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奕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火光。


    他眯着眼，看着那片被标红的“原点”，像猎人盯着一块熟透的肉。


    “也就是说，这个火星原点是一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当初埃隆·弗里曼选择的最佳着陆点，省了我们去寻找能源丰富区域的很大麻烦。”


    他指着那个火星原点：“我们只要按照他们的轨迹，在这片区域降落就可以了，对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杨欣欣继续往下翻。


    影像里记录了弗里曼和他的“志愿者队伍”。


    画面里，几十个穿着旧式硬壳宇航装的人类站成两排。


    装备看起来粗糙，但勉强可以当作“早期移民套件”。


    冷冻仓里，除了生命维持系统，还有一批生物群落样本。


    芽化土菌、营养藻、耐辐射微苔。


    这不是探险队。


    这是开荒队。


    他们不是去看看那么简单，他们是去创造一个文明。


    如果文明建立起来的话，他们将会成为神话传说当中，创世伊始的神明。


    杨欣欣轻声道：


    “瞳组织当年的记录说，弗里曼自称‘开辟第二生命基地’。”


    “这个说法他不是随口说说。他真的是打算在火星做殖民节点。”


    “并且他非常清楚地星会出事，他在地星末日前十几年就在做转移预案。”


    张奕没有出声。


    他只是轻轻靠在椅背上，指节一点点敲着桌面。


    一个在数十年前，就能想到这一切的人物，连他都感到很是震撼与敬佩。


    杨欣欣紧接着调出第二份资料。


    那是她自己整理的深空监测数据和火星轨道报告。


    她是团队当中最聪明的人，也是张奕每次行动的参谋。


    在张奕面前，她经常是那个“把复杂的事情翻译成你听得懂的那个人”。


    她用指尖把一段坐标曲线拉直。


    “接下来，就是我们登陆火星的计划。”


    张奕点头：“继续说下去。”


    杨欣欣先点开第一条。


    火星与地星的相对距离，以当前轨道位置为基准，正在收窄。


    她调出了一个简单、直观的数字。


    “七千八百万公里，现在火星的位置离我们只有这么远。”


    “在这个距离下，如果我们升级梦想家号的发动机，优化惯性补偿，算上减速和轨道修正，理论上……”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张奕。


    “不到一个月就能到达。”


    张奕挑了挑眉，不疾不徐道：


    “一个月？虽然有点久，但是还能够接受。”


    他开玩笑似的说道：“我本来以为得半年以上，在路上吃压缩饼干吃到想死。”


    如果真的需要那么久，他大概就得改变计划了。


    因为来回一年的话，真不知道地星会发生些什么。


    黎漾漾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晒腿，指甲涂的是新上的偏光银。


    她一听这句话，轻轻拍了拍自己白嫩的小腿，她的腿比女人都纤细修长。


    不过通常来说，男性的腿总是比女性的要纤细的。


    她的眼睛好看地弯了起来，悄悄对徐胖子说道：


    “哎呀，那我还得准备衣服呢。”


    “在飞船上住一个月，造型也不能太邋遢嘛。”


    徐胖子吞了口唾沫，一边给她涂抹身体乳一边小声说道：“我喜欢黑丝，你懂得。天海世家就很不错。”


    杨欣欣没有被打岔，她继续第二条。


    她调出火星地壳断层剖面图。


    那是她和陆可燃一起做的。


    她们用火星引力场异常、磁场残骸、受热分布，反推地下空腔。


    她用激光笔圈了一片深色区域。


    “火星表层，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它不是一块死透的红石头。它下面是空的，而且是大范围的空。”


    她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


    “地下有隧道。”


    “有穹顶。”


    “有流动层。”


    张奕眯起眼：“所以说……”


    杨欣欣转头看了他一眼，顺口给了最直白的结论：


    “火星下面，住着东西！”


    别墅地下室里一瞬间安静。


    陆可燃原本还在快速打字，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


    黎漾漾的笑容也收了一半。


    邓神通把茶杯轻轻往桌上一放，姿态依旧优雅，但眼神明显专注了许多。


    张奕双手抱住后脑，笑着感叹道：“果然，还是有地下文明在吗？”


    杨欣欣点了点头。


    “我们不能百分之百确认可称之为‘文明’，但至少是‘有组织的长期栖居体’。”


    “不是虫巢那种盲目堆叠。而是有结构、有规划的腔室群。也就是说……”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里很可能已经被占了。”


    张奕轻轻“啧”了一声，往后一靠，双手抱胸。


    “意思是，我们去火星采矿，可能会和土著进行争抢。好吧，这一点准备我还是有的。”


    “不过，也没有特别好担心的就是了。”


    张奕之所以有这种自信，来源于他对古代文明的了解。


    埃隆·弗里曼登陆火星之后，是慢慢失去了联系，而非直接消失不见。


    由此可见，当初的火星文明没有直接对他们发起进攻。


    这显然不是一个能掌握全局的高级文明的做法。


    其二，张奕也没有从龙族或者月人帝国等高级文明口中，听说过任何关于火星文明的事迹。


    由此可见，他们的威胁等级并不会特别高。


    以现如今张奕团队的实力，以及梦想家号飞船的科技水平，纵然遇到远古文明，打不过，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呢？”


    他盯着杨欣欣问道。


    “第三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值不值得去。”


    “这些是我们根据星际光谱，探测到的火星原点周围的能量反应图表。请看大屏幕。”


    她把“火星原点”的三维结构再次投上大屏。


    里面的矿脉像一束束向心扎拢的锋线，集中在最深处的黑区。


    能量密度标注在旁，是一串夸张得不像现实的数字。


    在地星上，哪怕是高阶能量矿，单点密度也远远达不到这种级别。


    这已经不是“稀有矿”的概念了。


    而是“文明基石”的概念。


    张奕盯着那一串参数，目光渐渐亮到发烫。


    “火星的能源被开发的很是有限，相比起拥挤的地星，那里的资源简直多到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