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


    仙霞遮天，大紫罗天宫在这里若隐若现，天宫外，古皇山不朽矗立。


    南华与古皇相对而坐。


    “南华，没想到走到最后竟是你我。”古皇淡淡一笑，沉稳得可怕，“我观那年，诸多老友离去都无法劝住，曾叹可惜。”


    “现实如此。”


    南华仙风道骨，声音沧桑而温润，“听闻九州仙陆宏阔，若想超越道祖，自是不能在这里，远走是因果既定。”


    “真会走出超越道祖之辈？”古皇疑惑。


    “有意义么...”


    “没有意义么...”


    “就算真有存在能够超越了道祖，天下何人又敢向他老人家出手。”


    南华摇头失笑，“这天下因他存在而诞生，道自恒古而起，天自我恒古而成，离开之辈不过是感觉被压了一辈子，想站起来一会儿罢了。”


    他理解，因为自己曾经也是这样，但后来已然大彻大悟。


    修行从非对抗，当心如止水。


    “那便祝那些远走的道友大道昌隆吧。”


    “呵呵...”


    说着说着，两人竟然意味深长的长笑了起来。


    ……


    天地历，三百亿年！


    大道至宝出土。


    此宝拥有堪比‘大道榜’一般的威能，炼化可削去他人大道权柄，甚至影响天地未来大道走向，此宝出现莫名，相当诡异，更是引起了滔天争端。


    而且不仅如此，甚至还出现了天地不可能出现的长生大药！


    正当天下亿万万修仙者沸腾不已，以为要迈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仙道大盛世时，天道量劫已在悄然开始。


    它似在‘平衡’什么。


    渐渐的。


    天地大战开始接连爆发，万族大战开始接连爆发，终于有不少古代强者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他们已经以无敌之姿下场，无所畏惧。


    正是小辈历练时！


    千万年过去。


    无疆天下因此战近乎少了一半生灵存在，而自那刻起，天地戾气如潮水般悄然褪去，一切争端也在莫名结束。


    这年。


    陈浔眉宇微蹙了一分。


    而天道却给了他一个合理解释。


    真仙境强者积聚太多，修为却止步不前，必给天地带来压力，亦如当年纪元，必须血洗苍生，此为天地长远计，它也是从此事中悟出，未雨绸缪。


    看起来是从陈浔手段那里学来的。


    闻言，陈浔也没多说。


    ……


    天地历，四百亿年。


    量劫再临。


    此年，终于有远古恒古势力受到冲击，底蕴被削减不少。


    虽然这个时代已无长生者，但架不住天赋恐怖者，越来越强！


    但恒古道统依然威压凌天，甚至不乏有统御诸天，制定天地规则者，但也因此在天地量劫下首当其冲。


    关于此量劫。


    已有外域恒古仙祖不满，甚至想找到天道质问。


    然...


    天道如今已成气候，竟然无法寻觅。


    他们无奈，唯有用强压镇压此量劫。


    ……


    天地历，五百亿年。


    量劫在启。


    这年陈浔出手，洞穿天道，冷漠道：


    “天道，本道祖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


    “道祖...！”


    “想与本道祖玩心眼，你还太过稚嫩。”


    陈浔踏天而上，垂眸而视，“老牛，灭了。”


    “道祖，亿万年来，晚辈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般舍得将从前的一切放弃么...！”


    天音滚滚，震荡八荒。


    它似乎相当不甘。


    “道祖，您应该清楚，长生法则依托天地而行，晚辈若陨，一切都将重来，真仙不留岁月因果，无法复生。”


    “看来你早有准备。”


    “哞？！”


    大黑牛怒了，威压铺天盖地，敢威胁他们？！


    陈浔神色依旧平静：“看来本道祖当年没把你教好，让你借由量劫一事不断削弱恒古传承，未来，彻底覆灭恒古传承看来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道祖！”


    “不必在本道祖面前多解释。”


    陈浔神色淡漠无情，五行仙瞳俯瞰一切，“既然一切皆不可定，那就让一切皆可定，将天地上限锁死在今日，以免再造无妄之灾。”


    嗡——


    三年后。


    天恸，血泣山河万里。


    天道本源被洞穿，奄奄一息，被大黑牛用大阵彻底封死，至此沦为‘天囚’。


    然而。


    陈浔彻底下定这个决心却是用了亿万年岁月。


    当他出手那一刻，天地的修行推衍便已结束，上限也随之锁死。


    但不出手。


    恒古传承迟早被削弱殆尽，那接下来就将是长生规则的彻底覆灭，天道的推衍已将曾经恒古仙界一视同仁，或许这条路对，但不利于他。


    因此而彻底掐灭。


    当他做出这个选择时，便已不后悔。


    ……


    山上。


    陈浔坐在椅上，莫福阳站在背后。


    而今日。


    莫福阳竟然望向天外主动徐徐笑道：“道祖，光阴翻涌，纪元更迭，星辰沉浮于岁月长潮之中，无数强者来去如潮，唯道祖依旧，缓缓推着天地向前。”


    “山河未改。”陈浔也笑了，“老莫，修为不错，没想到连你也瞒不住了。”


    “我曾上天机道宫听道，了解一二。”


    莫福阳躬身，“天地若不前行，由盛转衰，恒古必有内乱，生灵涂炭，而天地若前行，恒古必有分裂，天道必然至公削去恒古旧代影响，让天地远行。”


    换而言之，他们的长生存在，影响了天地进程。


    因为对未来生灵压力太大，无法突破新路。


    也因此，天地必将受限于恒古框架内，无法革新，天道的手段，他们能理解，道祖的心意，他们也能理解。


    “它无私心。”陈浔目光深邃了起来。


    “看来道祖心中已有决断。”


    “嗯。”


    陈浔安静了下来，“任何结果本道祖都已可承受，你们安心即可。”


    莫福阳深深看了陈浔一眼，无声拱手。


    ……


    往后岁月，天下一片安宁，争渡永远是修仙者的主旋律，但超越也依旧是。


    百亿万年岁月，天道给苍生留下了太多机会。


    无天地量劫所扰下，真仙境强者在岁月中疯狂堆积，这方天地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大道支脉亦可证道真仙，非再是一道之尊而破灭此道亿万支脉。


    如此没有外在背景破坏的大环境下。


    一代代真仙坐化而留下福泽与传承，一代代真仙道统弟子底蕴疯狂而堆积，甚至已出现百岁登仙的逆天之辈，一时间震撼天下不已。


    山河福泽更是在被这些真仙一代代堆积。


    更有不少逆天仙物在这些真仙手中炼制而出。


    但就算如此，根本就没有任何万族大战、大道杀伐的苗头，因天地太过宏大无疆，只有极小概率才会诞生这等事。


    这年。


    突然有外界无数消息骤然向五蕴仙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