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长公子是不会有错的

作品:《贵不可言

    走出去之后,秦王对于扶苏的恼怒倒没有多少,他现在已经过了被情绪掌控理智的时候。


    而扶苏,他的情绪却渐渐涌上来了。


    不是愤怒,是后怕。


    我刚才是怎么敢的?我怎么敢对父王说出那种话?


    分明只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事情,回忆起来反而如同隔了薄雾,像在看另一个自己的经历。


    扶苏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找不到任何依靠,越来越慌。


    正值盛夏,心烦意燥,让他的鬓角额迹凝出细密的汗珠。


    我以后该怎么办……昌……


    秦王放缓脚步,看扶苏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王琢磨,我是不是太和善了,他这是在等我先开口?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扶苏自己先认错谢罪吗?


    秦王与扶苏的相处模式是“问答式”。


    通常,秦王问得简约,扶苏答得精炼。


    除此之外,基本没有闲聊,没有废话。


    可以把“我错了”挂在嘴边的、平时没事撩拨两句,撩拨过头就光速道歉的人,是赵昌。


    但对扶苏来说——


    主动认错?那是什么东西?没学过。


    长公子是不会有错的.jpg


    扶苏在等父王先开口定罪,秦王在等长子的自觉道歉。


    场面进入僵持阶段。


    秦王的沉默让扶苏的耳后、脖根也开始爬上冷汗。等待的时间越久,就越担忧未知的结局。


    但过了某一个点之后,扶苏反而不再担忧,变成“爱咋咋地”的想法占上风。


    他破罐子破摔,开摆了。


    无所谓,你罚吧。


    屋里的赵昌一刻也闲不下来,问鱼“看到了吗?吵起来了吗?”


    鱼,这辈子头一回干这种事,紧张地外望,辨认那两个人,结巴回答“没、没有吵。”


    将闾也在后面踮脚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重在参与。


    “二公子,您这是因为风……”太医令说。


    “好好,我知道了,您直接开药吧,开药。”赵昌在屋里也要急出汗了,对鱼说,“如果吵起来,一定告诉我。”


    鱼道“王上与长公子似乎没有说话。”


    “……这不是更严重了吗!”赵昌惊了。


    有话不说,纯靠猜猜猜,这铁定要出事啊!


    不能让他们这么僵持下去,赵昌望向突破口,那位给自己看病的大爷,“请问您是?”


    太医令答“回二公子,我是现任太医令陈玉。”


    “好好好,太医令,您已经为我诊治过了对吧,是不是可以去回禀父王了?”


    陈玉说“这……”


    “您能帮帮我这个可怜的病人吗?”赵昌心痛得很,“我希望太医也为其余公子诊治,以作预防,可否请您询问父王的意见?”


    你们两个在外面冷战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啊?


    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这……好吧。”


    他便出去禀告秦王。


    秦王见太医令来得那么快,心里明白,肯定是某个人又在搞事了。


    扶苏一点都看不懂秦王的情绪,犯了错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导致秦王心底越来越不爽。


    太医令的到来也算是打断了秦王正在积攒的真·发怒进度条。


    “昌要做什么?”秦王突然觉得好笑,脑海里浮现正在屋中急得团团转的二子。


    太医令转述原话。


    “哦……可以。”


    情绪被一搅和,节节攀升的怒气也转换为说不清的想法,他看着仍垂着眼帘的扶苏,说


    “长公子,感念外界纷繁,闭关三月研习经典。”


    惩罚轻得像没有,扶苏感觉意外。


    秦王补充最重要的一句话“期间,二公子不许前去看望。”


    扶苏???


    单拎出昌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


    扶苏又要生气了,什么惶恐担忧统统抛到脑后,正准备激情发言,看到秦王前的太医令,想到还在生病的昌,心中的气又泄了。


    算了,我先忍。


    “……多谢父王体恤。”扶苏拜谢。


    王瞥他一眼,“研习宜早不宜迟,就从现在开始吧。”


    扶苏你!


    他抿唇


    ,道“是。”


    快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扶苏的养气功夫在秦王面前还差了些。


    看到刚才像个假人一样的扶苏不开心,秦王心里就舒服了点。


    拿捏长子,简单。用昌作由头,一戳一个准。


    扶苏憋着一股气,关禁闭去了。


    “二公子病情如何?”秦王询问。


    太医令回答“当前并不严重,但要提防牵引其余症状。二公子似乎,有些气损,状似无事,实则内亏,应当少作思虑,多加歇息,休养一段时间。”


    秦王皱眉,刚才屋中扶苏的话语回荡在耳旁,说“那就让他也好好休养三月。”


    突然接到三个月禁令的赵昌?


    “我犯了什么错?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啊?”赵昌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不让我出咸阳就算了,连房子也不让我出,老头你不要太过分!


    赵昌不仅不能出去,还要遵循医嘱每天灌药。


    “……没意思,来个人给我一个痛快。”赵昌面无表情地将新鲜出炉的汤药送进嘴里。


    秦王免了赵昌最近的作业,又命令鱼严格监督赵昌,绝对不许他做需要动脑子的正事。


    赵昌闲得手脚发霉,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看景发呆,在院子里摘草编着玩,数蚂蚁,锻炼身体,或者和“信使”将闾聊天。


    有时候门口还会突然刷新一个秦王。但不管赵昌怎么好说歹说,秦王就是顽固地不肯松口。


    三个月一晃而过,赵昌感觉自己胖了一圈。


    “明天,明天……我就要自由了!”赵昌激动地拍案。


    大晚上的,他根本睡不着,近乎激动了一晚,直到天蒙蒙亮,赵昌睡意来临,不小心一觉睡到正午。


    “快!鱼,外面现在怎么样了!他们都如何了?我之前安排的事情没出意外吧?”赵昌刚醒,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外界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话,韩国献地应该算一件。


    赵昌听了转述,喃喃“献南阳……要攻韩了?”


    是不是要开始灭国了?


    赵国打不下来就算了,如果连现在的韩都打不下来,秦也没必要统一六国了。


    这么菜都打不过,老老实实待在西边养你的马吧。


    赵昌问“纸做得怎么样了?考核有加新内容吗?郎官的培训情况呢?有多少能够合格准备外放了?”


    没时间了,要没时间了。


    急急急,急需大批公务员预备役。


    “这……”鱼答不上来。


    “哎!”赵昌连忙穿衣服,自己准备去看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