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现实的残酷

作品:《影视编辑器从人世间开始

    陆锡明被抓后,肖然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他脑子里反复盘算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另起炉灶,甩开苏宁单干?


    这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书房,拿出纸笔开始算账。


    浴雪清现在的估值,大概在三个亿左右。


    经过深港多次注资,他依旧是是第二大股东,占百分之二十,价值六千万。


    苏宁占百分之七十,周振兴和其他几个小股东占剩下的。


    如果能套现离场,带着六千万重新创业,完全够了。


    甚至可以去上海、去京城,远离深圳,远离苏宁的眼皮底下。


    但问题是,怎么套现?


    卖给苏宁?苏宁肯定愿意接,但价格肯定压得低。


    而且一旦卖了,就等于彻底认输……


    承认自己玩不过苏宁,卷铺盖走人。


    卖给外人?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接盘,光是周振兴那一关就过不去。


    作为公司元老和股东,他有优先购买权。


    而且,肖然敢肯定,周振兴会第一时间告诉苏宁。


    那能不能悄悄掏空公司?


    肖然在纸上写下一个方案:以开拓新市场为名,在异地成立一家新公司,把浴雪清的核心技术、客户资源慢慢转移过去。


    等时机成熟,就把浴雪清这个空壳留给苏宁,自己带着核心团队另立山头。


    这个想法让肖然心跳加速。


    但很快,就再次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周振兴。


    周振兴现在是公司的二把手,管着财务和市场。


    任何大额支出、新项目立项,都要经过他签字。


    想在周振兴眼皮底下掏空公司?难如登天。


    而且,肖然越来越明显感觉到,周振兴和自己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


    第二天上午,公司开月度经营会议。


    肖然提出,“我打算在杭州成立分公司,开拓华东市场。前期投入大概需要两百万,用于租赁办公场地、组建团队、市场推广。”


    话音未落,周振兴就开口了,“肖总,这个计划是不是太急了?咱们在华南市场还没完全站稳,马上进军华东,资金压力太大。”


    “市场不等人。”肖然说,“现在华东的日化市场竞争还不激烈,正是切入的好时机。等外资品牌反应过来,就晚了。”


    “道理我懂,但钱从哪儿来?”周振兴翻开财务报表,“公司账上现在只有五百万流动资金,这两百万投出去,万一短期内不见效,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


    “可以贷款。”


    “贷款需要抵押,需要时间。”周振兴不紧不慢,“而且,这么重大的投资,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详细的市场调研和可行性报告?至少也得让苏总知道吧?”


    最后这句话,让肖然心里一沉。


    “苏总那边,我会去说。”肖然尽量保持平静,“但前期筹备可以先做起来。这样,先拨五十万,做市场调研和团队组建。”


    “五十万……”周振兴想了想,“行,我这边先批。不过肖总,这五十万的使用明细,得每周汇报。”


    “可以。”


    散会后,肖然回到办公室,重重关上门。


    很明显,周振兴在防着他。


    五十万都要每周汇报明细?


    这已经不是谨慎,是监视了。


    下午,肖然找了个借口,把财务部的小王叫到办公室。


    小王是他亲自招进来的,算是自己人。


    “小王,最近周总有没有特别关注哪些账目?”


    小王犹豫了一下,“肖总,周总最近让我把公司所有大额支出的凭证都整理了一份,特别是……特别是跟您相关的。”


    “跟我相关?”


    “就是您签字批准的采购、报销、项目拨款这些。”小王声音更低了,“他还让我留意,有没有款项打到一些新成立的公司账户上。”


    肖然心里“咯噔”一下。


    周振兴果然在盯着自己,而且盯得很死。


    “我知道了。”肖然摆摆手,“你回去吧,注意保密。”


    小王走后,肖然瘫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无力。


    他想起当初和周振兴一起创业的时候。


    两人挤在狭小的办公室里,一起吃泡面,一起跑客户,为了省打车钱挤公交。


    那时候虽然苦,但心是在一起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从苏宁投资开始。


    周振兴看到了苏宁的实力,看到苏宁更加的有理智,看到了跟着苏宁更有前途。


    所以周振兴选择了效忠苏宁,或者说,效忠他自己的利益。


    毕竟,苏宁能给周振兴的,比肖然能给的,多得多。


    而现在,周振兴成了苏宁安插在浴雪清的眼睛。


    肖然的一举一动,都在周振兴的监视之下。


    想掏空公司?想另起炉灶?


    做梦。


    肖然拿起电话,想打给几个老客户,试探一下如果他们跟着自己走,愿不愿意。


    但拨号前,肖然又犹豫了。


    这些客户,周振兴都认识。


    如果他去接触,周振兴会不会知道?


