平出牌时，他没有急着反击。


    他按照薛衍置换后的牌序。


    一张一张地跟，每一次出牌都精准地避开了薛衍的陷阱。


    打到第六轮时。


    薛衍面前翻开的牌面是红心十和梅花八，点数十八。


    而。


    陈平面前是三张加起来只有十五点的散牌。


    全场都以为陈平这一局要输了。


    陈平翻开最后一张牌。


    红心九。


    那张牌面上磨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血渍，在灵光的映照下微微闪了一下。


    加上前面三张，总点数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