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甘太太辞世

作品:《影视编辑器从人世间开始

    1987年秋天,阿拉巴马州绿茵镇。


    重建后的老宅里,甘太太躺在床上,已经十分虚弱。


    七十八岁的她,这个秋天没能再像往年一样,坐在门廊的摇椅上看落叶。


    苏宁和福雷斯都回来了。


    福雷斯带着珍妮,他们去年已经结婚,珍妮的肚子微微隆起,怀了五个月的身孕。


    波姬·小丝也来了,她从普林斯顿请了假,陪着苏宁。


    她现在已经从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已经在柠檬科技工作。


    家庭医生老汤姆刚从房间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兄弟俩摇摇头:“就这两天了。器官都在衰竭,但没痛苦,是自然老去。”


    福雷斯眼圈立刻就红了。


    苏宁拍拍弟弟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甘太太半靠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看到两个儿子进来,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宁,福雷斯……”她声音很小,但清晰。


    “妈,我们在这儿。”苏宁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


    福雷斯在另一侧坐下。


    “珍妮呢?”


    “在隔壁休息,她怀着孕,不能太累。”福雷斯说。


    “好……好,要有孙子了。”甘太太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怕是看不到了……”


    “妈你别这么说。”福雷斯眼泪掉下来。


    “傻孩子,人都有这一天。”甘太太很平静,“妈活了七十八年,把你们俩拉扯大,看你们都有出息……值了。”


    她歇了一会儿,继续说:“苏宁,你把那个……那个姑娘也叫进来。”


    苏宁出去叫波姬。


    波姬轻轻走进来,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见甘太太,还是在这种时刻。


    “孩子,过来。”甘太太看着她,“你叫波姬?”


    “是的,甘太太。”波姬在床边蹲下。


    “好姑娘……苏宁跟我说过你。”甘太太仔细端详她的脸。


    “……”


    “真漂亮!”甘太太费力地抬起手,波姬连忙握住,“苏宁他……性子冷,话少,但心是热的。你……多担待。”


    “我会的,甘太太。”


    甘太太点点头,让波姬先出去。


    她有话要单独对两个儿子说。


    房间里又只剩下母子三人。


    甘太太先看福雷斯:“福雷斯,你过来点。”


    福雷斯凑近。


    “妈走了以后,你要听哥哥的话。”甘太太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心眼实,做生意容易吃亏。大事,一定要问你哥的。”


    “我知道,妈妈。”


    “捕虾公司现在做得大,但别贪心。海上的事,说不准。多听巴布和丹恩中尉的,他们是实在人。”


    “嗯,我都听他们的。”


    “珍妮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孩子生下来,要好好养,别像我当年那样……一个人拉扯孩子,太苦了。”甘太太眼角有泪光。


    “妈妈……”福雷斯哭出声。


    “别哭。”甘太太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哥本事大,不用我操心。你……你要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妈妈你放心。”


    “还有,”甘太太顿了顿,“你哥给你的钱,给你的股份,你要守住。那是你哥的心意,也是你的保障。别乱投资,别乱借人。存银行,买国债,稳稳当当的。”


    “我记住了。”


    甘太太似乎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


    再睁开时,看向苏宁。


    “苏宁。”


    “妈妈,我在。”


    “妈妈对你……最骄傲,也最心疼。”甘太太的手微微用力,“你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十岁就知道帮妈算账,十三岁就去送报纸,十六岁考上大学……妈妈知道你苦。”


    苏宁喉咙发紧:“妈,不苦。”


    “苦,妈知道。”甘太太看着他,“你现在是大人物了,世界首富。但妈还是那句话——钱是身外物,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


    “那个波姬姑娘……我看挺好。你要是真喜欢,就结婚。”甘太太说,“别学你爸……你爸走的时候,我才三十二岁。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


    苏宁沉默。


    福瑞斯甘的父亲去世得早,甘太太守寡四十多年。


    “有个家,有孩子,等你老了才知道有多重要。”甘太太喘了口气,“你现在觉得忙,觉得事业重要。但等妈这个年纪了,回头看,什么公司、什么钱,都不如家里有人等你吃饭来得实在。”


    “妈,我会考虑的。”


    “不是考虑,是去做。”甘太太难得语气强硬,“你四十五了,不小了。福雷斯都有孩子了。你当哥哥的,要带头。”


    “好,我答应您。”


    甘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又说:“福雷斯……你要照顾好。他脑子没你灵光,但心肠好。你要看着他,别让人欺负他。”


    “我会的,妈。你放心。”


    “还有,”甘太太声音更轻了,“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这世上,就你们俩是最亲的人了。妈走了,你们就是彼此的依靠。”


    “我们会的。”苏宁和福雷斯同时说。


    “那就好……”甘太太似乎用尽了力气,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两天,甘太太大多数时间在昏睡,偶尔醒来,也说不了几句话。


    福雷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珍妮虽然怀孕,也坚持每天来陪一会儿。


    苏宁处理完紧急的工作电话,就回到房间。


    波姬陪着他,安静地坐在一旁。


    第二天傍晚,甘太太突然精神好了些,说要吃东西。


    福雷斯高兴地跑去热了粥,一小勺一小勺地喂。


    吃了半碗,甘太太摇头不吃了。


    她看着窗外的夕阳,轻声说:“绿茵镇的秋天……真好看。”


    那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晚上九点,甘太太在睡梦中平静地走了。


    家庭医生确认了心跳和呼吸,对兄弟俩说:“很安详,没受罪。”