    肯定会。


    到时候,苏宁就会知道。


    然后……然后会发生什么?


    肖然不敢想。


    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


    浴雪清做得越大,他就越离不开苏宁。


    因为公司需要资金扩张,需要渠道拓展,需要苏宁的关系网。


    而他自己,也被绑得越来越紧。


    股权、团队、客户、资源……所有的线都攥在苏宁手里。


    他自己想挣脱,但每动一下,线就收紧一分。


    ……


    晚上,肖然一个人去了酒吧。


    他喝了很多酒,但越喝越清醒。


    吧台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主持人说道,“深港集团近日宣布进军汽车制造业,首款车型即将下线。集团董事长苏宁表示,未来五年将打造完整的工业产业链……”


    画面切换到苏宁接受采访。


    他穿着西装,神态从容,说话不紧不慢。“中国企业要崛起,必须掌握核心技术,必须建立完整的产业链……”


    肖然看着电视里的苏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佩服,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挡在他面前。


    自己根本绕不过去,也翻不过去。


    酒保过来添酒,随口问道,“先生,您也是做生意的吧?”


    “算是。”


    “生意不好做啊!”酒保感慨,“我有个老乡,之前开厂,后来被大公司收购了。现在给人打工,憋屈得很。”


    “为什么不自己重新做?”


    “哪那么容易?”酒保摇头,“钱、人、资源,都在别人手里。想单干?没戏。”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肖然心上。


    付了钱,摇摇晃晃走出酒吧。


    深圳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肖然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


    当初以为拿到苏宁的投资是机遇,是助力。


    现在才知道,那是枷锁,是牢笼。


    苏宁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往里跳。


    而他,不仅跳了,还跳得心甘情愿。


    现在想逃?晚了。


    肖然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青罗湾。”


    车子驶入夜色,肖然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自己只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了。


    要么跟着苏宁,把浴雪清做大,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要么……就彻底出局,像陆锡明一样,一无所有。


    没有第三条路。


    这就是现实,残酷,但真实。


    而他肖然,已经没得选了。


    其实,肖然不知道,苏宁早就已经预判了肖然的预判。


    所以不光安排了周振兴盯着肖然的一举一动,浴雪清公司内部还有其他的眼线。


    “苏总,最近浴雪清的肖总有些不在状态。”


    “很正常!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要是不想单干也是不可能的。”


    “那要不要警告一下?”


    “不用!现实会让他头破血流。”


    ……


    深港灵韵歌舞团的首演成功后,韩灵没有停下脚步。


    她像是要把过去几年压抑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带着团队开始了全国巡演。


    第一站是广州。


    三天五场演出,场场爆满。


    广州的媒体评价:“深港灵韵将现代舞与民族元素完美融合,展现了新时代的艺术风貌。”


    演出结束后,有观众满脸激动的看着韩灵说道,“韩团长,你们的表演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梦想。谢谢你们!”


    韩灵眼圈有点红,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用艺术打动人心。


    从广州到上海,从上海到北京,从北京到西安……


    歌舞团就像一支远征军,两个月时间跑了八个城市,演出四十多场。


    每到一个城市,当地的报纸、电视台都会报道。


    报道里除了艺术评论,总会提到一句话:“深港灵韵歌舞团由深港集团投资创办,是集团文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无形中,深港集团的名声随着歌舞团的脚步,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天在京城演出结束后,韩灵接到苏宁的电话。


    “韩灵,恭喜你!听说你们在京城很成功?”苏宁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国家大剧院的两场都卖光了。”韩灵难掩兴奋,“还有文化部门的领导来看演出,说我们的节目很有特色。”


    “不错。”苏宁说,“不过别太累,注意身体。”


    “我不累!”韩灵说,“苏总,我想……我想去香港演出。那边不是有分公司吗?可以去那边演几场。”


    “香港?”苏宁想了想,“可以。我让香港分公司那边安排场地和宣传。不过香港观众口味不一样,节目要调整一下。”


    “我明白!我会重新编排几个适合香港观众的节目!”


