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要命啊

作品:《贵不可言

    “文信侯……唉……”熊午怅然感叹。


    如果说这咸阳还有谁会为吕不韦的逝去真心悲哀,熊午大概能算一个了。


    听说从前相谈甚欢的人骤然离去,熊午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连觉都睡不香了。


    而且他现在有点想扶苏。


    熊午总觉得吧,扶苏在时,他能得到很好的休息,但现在不行了……


    硬要找一个理论支持的话,大概就是上班时睡觉,怎么睡都是赚的,下班后睡觉,怎么睡都是亏的。


    熊午辗转反侧,心烦意乱,无聊至极。


    一定是因为天太热了!


    他愤然起身,备上车马就去找昌文君串门。


    在熊午眼里,昌文君是个可靠的人,心情不好时找他聊聊说不定就聊通透了呢?


    但昌文君一点也不想见他。世易时移,风水轮流转了哈。


    昌文君本来捧着温汤慢饮,听到通报,绝望似的闭眼,不想面对现实“……谁来拜访?”


    受不了了,熊午你不是不喜欢我烦你吗?怎么现在我懒得搭理你,你又过来了?非得这么气人是吧?


    下面人重复一遍,交待“是昌平君来拜访。”


    昌文君憋着一口气,叹“我知道了,请他来。”


    我能不能现在就身患重病啊。妈的,不想跟脑残说话!令人智熄。


    从先前经历可以看出,熊午是一个比较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就算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也能用自己的思路把逻辑捋透啊?昌文君讨厌我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熊午颠颠地就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俩瓜准备和昌文君分享。


    他豪迈地把瓜一放,对着昌文君身边的侍从一挥手,说“拿去切了。”


    然后就相当自来熟地在昌文君对面坐下,道“我从井里取出来冷瓜,我们一起吃?”


    昌文君你问谁?我吗?瓜都让拿下去切了再问我吗?


    他婉拒说“我现在不能吃寒物。”


    这话是真的。从上次被熊午的骚操作气得咳疾复发后,他这病就没好透过。


    冷风来了,咳咳咳,暖风来了,咳咳咳。本来只是个感冒的并发症,但却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疾病了呢,真让人感动。


    “一点也不能吃?”熊午的健康状况不负熊氏之称,壮得跟个熊一样,天天大吃大喝,他第一次遇见忌口得这么严重的情况,甚惊,“你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这真是糟了!难道继文信侯之后,我又要失去一友人了吗?这样一看,确实面色不如以前有生气了……


    熊午顿时甚是忧郁。莫非“文”字有什么诅咒吗?


    昌文君听到这过于直白的关怀,脸色变成阴转多云。你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啊!除了会气人,你还会干什么东西?!


    他勉强笑,忍住胸腔翻滚的咳意“只是会偶尔咳嗽,吃冷的不利于痊愈。”


    熊午自认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昌文君的强颜欢笑,便更认定这人或许真的是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隐瞒真相罢了。


    他满心复杂,心生悲戚,本想与人说点掏心窝子的话,缓解一下心情,谁知道又得到一噩耗。


    “……我知道了。”熊午沉重地说。


    他缓缓站起来,道“既然你身体不便,那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昌文君???


    你到底为什么来,又是为什么走?难不成就是为了来气我一下吗?啊?


    熊午铁了心要告辞。昌文君当然懒得拦,他觉得自己是没法看透一个石头脑袋在想什么的,只要熊午不发疯,他就不管了。


    他本来想自己去送送,却硬是被熊午拦下,最后是贴身侍从送客。


    熊午机灵得很,在走出门外后问侍从“你们府君……身体到底怎么样?”


    侍从跟着昌文君许多年,非常了解府君的想法,他知道府君的身体就是在那天与昌平君聊过之后开始坏的。


    这用脚猜都能猜出来是咋回事,所以不能指望他对昌平君有啥好脸色。


    他不做表情,声音有点硬邦邦的,说“府君身体如何,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您好好反思一下啊!干什么天天气我们府君!


    熊午听了,仔细一品,悟了。


    他长长哀叹,转身离开。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正值夏季,他却生出这种惆怅心思了,熊午凭空觉得孤独笼罩在身上,天空悬挂的太阳,是何等悲凉啊。


    楚系,难道又只能靠我了吗?


    昌文君听见侍从一五一十的汇报,立马搞懂熊午到底在想什么了。他顿时眼前一黑,好你个熊午!就知道咒我死!


    不行,不行,不气,不能气……别跟这种人置气……呼……冷静。


    “我的丸药呢?咳咳,药!咳咳咳!”


    忍不住!好气啊!


    侍从连忙从柜中取出一丸,让昌文君服下。


    过了一会,咳声渐息,昌文君唇色又白一度,哑声道“以后若是熊午再来,不许让他进门,不管怎么都要推拒了。”


    “是。”


    昌文君不仅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我遇上熊午,真是倒了大霉了啊!


    ——


    房陵,距水车出场已有一段时间,赵昌也差不多回满血了,街溜子又重启人生大业。


    盖因房陵最近来了点新人,赵昌还没忘记祖龙给他派的任务,他得把人的心拉回来。赵昌觉得,他需要找个切入点,让这群曾经的大佬或未来的大佬感受一下什么是祖龙的关爱。


    不过,还不等他攒好搞事进度条,另一件事就吸引了赵昌的大半注意力。


    牙这位老种地专家,行走的房陵历年天气资料库,终于给出断言“今年肯定会旱的。”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下雨了,天干物燥,一出门,热乎的空气烘得人头晕。山里的树都蔫答答的,更别说平地上的作物了。


    乡民天天出门就是运水浇水。毛带着其他乡的技术工狂赶进度搓新房车,这回捣鼓的也是长链的脚踏款了,就算以后水位疯狂降,也能从底面翻出水来。


    牙却还是忧心忡忡。房陵这块地本来就不算太缺水,更何况还有了房车这种东西提高浇灌的效率,他对房陵有信心,但别的地方不知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