    福雷斯放声大哭,苏宁紧紧抱着弟弟,眼睛通红,但没哭出声。


    波姬和珍妮在一旁抹眼泪。


    ……


    甘太太的葬礼很简单,就在绿茵镇的教堂举行。


    镇上的人几乎都来了。


    老查理镇长主持,巴布和丹恩中尉专程从墨西哥湾赶回来。


    巴布在葬礼上说:“甘老太太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一个人带大两个儿子,都教得这么好。福雷斯救过我的命,苏宁甘先生帮我们开了公司……这些都是甘老太太的功劳。”


    丹恩中尉坐着轮椅发言:“我失去双腿后,以为自己完了。是福雷斯拉着我开公司,是苏宁甘先生支持我们。后来我才知道,是甘老太太教他们——能帮人时,一定要帮。她是个好人。”


    福雷斯哭得说不出话,是珍妮替他念了悼词。


    苏宁站在最前面,一直很平静。


    直到牧师说“尘归尘,土归土”时,他才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波姬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葬礼后,按照甘太太生前的意愿,葬在了镇外公墓,和她丈夫合葬。


    墓碑上刻着:“慈母甘氏,生于1909年,卒于1987年。一生辛劳,养育二子皆成材。”


    葬礼后的晚上,兄弟俩在客厅里,坐在母亲常坐的摇椅旁。


    福雷斯眼睛还是肿的:“哥,妈真的走了。”


    “嗯。”苏宁看着窗外,“但她的话,我们要记住。”


    “我会的。”福雷斯说,“我会好好经营公司,好好对珍妮,好好养孩子。”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福雷斯问:“哥,你呢?妈让你结婚……”


    “我不急!”苏宁说,“如今我的婚事可不是牵扯很大。”


    “波姬是个好姑娘。”福雷斯说,“妈也喜欢她。”


    “我知道。”


    兄弟俩就这么坐着,像小时候一样。


    那时父亲刚去世,母亲晚上要做工,兄弟俩就互相陪着。


    “哥,”福雷斯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福雷斯很认真,“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打架你帮我出头,上学你帮我补习,开公司你出钱出力……没有你,我没有今天。”


    “你是我弟弟。”苏宁说得很简单,“应该的。”


    “但还是要谢。”福雷斯站起来,给了哥哥一个用力的拥抱,“妈走了,我们就只有彼此了。”


    苏宁拍拍弟弟的背:“放心吧,哥在。”


    ……


    第二天,律师来了。


    甘太太有遗嘱,很简单。


    所有的现金,大约一千二百万美元,是苏宁这些年给她的生活费她存下来的,全部留给福雷斯。


    “你哥有钱,妈知道。”遗嘱里写道,“福雷斯,这笔钱你留着,应急用。别告诉你哥,这是妈悄悄给你存的。”


    老宅和里面的东西,兄弟俩平分。


    还有一些老照片、旧信件,留给兄弟俩作纪念。


    福雷斯看完遗嘱又哭了:“妈到最后还想着我……”


    “你就收着。”苏宁说,“妈的心意。”


    “那老宅呢?我们怎么分?”


    “你先住着。”苏宁说,“我在湖边有房子,不常回来。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以后留给你的孩子。”


    “那怎么行……”


    “听我的。”苏宁语气不容商量。


    一周后,苏宁和波姬要回加州了。


    临行前,兄弟俩在母亲墓前告别。


    “哥,你保重。”福雷斯说,“公司那边,别太累。”


    “你也是。”苏宁看着弟弟,“海上作业注意安全。珍妮快生了,多陪陪她。”


    “我知道。”


    “钱不够,随时跟我说。”


    “够,公司现在赚钱。”


    兄弟俩拥抱告别。


    车上,波姬问苏宁:“你还好吗?”


    “还好。”苏宁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就是……以后打电话,没人催我吃饭睡觉了。”


    “以后我催你。”波姬握住他的手。


    ……


    1988年春天,甘太太去世半年后。


    洛杉矶圣莫尼卡,苏宁的个人庄园,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波姬·小丝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的行业分析报告。


    苏宁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苏?”波姬放下行业分析报告,走到苏宁身边,“你在想什么?”


    “波姬,”苏宁转过身,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


    波姬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敛:“你想谈什么?”


    “先坐下。”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隔着茶几,突然有种正式谈判的感觉。


    “我反复考虑了很久。”苏宁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不想结婚。”


    波姬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打算和任何人结婚,包括你。”


    “为什么?”波姬的声音开始发抖,“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你觉得婚姻太束缚?”


    “都有。”苏宁很直接,“主要是觉得麻烦。结婚要办手续,要应付社交,要平衡家庭和事业,还可能涉及财产分割。太复杂了。”


    “那我们这些年算什么?”


    “相处。”苏宁说得很冷静,“我们相处得很好,你是个优秀的伴侣,聪明,有思想,不粘人。但这不意味着一定要结婚。”


    波姬的眼睛红了,但她强忍着没哭:“所以……你要分手?”


    “不是分手。”苏宁摇头,“我们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你想住哪里,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不结婚。”


    “那以后呢?老了以后呢?没有婚姻,我们算什么?”


    “独立的两个人,选择生活在一起。”苏宁说,“这样更自由。哪天你觉得不合适了,随时可以离开。我也一样。”


    波姬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是因为你母亲的去世吗?她让你结婚,所以你反而……”


    “不是。”苏宁打断她,“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早就考虑过。只是母亲的去世,让我更确定——我不想按传统的方式生活。”


    “那孩子呢?”波姬盯着他,“你也不想要孩子?”


    这个问题,让苏宁停顿了几秒。


    “孩子,”他缓缓说,“我想要。但不想通过婚姻的方式。”


    “什么意思?”


    苏宁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波姬。


    波姬翻开,第一页的标题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全球优质基因筛选与自然受孕计划”。


    “你……你想干什么?”波姬的声音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