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让我来做，我也是人族的一份子？”


    沉默片刻，高平安开口问道。


    灭亡人族，让一个人类去动手杀死无数自己的同胞，纵然有百般理由，能做到这种事的得是个什么级别的大畜生。


    天道不会以为他是什么无情无义的大畜生吧？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人类？”


    ？？？


    乍一听天道的话，高平安还以为他被天道骂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天道是字面意思。


    在天道的眼中，他不是人，只是披着人皮的某种存在。


    “我有妖族血统？”


    高平安想起了张君宝说自己身后的红色之蛇虚影，问道。


    “没有。在我的眼中，在世界的眼中，你跟人族妖族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一点关系，不是人不是妖，那我还能是什么？”


    高平安并不相信天道会欺骗他。


    虽然天道想要他毁灭人类，但他知道，天道是个为了世界苍生的好天道。


    天道是个温柔的母亲。


    天道没有必要骗他。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绝非人族妖族。”


    在天道的眼中，高平安就是个不定型的未知存在。


    与常人眼中的生命具有极大的不同。


    我如果不是人类，那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母……


    高平安想起了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父母，面色古怪。


    不会是什么强者父母为了躲避仇敌把他送到偏远小村这种狗血的剧情吧？


    以后不会还有什么打破虚空飞升上界拯救父母的垃圾剧情吧？


    这也有点太不知所谓了。


    “请开始屠杀吧！平安，请快点开始正义的屠杀吧！”


    见高平安沉默，天道又催促了起来。


    这并非因为憎恨人族而催促，而是因为天道想要尽快收回权柄帮助真龙，抑制归墟的扩展。


    “可以先让我去归墟看看吗？”


    没有明确的表示拒绝，高平安只是先提议。


    他还是下不去手。


    “可以，我会把坐标给你的，但请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平安，你是不想毁灭人族吗？”


    见高平安一再婉拒，天道当即明白了这点。


    “我一定要灭族吗？留下小部分可不可以。”


    在面对这种两难的选择中，高平安还是决定双标了。


    “不可以，在这十万年里，那些大乘利用抢来的权柄，创造了一个特别的人族刷新机制。”


    人族刷新机制？


    高平安疑惑。


    这是真实的世界，又不是前世的网游，生命怎么可能刷新。


    “只要还有一个人类存在，那人族就会利用这个机制，抽取天地的灵气，创造灵魂与肉体，顷刻之间回到九万万万人族的数量，随机出现在世界各地。”


    “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一群大乘而已，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明明连仙都不是啊！


    直到此时此刻，高平安才明白了大乘天庭的含金量。


    一群时代的天才聚集在一起，抛弃成见，为了同一个目标，能搞出什么，他终于知道了。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多的修仙者不把凡人当人了。


    这种杀了一批又会出现一批的东西，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一样，根本杀不完。


    而且不论怎么杀都杀不完。


    “大部分人族都是这种机制刷新出来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是自然诞生的人族。


    那些大乘对此专门做过区分划分。”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


    高平安质问道。


    自己所重视的家人有可能是这种随机刷新的像野怪一样的东西，这种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无力干涉世界了。”


    “……”


    “请快点动手吧，这种事只有平安你才能做到。”


    “人族的刷新是因为天地的权柄，只有你能做到灭亡人族的同时拿回他们身上的权柄。”


    能接触到天地权柄的妖族都在归墟，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夺回所有的权柄。


    但高平安不同。


    他的烛蛇分身可以吞噬拿回权柄。


    “你知道我和烛蛇的关系？”


    虽然天道没有说用烛蛇分身，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这个意思。


    可他刚刚才对自己发过誓，不会让烛蛇分身吞噬自己的同族。


    “当然。”


    天道的回答不出所料。


    他有个烛蛇分身的事暴露给天道，其实也很正常。


    “你们是一体两面的夫妻关系，你是阴她是阳，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存在。”


    “……”


    天道的话让高平安再次沉默了。


    虽然烛蛇和他的关系没有暴露是一件让人很高兴的事，但为什么会把他们认成夫妻关系，这错的太离谱了吧！


    “只需要让你的烛蛇吃掉所有的人族就行了。”


    吃掉所有人族？


    说的好轻松啊！


    “可以给我点时间吗？有着天书，我以后说不定可以解决归墟。”


    高平安再次婉拒。


    “天书？是什么？”


    “你不知道？袁公看守的奇谭天书啊！”


    “那是什么？”


    “天帝高天……”


    “平安，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天道打断了高平安。


    “如果平安你说的是天帝高天或者什么其他的神话故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些东西通通不存在。”


    天道也同那些大乘一样不知道天帝的存在？


    高平安惊愕。


    如果不是他见过，还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提升，他说不定也认为天帝不存在了。


    “你在说谎吗？”


    作为天地的意志，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天帝的真实性。


    “我不会欺骗你，平安。”


    从世界诞生的一瞬间，世界便有了意志。


    作为世界意志的天道可以确定，这些东西绝对不存在。


    “北海是妖族区域，我恐怕……”


    “我会让真龙派妖去接应你的。”


    “可以，我会让烛蛇去的。”


    没有拘泥于天帝是否存在，高平安有种感觉，天帝的真实性恐怕关系重大。


    “那么，请好好接受我的加护作为你战力的一部分吧。”


    天道话音刚落，无数的灵气便化作巨大的潮汐向着高平安和烛蛇喷涌而去。


    筑基，金丹，元婴……


    顷刻之间，一人一蛇便比肩化神。


    这是在一人一蛇不用任何神通法术，只凭借肉身的前提下。


    正如同之前阿米诺斯所言，境界根本不重要。


    境界，只有庸人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