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震之前，就听李明远私下里汇报过费长青的事情。


    李明远在整理纪委的举报信和案件线索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关于费长青的举报信。


    当时，李明远还跟蒋震讨论过这个案子。


    李明远说，根据他初步的了解，费长青的案子，证据其实已经非常多，只是之前，时机不成熟所以才一直没有动刀，一直没有正式立案查办。


    蒋震岂会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但是，他没有告诉李明远，这个费长青的真实来历。


    这个费长青可不简单，在这京市那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尤其是费长青的家族，更不是小家族，那枝枝叶叶的，若是没有一定的道业，根本就不可能查得了这个人！


    同时，蒋震还知道，一旦触碰这个案子，常书记八成是会联系他的。可是，对于蒋震来说，怎么可能不懂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呢？


    所以，他当时就告诉李明远，暂时不要触碰这个案子，暂时不要深入调查。


    先把线索整理好，存档备查，等有合适的机会，等自己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可他没有想到，邱书记，竟然已经提前动手了。


    ——


    看着案宗，看到这么多的证据，蒋震眉头微微皱起。


    蒋震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这份初查卷宗。


    卷宗里的证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确凿——费长青利用职权，在能源项目招标、审批过程中，大肆收受巨额贿赂，金额高达数亿元；


    他利用职权，挪用国家专项资金，给家人和亲信，创办公司，谋取私利；


    他在各大城市，拥有数十套房产，还有大量的豪车、存款，这些财产，远远超出了他的合法收入。


    每看一页，蒋震的心，就沉一分。


    他知道，这份初查卷宗，一旦曝光，一旦正式立案查办，费长青，必死无疑，绝对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到时候，都会掀起一场巨大的反腐风暴。


    邱书记把这份初查卷宗，推到自己的面前，让自己去查办这个案子，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分明就是在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他邱书记就是要看看——我蒋震在这个案子面前，到底会怎么做。


    ——他就是要看看，我蒋震会不会徇私枉法，手下留情，放弃自己的底线；


    ——他就是要看看，我蒋震面对压力，会不会听从他邱书记的指挥，会不会全力以赴，查办这个案子，彻底扳倒费长青。


    说白了，他就是要通过这个案子，考验我的忠诚度，考验我蒋震的能力和底线。


    如果我蒋震全力以赴，查办这个案子，彻底扳倒费长青，那么，邱书记肯定会更加信任我，更加器重我。


    可是，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你能不跟他斗智斗勇吗？


    他邱书记说办就办？


    我蒋震就是个工具人，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吗？


    显然不是……


    “还没看完吗？”常书记忽然问。


    “嗯，内容很多啊……”蒋震说着，继续翻看。


    可是，眼中哪儿还看得清上面的东西，脑子里这会儿正在各种权衡、各种顾虑、各种挣扎！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而后，他放下手中的初查卷宗，缓缓抬起头看向邱书记，说脸上故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邱书记，这……这是费长青的案子？这里面记录的，都是真的？他……他这么大胆吗？这实在是太嚣张了啊！”


    蒋震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和纠结，不能表现出自己早就知道费长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