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一丘之貉

作品:《秦凤药传奇

    黑衣女子是阿梨,她伸出手臂,露出腕子,“张善人,来给我诊诊脉。”


    “咦?是不是张善人?我瞧不太清楚。”


    “眼神不好,请张善人给我开个药方。”


    张某搞不清对方来意,见对方只带了一个手下,放了些心,“你要钱便开口,多少都可以给你。”


    阿梨咯咯笑起来,从靴筒中掏出匕首,指了指桌上的纸墨,“开方子。”


    张大善人搞不清对方来意,只能胡乱写了个方。


    阿梨走过去,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将那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桌子,再拔出来,晃了晃刀尖上的纸,“方子开得不错,引子呢?”


    张大善人顿时额头冒汗。


    阿梨变得凶狠,“我眼睛不好,引子不应该是一对新鲜眼珠吗?”


    她走到张善人面前,用刀尖对准他的双目,“你这对蛮新鲜,不过老了点儿。”


    她一回头,蒙面杀手以刀对准床上小妾眼睛,“她那双如何?”


    阿梨见张大善人的汗从额上淌下,问他,“是不是都不如小娃娃的好使?”


    张某见那刀尖在自己面前来回晃悠,很惊恐,怕她一不心就刺伤自己,忙作揖,“大王想要什么?张某无有不从,不过大人可清楚张某……”


    还要说时,却听到一声闷叫,黑衣杀手捂住躺在床上女子的嘴,下手便切了她一根手指。


    “那男孩子埋在哪里了?还有那个女孩子,你把她给谁了?”


    张大善人到了此时反而收起惊恐,“那男孩子丢了乱葬岗埋了,女孩子作为礼物送人了,她很幸运。”


    “你想怎样?在这里,你告不赢的。”


    阿梨把玩着手中的刀,歪头看着这个长相还算端正的中年男人。


    “你的孩子们所在房屋被我浇上了灯油,我今天回不去,我的人会点起火来,所以,别追。”


    她起身,轻轻松松走到门口,“还不来送我?”


    当天后半夜,那失了独苗男娃的家门被人重重拍响,声音在黑白交替时分传出很远。


    男主人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一道金光劈开黑夜,带来一丝曙光。


    门口地上,放着一只黑色被缠起来的巨大“蚕蛹”。


    蚕蛹两头尖尖,中间鼓鼓,男人心中升起恐惧,却也由这恐惧推着慢慢蹲下,拉着绳头一扯,绳子解开,一层层裹布拉开……


    男孩子的尸体出现在面前,青白的皮肤上布满黑褐斑点。


    男人不愿相信,他拍干净男孩衣裳,肩膀处的碎花补丁刺入男人双目中,他死命捶打自己胸膛,发出悲号:


    “老天爷呀——你睁睁眼吧——”


    撕碎心肝的狂吼声中,太阳升起来了。


    …………


    县衙被所有丢失孩子的百姓围起来了,哀哀的哭声充斥了一整条街。


    上告者太多,县官叫士兵戒严了街道两边,不许放人进来。


    被告张大善人坐在县官老爷下首。


    堂下跪着几个被选出来告状的代表。


    其中就有那个被挖掉眼睛的男孩之父,他额头已磕出血,犹自不停,“求青天大老爷做主,找出害死我孩儿的凶手。”


    男人泪流满面,额头渗血,悲伤击穿了这个父亲,他的躯壳仅仅被仇恨撑着。


    上堂的并非所有前来告状的百姓,只选出几个代表。


    其他人则被挡在堂外,等着县官老爷最后的审判。


    县官坐下,目光扫向坐在下首的张员外——张大善人。


    这事还没审,县官就知其难办。


    张员外他惹不起,在这藏龙卧虎的平城,他与其说是父母官,不如说只是条走狗。


    张员外家大业大势大,县里只要有事,他总是带头乐捐的大户。


    就如兴办女学,与建立婴堂之事。


    朝廷只下旨意,却不拨款,事事要县里自己解决。


    他不懂皇上为何要办女学,吃饱都难的老百姓手上干不完的活,家中女孩子六七岁就站灶前为全家做饭了。


    哪有人有空闲送女孩子上学?


    那地方是张员外带头捐钱盖起来的,请了先生,月月支付例银。


    里头开始有几个女学生,也是因为学中管饭。


    久了,家里便开始不乐意,虽能吃顿饭,家中却少个劳力。


    盖起女学不久,就给废弃了。


    婴堂也是县衙出面,实际出钱的仍然是张员外。


    里头弯弯绕绕不少,他别说管,问一声也不敢。


    小小县衙养着百十来号兵卒,想去拿谁,这些兵还不如人家府里的家丁人多呢。


    他心不在焉听完下头几个找不到孩子的百姓哭诉,答应帮他们寻一寻。


    心中也知道寻是不可能寻回来的。


    这里的事他问都不敢问。


    “各位乡亲,听本官说一句,育婴堂是县衙出资兴办,里头的看顾人也是县里找的人,不可能存在大家说的拐卖孩子,不过说不准有人潜入堂中偷孩子。本县会加强守卫,不至使孩子再丢失。”


    县太爷又说谎了,婴堂中本来用的人是官派,共五人,月付两串钱,一年下来也是项支出。


    张员外说自己可以派人,把那五人之资节余下来。


    但自己的人仍然算做县里出钱养的。


    那这笔钱不就光明正大进了县太爷的腰包了吗?


    他自然千万个愿意。他从张员外那儿得的好处多了,短处也多,不敢也不能为了几个草芥般的小百姓得罪他。


    那男孩子父亲,不依不饶哀声恳求,“大老爷作主,帮小民缉拿真凶。”


    “那日叫大家把孩子送入婴堂照管,提供食物与药材的就是张员外,婴堂不是他兴办的,他为何要叫大家把孩子送进去?”


    县爷刚想说话,张员外面带笑容起身对堂上及外面百姓一揖,“我受平城水土滋养,回馈自己家乡,为乡亲们办点事是应该的,不知这位老兄,在下施粥,你可曾领过?”


    “婴堂本就是县里为百姓谋的福利,历年捐钱捐物之人不止在下,大家都为了在乡亲们有困难时伸把手,你误会张某了。”他彬彬有礼解释。


    那男人不吱声了。


    张员外又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难过,我出资五百两给县衙,补贴县太爷缉拿盗贼。有提供真实线索并拿到贼人的乡亲,本人再悬赏五百两。”


    堂下安静下来,大家怀疑张员外,只是因为那天是他招呼大家把孩子送入婴堂的,并无实证。


    县太爷马上叫人写了缉拿文书,还画了几个失踪孩子的肖像。


    百姓见官家发了话,张贴榜文,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便偃旗息鼓散了。


    悲苦,只能由自己担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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