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神目对神目

作品:《封神:长生有劫?杀生转劫!

    大雪茫茫,上下皆白。


    这场雪依旧未霁,不知何时才会停止,亦或者,它永远不会停止。


    袁福通独自登山,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昨夜好似一场幻梦,天明梦碎,终于醒转过来。


    他的内心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如果联合妖族都不能取胜,这江山社稷还会有易主的那一天吗?


    袁福通抬起头来,望向那厚重阴云。


    自从诞生之日起,他便注定不需为生计发愁。


    他是北地最大的诸侯,万人之上,独一无二。


    可是,在遥远的朝歌,有一群自称玄鸟后裔的人。


    在世人眼中,他们才是真正的山河之主。


    只要商汤国祚存在一日,袁福通便须屈居在那一人之下。


    他难以忍受,所以起兵造反。


    当时的他,踌躇满志。


    此刻的他,如履薄冰。


    袁福通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惘。


    他不知道大商会不会派大军来围剿。


    他不知道大妖们是否愿意继续增援。


    他不知道能否在有生之年将帝乙拉下王座。


    他只能拖着沉重的心情,一步一步登上群山之巅。


    他喜欢俯瞰北地,他喜欢睥睨群妖。


    只有在这时,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命中注定是那万人之上。


    “你输了。”


    深渊之下传来声音。


    “我没输。”


    袁福通面无表情。


    “你必须向大商服软。”


    这是那道熟悉的甜腻女声。


    “我宁愿死。”


    袁福通生来就不服软。


    “你死了,他还是万人之上。”


    这只大妖似乎能窥见人心。


    袁福通沉默许久。


    他抬起头时,双目赤红,似要噬人。


    “你们在利用我。”


    “你也在利用我们。”


    女妖轻轻一笑,语气冷淡。


    “你们利用我去探大商的虚实,你们从未展现过真正的力量……”


    袁福通是个眼高于顶的人。


    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绝不是蠢货。


    “这片天地已经不再是我们熟悉的模样了。”


    女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你们怕了?”


    袁福通言罢,勾起嘴角。


    “我们需要继续等待……”


    深渊之下,数道声线重叠传来。


    “等待?”


    袁福通笑了,癫狂地笑了。


    “等我老死在这片荒原上、等我的子孙老死在这片荒原上、等待你们被彻底遗忘在片这荒原上吗?”


    袁福通扯落顶上冠冕,奋力往深渊砸去。


    “十年。”


    大妖冷静地说道。


    “什么?”


    袁福通披头散发,神情阴翳。


    “只待十年之后,我等自会全力助你。”


    自此,深渊陷入沉寂。


    袁福通在山巅静立许久,从天明待到黄昏,终于步履僵硬地往山下去了。


    ……


    山下,大帐之内。


    杨任很开心。


    有道是杀人放火金腰带,此言半点不假。


    姚宾肉身与元神都被五火焚得干干净净,其乾坤袋也已损坏,好在,有用的物什都还安好。


    诸如,截教门人几乎人手一口的太阿剑、碧游秘传符纸、都在大火中得以保存。


    这太阿剑形制特殊,不能直接动用。


    杨任打算将其熔了,取内中神金,融入剑胎。


    至于碧游秘传符纸嘛,虽是空白的,兴许有朝一日也能派上用场。


    可惜,姚宾练的是失魂落魄的左道邪术,其法宝大都阴气深重,皆被五火真性焚了。


    否则,这么一位截教真仙,绝不会只剩这点家当。


    除去一眼能瞧出用处的,尚有一样物什,藏在符纸底下,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杨任用尽手段,依旧没能窥得其中玄机。


    如今天数变化,仙人推算不再准确,姚宾身死之事,暂时还传不到十缺一天君耳中。


    若非如此,他早就第一时间带着家当回山去了,哪里还愿等大商援军赶到。


    “咦,这厮怎还敢来见我?”


    杨任心血来潮,当即收好战利品,望向帐外。


    “末将张桂芳,特来拜谒。”


    这道声线依旧深沉雄浑,可听起来却觉得发虚。


    如今姚宾已死,此人的处境就颇为尴尬了。


    若按师承来算,他拜入截教真仙门下,已是入了碧游道统。


    可是,姚宾本就不是嫡传,而张桂芳就更惨了,他纯粹是转劫的耗材,即便主动与截教攀交情,也未必有用。


    不仅如此,他那一身毒祸也极其麻烦。


    这可是一位杀孽缠身真仙半数的毒祸,哪怕法力只增长一丝,都有身死道消之危。


    若是要彻底消弭毒祸,不知还要积攒多少功德……


    当然,杨任对他没有多少同情之心。


    虽说张桂芳并未亲自下场,可他与姚宾成为师徒后,沆瀣一气,故意隐瞒军情,其实已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只是,他治军有方,为北地争取了增援光阴,有功德在身,而且未曾主动害人,终究罪不至死。


    不过,若是此人有别的心思……


    杨任双眸微凝,轻轻挥袖。


    清风徐来,帘幕自开。


    “贫道似乎还没祝贺将军迈入仙道……”


    杨任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张桂芳闻言,有些骑虎难下。


    昨夜二人斗法,他修为低微,看不真切,可那五火焚天之景,却是记忆犹新。


    “当日师尊来此收我为徒,只觉欣喜若狂,如今看来,却是祸福难料。”


    张桂芳苦涩一笑,抱拳叹道。


    “此言何意?”


    杨任眼眸微凝,明知故问。


    “虽说在拜师前,师尊已向我言说毒祸之危,可我并未放在心上。


    谁知筑基之后,我的毒祸之深,已远远超出本来的预期。”


    张桂芳咬了咬牙,撤去身上的障眼法。


    如今姚宾已死,他撤了法术便不能恢复了。


    只见其肌肤干瘪,好似树皮,气血萎靡,宛如风烛残年之人,一头黑发已然花白,让人唏嘘不已。


    真要算起来,张桂芳的年岁比杨任大不了多少。


    “你想让我助你消弭毒祸?”


    杨任神情淡然,笑容温和。


    “末将愿为仙师赴汤蹈……”


    张桂芳连忙出声,着急忙慌地打着包票。


    “我杀了姚宾,可伱还叫他师尊……”


    杨任抬起头来,神情冷冽。


    张桂芳身形僵硬,自觉命不久矣。


    “请道友高抬贵手。”


    自帐外传来一道沧桑声线。


    杨任闻言一怔,当即祭起离火神目。


    他的视线穿过帘幕。


    只见一位老者坐在墨麒麟背上,其眉心生出一道竖瞳,隐现金光。


    杨任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