    挂了电话,韩灵立刻召集编导团队开会。


    “我们要去香港了!这是咱们第一次出境演出,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编导们既兴奋又紧张。


    香港是国际大都市,艺术水准高,观众见多识广,能不能被认可,谁心里都没底。


    “韩团,咱们的节目会不会太‘土’了?”一个年轻编导小心翼翼地问。


    “土?”韩灵笑了,“咱们这叫民族特色。香港观众看多了西洋芭蕾、现代舞,咱们这种融合民族元素的,反而新鲜。”


    韩灵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不过确实要调整一下。香港观众节奏快,节目要更紧凑,视觉效果要更强烈。另外,加一个粤语歌曲的舞蹈编排,拉近距离。”


    接下来的半个月,歌舞团一边在京城演出,一边重新排练香港专场。


    韩灵几乎住在排练厅里,每个动作、每个走位都要反复推敲。


    出发去香港的前一天,韩灵接到肖然的电话。


    “韩灵,听说你们要去香港了?”肖然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怎么知道?”韩灵有些意外。


    “新闻上看到的。”肖然说,“恭喜你,越走越远了。”


    “谢谢。”韩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韩灵,”肖然突然说,“如果……如果当初我没那么忙,没忽略你,我们现在会不会……”


    “肖然,没有如果。”韩灵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向前看,好吗?”


    “……好。”


    挂了电话,韩灵看着窗外京城的车流,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韩灵很快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掉。


    明天要去香港,还有一堆事要准备。


    ……


    香港的演出安排在红磡体育馆。


    深港电子香港分公司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宣传,报纸、电视、地铁广告,到处都是“深港灵韵歌舞团香港首演”的消息。


    演出当天,能容纳一万两千人的体育馆座无虚席。


    后台,演员们紧张得手心冒汗。


    韩灵挨个给他们打气,“别紧张,就当是在京城、在上海。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就行!”


    大幕拉开,音乐响起。


    第一个节目是重新编排的《霓裳羽衣曲》。


    演员们身着改良唐装,水袖翻飞,灯光舞美比在内地时更加华丽。


    台下观众看得入神。


    香港虽然国际化,但这么纯粹、这么精美的民族舞蹈,也不多见。


    接下来的现代舞《都市流光》,加入了香港元素……


    背景视频里出现了维多利亚港、中环摩天大楼、庙街夜市。


    舞蹈讲述的是都市人的奋斗与梦想,引起了很多香港观众的共鸣。


    中场休息时,韩灵在后台听见观众议论:


    “跳得真好啊!没想到内地有这么高水准的歌舞团!”


    “那个韩团长气质真好,听说是上海人?”


    “深港集团真有眼光,投资艺术,比单纯打广告强多了!”


    下半场是重头戏——专门为香港观众编排的《香江情》。


    音乐融合了粤语老歌和现代编曲,舞蹈既保留了民族舞的韵味,又加入了香港街舞的元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起立鼓掌。


    掌声持续了五分钟。


    谢幕时,韩灵带着全体演员上台,深深鞠躬。


    她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看着那些挥舞的荧光棒,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演出结束后,香港分公司安排了庆功宴。


    分公司经理举杯,“韩团长,太成功了!今天这场演出,比我们投几百万广告还有效!现在全香港都知道深港集团了!”


    韩灵笑着举杯,“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宴会上,不少香港文化界人士过来打招呼。


    “韩团长,你们的节目很有特色,下次可以考虑来香港驻演一段时间。”


    “我们剧场想邀请你们做季度演出,有兴趣吗?”


    “我是香港艺术发展局的,我们正在策划明年的艺术节,想邀请你们参加。”


    韩灵一一回应,心里明白,这些机会,都是深港集团这个招牌带来的。


    如果没有苏宁的投资,没有深港集团的背景,她一个内地来的歌舞团,想在香港站稳脚跟?难如登天。


    庆功宴结束后,韩灵回到酒店,给苏宁打电话汇报。


    “苏总,香港的演出很成功。”


    “我听说了。”苏宁说,“分公司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效果很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韩灵顿了顿,“苏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是你自己抓住的。”苏宁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想去国外演出。”韩灵鼓起勇气,“新加坡、马来西亚,甚至可以去欧美。让世界看看中国的艺术。”


    “野心不小啊!”苏宁笑了,“行,我支持。集团这边会安排国际事务部配合你们。不过要一步步来,先做好东南亚市场。”


    “嗯!”


    挂了电话,韩灵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灯火璀璨,宛如星河。


    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困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每天等着肖然回家,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而现在,她自己站在香港,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这一切,都是苏宁给的。


    但韩灵知道,这不是施舍,是交换。


    她用自由、用身体,换来了舞台和梦想。


    公平吗?韩灵不知道。但她真的不后悔。


    至少现在,她自己在闪闪发光。


    而深港集团,也借着歌舞团的光,把品牌形象照得更亮、更远。


    这就是苏宁的高明之处——每一笔投资,都要有回报。


    哪怕是艺术,也要转化为商业价值。


    韩灵深吸一口气,拉上窗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