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苏明的事，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凌晨了。


    苏宁开车往兰芊翊家走。


    路上他给她发了条微信：“忙完了，现在过去，方便吗？”


    过了几分钟，兰芊翊回：“门禁密码没换。”


    简单一句话，却让苏宁心里一暖……


    冷战一月，她没把他拒之门外。


    到了兰芊翊家楼下，他停好车，上楼。


    输入密码，门开了。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里，兰芊翊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水。


    看见他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还没睡？”苏宁关上门。


    “等你。”兰芊翊说，“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解决了。”苏宁脱了外套，在她旁边坐下，“和我弟弟打架的是高悦的弟弟。”


    “高总？”兰芊翊惊讶，“这么巧？”


    “嗯，所以处理得快。双方都不想闹大。”苏宁揉了揉眉心。


    兰芊翊沉默了一会儿，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吧。”


    苏宁接过杯子，水温刚好。


    他喝了一口，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两人坐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一个月没见，气氛有点微妙。


    还是苏宁先开口：“你这几天怎么样？”


    “就那样。”兰芊翊说，“工作，吃饭，睡觉。偶尔跟四组同事他们吃个饭。没你陪着，挺无聊的。”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事实，但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苏宁放下杯子，侧身看着她：“还在生气？”


    兰芊翊别过脸：“没有。”


    “真没有？”


    “……有一点。”兰芊翊承认了，“但更多的是……想不通。我觉得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怎么会。”苏宁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我只是不想你卷进那些破事里。”


    “可我愿意啊。”兰芊翊转回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愿意跟你一起面对，哪怕是对抗你们组，哪怕有风险。但你直接把我推开了，好像我不配参与你的难处似的。”


    这话说得苏宁心里一颤，他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他认真地说，“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在意你的真实想法。”


    兰芊翊看着他，眼圈有点红。


    但她没哭，只是说：“下次别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不要忍受任何的职场霸凌，行吗？”


    “行。”苏宁握住她的手，并没有解释太多，“一定。”


    话说到这里，好像该说的都说了。


    但空气里的温度，却开始升高。


    兰芊翊的手很软，被苏宁握着，她也没抽开。


    两人对视着，眼神里的意思都很明显。


    最后还是苏宁先行动，凑过去，吻了她。


    这个吻开始很轻，像是试探，像是确认。


    但很快，兰芊翊回应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一月没见，所有的想念和不安，都在这个吻里爆发出来。


    两人从沙发滚到地毯上，衣服散落一地。


    “去卧室……”兰芊翊喘息着说。


    “好。”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


    像是要把冷战期间的空缺都补回来，像是要确认彼此的存在。


    苏宁的动作比平时粗鲁一些，但兰芊翊不但没抗拒，反而更主动地迎合。


    她咬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脏话，做一切她平时不会做的事。


    “想我没？”苏宁在她耳边问，声音低哑。


    “想……”兰芊翊诚实得可怕，“每天都想。”


    这话像是催化剂，让一切更加失控。


    结束后，两人都一身汗，躺在床上喘气。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


    兰芊翊翻了个身，趴在苏宁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你这周……真的一点都没想我？”她问。


    “想了。”苏宁说，“每天都想。但不知道该怎么找你。”


    “笨。”兰芊翊笑了，“直接来不就行了，我又没换密码？”


    “怕你报警抓我。”


    “哼！我有那么绝情吗？”


    苏宁没说话，只是搂紧了她。


    安静了一会儿，兰芊翊开始说话。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件讲给他听。


    “周二我们组开了个会，吴总接了个新项目，是投一家做工业机器人的公司。林经理让我负责市场分析部分，我做了三天，昨天刚交上去……”


    “周三中午我跟孙弈秋、郝帅一起吃饭，郝帅说他组里的殷经理特别难搞，老是让他打杂……”


    “周四我加班到九点，回家路上买了份炒面，难吃死了……”


    她说得很细，很琐碎。


    苏宁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很踏实。


    这就是兰芊翊，工作上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私下里却会为一份难吃的炒面抱怨，会为同事的琐事发牢骚。


    真实，鲜活，可爱。


    “对了，高思聪昨天找我了。”兰芊翊突然说。


    苏宁动作一顿：“找你干什么？”


    “说想请我吃饭，道歉。”兰芊翊说，“他说上次在楼梯间话说重了，让我别往心里去。我说没事，本来就是我强人所难。”


    “你答应了？”


    “答应吃饭，但没答应别的，而且他在科技组也是无所事事，江经理对他好像并不是太器重。”兰芊翊抬头看他，“怎么，吃醋了？”


    “有点。”苏宁承认。


    兰芊翊笑了，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放心，我现在眼里只有你。虽然你这人有时候挺讨厌的。”


    “哪里讨厌？”


    “比如现在，手别乱动，我话还没说完……”


    但她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又是一番纠缠。


    这次结束后，兰芊翊彻底没力气说话了。


    她窝在苏宁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苏宁轻声问。


    “嗯……”兰芊翊迷迷糊糊地说，“你别走，明天周末……”


    “不走。”苏宁搂紧她，“睡吧。”


    兰芊翊心满意足地抱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睡颜恬静。


    苏宁看着兰芊翊，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


    这个女孩，脾气倔，认死理，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


    但她真实，坦率，勇敢。


    最重要的是，兰芊翊愿意走进苏宁的世界，哪怕那里有麻烦，有斗争，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是简单的欲望，也不是利益的结合。


