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国运衰败

作品:《陛下求饶吧,太子统一天下了!

    “战略自杀?你竟敢嘲讽朕?”


    梁帝呼吸一滞。


    心中既震惊于萧统的眼界,也愤怒于萧统的不敬。


    作为南梁的主宰,自从权柄在握之后,还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毕竟君王最忌惮的就是别人讽刺他是昏君。


    可偏偏萧统对天下局势的分析,又让他无比赞赏。


    要知道自从几次战败于东魏之手,丢失大片国土之后。


    南梁国力疲弊可是他心里最忌讳的事情。


    奈何国运不济,他纵有强国之心,也没有强国的方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梁渐渐衰败下去。


    久而久之,梁帝便选择了逃避现实,不敢面对问题!


    现在萧统的这番话无异于警钟,再度将他拉回现实。


    “难道不是吗?”


    萧统昂然说道:“父皇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痴迷权术而疏忽治国,如此下去,不出十年我大梁必将亡于东魏和西秦之手,到了那时,你所支持的夺嫡争位除了沦为笑话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大梁将亡,又有哪个皇子愿意站出来替父皇扛鼎背锅,去当一个亡国之君?”


    “逆子!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梁帝怒发冲冠,气得喘息如牛,如欲吃人的目光紧紧锁在萧统身上。


    萧统依旧一脸镇定从容,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父皇当然敢杀儿臣,但是这能改变大梁的亡国趋势吗?”


    “亡国趋势?”


    梁帝顿时被问住了。


    正所谓忠言逆耳!


    萧统的话固然不好听,但终究是在警醒他这位父皇。


    更何况大梁确实在日渐衰败,要是不尽快改变颓势,那必然会亡国之危。


    “萧统,既然你可以看出大梁的疲弊之处,可有办法改变眼前的形势?”


    梁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道。


    萧统见状,便知道梁帝入套了,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父皇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朕想听你的肺腑之言!”


    梁帝揉了揉额头道:“你不必有任何顾忌,大可畅所欲言,朕赦你无罪。”


    “既然父皇想听真话,那儿臣便一吐胸中的块垒!”


    萧统侃侃而谈:“自青州之战过后,我大梁每年向东魏送去千万岁币,以求苟安于东魏的兵锋之下,这种妥协认怂的策略,不仅是资敌之举,还会助长东魏和西秦的蚕食之心。所以儿臣认为,想要改变大梁眼下的颓势,首先要设法断掉东魏的岁币!”


    “断掉东魏的岁币?”


    梁帝浓眉一皱:“东魏兵强马壮,倘若他们以此为借口,大举进攻我大梁又如何御敌?”


    当年的青州之战,南梁十四万大军败于东魏的兵锋之下,使得南梁举国皆惊,天下震动!


    无奈之下。


    梁帝只好派出使者前去求和,在东魏军营中签了盟约:割让青、庆二州,并且每年要向东魏上贡千万岁币!


    东魏大军这才退兵,所以岁币又有平安币的别称。


    如今萧统建议断掉岁币,东魏必然会以南梁撕毁盟约为由,再起大军攻袭南梁。


    “父皇,国弱才是原罪啊!”


    萧统暗叹一声,继续道:“东魏即使没有岁币的借口,照样可以攻南梁,他们现在之所以坚守盟约,是因为被北周和西秦这两条猛虎牵制住了,不敢南下吞并南梁。”


    “一旦东魏有了统一天下的实力,父皇觉得他们还会坚守盟约不攻南梁吗?”


    “断然不会!”


    梁帝摇头,神情愈发凝重。


    “若想要南梁在大争之世存活下来!”


    萧统掷地有声道:“唯有富国强兵,除此之外,别无二法!”


    梁帝悠悠道:“朕何尝不想富国强兵,只是大梁重文轻武,积弊已久,各大世家的利益又盘根错节,改革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政令根本无法实施啊!”


    其实富国他是乐意的。


    但强兵……他却很有芥蒂。


    当年登基的时候,魏玄的魏家军整整压在他头上十余年,不敢有丝毫作为。


    即便后来诛灭魏家九族,这份阴影依旧萦绕在他的心头上:武夫之患,强于外敌。


    正因如此,他才大刀阔斧地改革兵制,从而导致南梁军魂消散,军威一蹶不振,沦为外敌随意攻袭的对象。


    “萧统,你能这番见解,说明你确有治国之才!”


    “倘若你的母亲不是魏依人该有多好啊,那朕决计会让你坐稳储位!”


    “可惜,可惜啊……”


    梁帝凝视着萧统,脸上满是惋惜之色,继而摇了摇头,缓缓走出了东宫。


    他虽然欣赏萧统的才能,但归根到底,还是很忌惮萧统有魏家血脉。


    至于南梁的亡国之危……国运至此,如之奈何?


    他毕竟不再年轻了,心中的锐气早就在这些年的内斗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只希望南梁能苟延残喘下去,自己不是亡国之君即可!


    “便宜父皇果然是个只会玩弄权术的昏君啊!”


    望着梁帝远去的背影,萧统不由摇头轻叹。


    “请殿下慎言!”


    这时,福伯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萧统看向福伯道:“孤只是有感而发!”


    “殿下,以后在陛下面前,要记得藏锋,万万不可过于锋芒太露。”


    福伯满脸忧色道:“陛下是个狠辣无情的帝王,在他面前,可没有什么虎毒不食子!”


    “最是无情帝王家,孤又岂不会不知其中的道理?!”


    萧统目光幽幽道:“今日父皇想逼孤自愿退太子位,就证明了他想要孤死,所以孤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激他。”


    “陛下喜怒无常,恩威难测啊!”


    福伯摇头道:“不过他亲自来东宫试探你的虚实,说明你这几天展现的锋芒让他生出了危机感,以后恐怕会千方百计地对付你,直到罢黜你的太子之位为止!”


    “依老朽之见,殿下这段时间最好低调一点,切莫让陛下抓住任何借口和机会!”


    太子储君乃是国本!


    即便梁帝有废黜之心,也要有堵住悠悠之口的罪名才行。


    要是乾纲独断,必然会被言官们喷得狗血淋头。


    这些年,原主萧统虽然身患痴病,但好在十分安分,一直没有什么越轨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