    是两个人，在复杂的世界里，找到彼此。


    苏宁关掉灯，在黑暗中抱紧了怀里的人，一夜好梦。


    ……


    周一上午，苏宁先去了趟高悦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高悦正在看文件。


    高悦笑了笑，“来了？坐。”


    苏宁在她对面坐下。


    “周末休息得怎么样？”高悦问得很随意。


    “还行。”


    高悦放下文件，看着他，“苏宁，咱们开门见山吧。你进金宸，是你爸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这问题来得直接。


    苏宁早有准备：“都有！我缺少工作经验，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高悦点点头：“这个理由说得通。但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有这层背景，为什么在实习期和入职后，一点都没透露？”


    “我不想搞特殊。”苏宁说得很诚恳，“高总，我在金宸是想学真本事，不是来镀金的。如果大家知道我的背景，要么对我过分客气，要么对我过分挑剔，都没法正常相处。”


    高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还会继续为你封存档案。”


    “谢谢高总。”


    “不过，”高悦话锋一转，“你弟弟那事儿，虽然解决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高飞说你弟弟在圈子里很狂，早晚会惹出来麻烦事。”


    “谢谢！我会提醒父母的。”苏宁说。


    “那就好。”高悦看了眼时间。


    苏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高总，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正式为上次的事情感谢。”


    高悦想了想：“行，地点你定。”


    “好，我晚点发您。”


    ……


    晚上六点半，苏宁和高悦在一家私房菜馆碰面。


    这家店不大，但装修精致，菜品也讲究。


    苏宁提前订了包间，安静，适合说话。


    点完菜，苏宁给高悦倒了茶：“高总，这次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通情达理，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高悦摆摆手：“小事。再说了，你弟弟和我弟弟半斤八两，都不是省油的灯。让他们吃点教训也好。”


    她喝了口茶，看着苏宁：“不过说真的，苏宁，我对你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听说过你那些特殊的经历，也为你的经历感到惋惜。”高悦说，“还以为你就是来打酱油的！没想到你在金宸从实习生做起，踏踏实实，不显山不露水。工作能力又强，这次可燃冰项目我也听马总提过，说你做得很好。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


    苏宁笑笑：“可能是因为我热爱这份工作吧。”


    高悦摇头，“你在综合四组和能源组的表现，不像个新人，倒像是个有多年经验的老手。看问题的角度，做事的方法，都太成熟了。这可不是光有天赋就能做到的。”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苏宁没接话，只是又给她添了茶。


    “还有，”高悦继续说，“你处理人际关系也很有一套。能源组那几个人，马建国、许太平、赵博千，都不是好相处的。但你来了两个月，不仅站住了脚，还能主导项目。这可不是光靠能力就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问得更直接：“苏宁，你以前是不是在有外界不知道的经历？”


    这个问题很敏锐。


    苏宁心里警铃一响，却是突然开玩笑的说道，“高总，你说的没错！我是杀手组织秘密培养的超级杀手，既然你看出了我的秘密，你危险了。”


    “哈哈，你可真逗。”高悦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快菜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到行业，又转到生活。


    高悦问起苏宁的家庭：“你爸妈对你能回家一定是很开心吧？”


    “还行！毕竟找了我很多年。”苏宁说。


    “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宁说，“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的身份早晚会被爆料出来，离开金宸资本是早晚的事情。”


    高悦点点头：“建国集团现在转型压力大，你爸需要帮手。你这个儿子，迟早得担起责任。”


    苏宁说，“我可能会自己创业！并不想进入建国集团。”


    “噢？为什么？”


    “我感觉现在的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


    聊到这个敏感的话题，高悦突然岔开话题问道：“苏宁，你有女朋友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苏宁愣了一下：“有。”


    “同事？”


    “嗯，四组的兰芊翊。”


    “那个很优秀的女孩？”高悦笑了，“眼光不错。不过……她知道你家的情况吗？”


    “不知道。”苏宁坦白，“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建议你早点说。”高悦说得很直接，“感情这种事，最怕的就是隐瞒。尤其是你这种背景，瞒得越久，解释起来越麻烦。”


    “谢谢高总提醒，我会找机会的。”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账时，高悦坚持要AA，被苏宁拦住了：“说好我请的。您就别跟我争了。”


    高悦也没再坚持：“行，那下次我请。”


    走出餐馆，高悦说：“苏宁，今天这顿饭，我算是更了解你了。你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复杂？”苏宁笑，“我挺简单的。”


    “不，你不简单。”高悦摇头，“但这不是坏事。在上海滩这种地方，太简单的人走不远，更不要说你们这种豪门了。你有能力，有背景，还有脑子，前途不可限量。”


    “那以后我要是需要帮助，你愿意支援我吗？”


    “噢？现在就开始做准备了？”


    “没办法！没有任何自己的班底，总是感觉很心虚。”


    “那样的话，可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问题，也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猜！”


    “……”


    高悦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曲总那边，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迟早会知道你的身份。到时候，他会怎么对你，谁也说不准。”


    “我明白。”苏宁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已经做好离开金宸资本的准备了。”


    “行，那你自己多小心。”高悦拍拍他肩膀，“有事可以找我。虽然我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给你提个醒。”


    “谢谢高总。”


    送走高悦，苏宁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自己确实想招揽这个高悦，可惜自己没有栽下梧桐树，自然引不来金凤凰。


    更不要说高悦是曲忠辉的心腹，哪怕苏宁档案的事情惹怒曲忠辉，但高悦不可能轻易的弃曲忠辉而去。


    不过曲忠辉在金宸资本也是快做到头了，那时才是自己最完美的招揽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