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两头骗

作品:《师妹她一心杀我

    “呵呵呵……”玉流抿起唇,不算太诧异的神情中带着不可置信,还有不可察的谨慎,“那我能问问这位公子,你是哪头的吗?”


    睁着的双眼轻轻颤动着,连玉流自己都说不准她想从眼前这人的口中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周承昀坐到床边:“玉大人觉得呢,或者这么说吧,玉大人希望我是哪头的人呢?”


    此时周承昀坐着,玉流站着,两个人以这样不平等的姿态相持着。


    “呵。”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迄今为止能玩她的只有宋繁声好吗!


    而且他能玩她的前提是她乐意。


    “不想猜,”玉流冷着脸,毫不客气道,“你要么说,要么说,不然我直接动手了。”


    玉流边说着,边在手中转起了飞刀。


    才解他困境的精巧白刃如蓬星而逝,碎绳的细末纷纷点点似星灰坠下,映出他的这张脸。


    周承昀低啧:“好吧玉大人,我是你这边的,否则我怎么会帮你那位心肠卑劣的师兄呢?”


    玉流:“……”


    她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我曾以为你在人前的丝丝傻气只伪装。”


    周承昀不赞成:“那不是傻气,那是纯良。我在周清文眼中,一直是因为生母早亡而有时缺根筋的好儿子。”


    玉流冷漠地听着:“所以呢?”


    “玉大人,一般这个时候,你们这些聪明人不该听出点什么来吗?”


    玉流侧身看了眼床外的天,周清文不会这么快回来,还来得及,那么她勉强能配合:“周夫人因为什么死的?”


    周承昀更正:“玉大人应该问周夫人是何时死的。”


    “何时?”


    “回天城出现的那一年。”


    此刻,玉流在寒山中被雪雾吹得冷僵的脸上终是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在玉流问出她的疑惑前,周承昀站起来,她竟然在同她相差无几的青年脸上读出了欣慰。


    只听见周承昀道:“我并不愿以这样的方式相见,但似乎在这样扑朔迷离的局势中,我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节点,那么我只能说,再次见面,你比三年前张狂了许多,若是光看背影的话,似乎有点叔叔早年的影子了……时瑀妹妹。”


    玉流的双脚仿佛被拦腰截断了膝骨,脚下软松了半步,她扶住最近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拧紧又舒展的眉宇间,写下了玉流无声息而来的答案:“你是长生军的后人。”


    “是,更准确一点的话,我的父亲是时将军的副将。”


    将军这二字玉流近来听了有几次,不鸣和尚在前面加个“小”,包打听则是添个“罪”,只有昔日的旧部才会这么喊——时将军。


    玉流竟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以为当年朝廷中和十二皇子有关的人都死光了,除了姓时的这几个人。”


    周承昀挠头,不太着调地翻过当年的惨案:“杀令下得急,长生军又那么多人,总会有纰漏的,更何况那时候邳州还没清空城里的百姓,乱中添乱,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滥竽充了数。”


    他道:“时家有一个,周家也有一个。”


    玉流没有搭理他的这句话:“原来的周承昀呢?”


    他没直接说:“你应该挺好奇的吧,为什么周清文没什么真本事却能稳居邳州知州近二十年,因为寒山的惨案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彼时周清文还是邳州之下一个小小的村正,专会审时度势,围抓妇孺刑讯逼供胁迫长生军主动现身就是他上交的法子。”


    “你知道的,这很管用,在战场上不惧自己战死,唯怕家中妻儿遭遇不测……可惜后来无一生还,或许是报应,周清文的功绩簿上一个一个的人头画上去,家里却失了火。”


    “他夫人是个信佛的善人。她从来送银子的官兵口中得知自己夫君做的好事,知道这是会遭报应的,想着家中的老母亲,还有才三四岁的儿子,不愿周清文一错再错,于是她借了辆马车想去邳州劝回周清文,很不幸,半夜遇上大雨,她被滑落的山石砸死了。”


    “至于她的儿子,或许是因为母子连心,在母亲死去的那一晚,他从屋中走出来,呆呆傻傻地走了几里的山路,冻死在离他母亲最近的一个路口。”


    他惋惜着,为那两个死去的无辜之人:“报应总是落不到恶人身上。”


    玉流不可置否:“然后呢?”


    “然后,林姨找到了他们,在其他人发现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想的法子,想让我去替代他。几岁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周清文很久没有归家,我母亲又同周夫人有六份像,说不定能瞒天过海。”


    玉流:“那周清文的老母亲呢,她活得好好的,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孙儿的长相?”


    “所以……有人下药让她暂时失明了几个月,”他说,“这并不高明,甚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老天爷偶尔也会发发慈悲,渡一渡苦命人。”


    “我活了下来,成了周承昀。”


    尘埃落定,认贼作父,苟且偷生。


    二十年的故事就被他这么三言两语地说完,轻得两只耳朵一进一出就放下了。不过这样也好,细说谁都无法承受无声蔓延了二十年的涸血之河。


    尤其是他们两个屈指可数活下来的人。


    玉流:“你倒是忍辱负重,真成了周清文的宝贝儿子。”


    “算不上,他杀孽太重不能再有子嗣,我作为他老周家唯一的后代,他只能爱护我。”


    他扬起头,伸手接住从窗外漏进来的天光,直至掌心手背抹上一层亮,暖透了里面的血肉,他才道:“你和林姨能忍受鬼聚的寒山,时琚和叔叔能熬过不输炼狱的人间,我这点苦又算得上什么?”


    “我也想帮你,”微红的眼中无一不是真诚,他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担下这些苦果。”


    “那你帮上了,”玉流道,“我知道了周清文恐惧寒山的原因。但我想不明白,你怎么和宋繁声勾搭上的。”


    “这么好的时候一定要提你那位扫兴的师兄吗,”周承昀唉了声,挥手举拳,粗声道,“呃啊——要不是身份不合适,我早些年一定到崇州帮你教训他。”


    一股书生气的儒秀公子突然神似五大三粗的壮汉,玉流沉默了。


    这一句他不像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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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说的,所以这才是他不当周承昀时的真面目吗?


    “不需要,我和他之间你不要干涉。”


    “好吧,”他又恢复了周承昀时的声线,仿佛刚才是玉流看岔的错觉,“所以玉大人是信了吗,不质疑我一番吗?”


    “我是信他。若你对我有威胁,你已经成为他的剑下魂了。”玉流淡淡道。


    “唉,原来我还沾了小宋的光了,”他这才正色道,“这么说吧,宋繁声三年前来找的我,在你回来之前,他几乎……算对了所有走向。你的师兄啊,的确是个妙绝之人。”


    这句话不是他出自他口,但此刻说起来,他是真心的。


    他用沾上暖阳的手拍拍她的肩:“长辈的眼光总是好的。”


    不论是林姨,还是叔叔。


    他为你做的事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做成的。


    “玉流,该说正事了,”从过去的悲悯中抽出心神,他继续说,“想好怎么对付周清文了吗?”


    玉流:“动手。”


    “这么直接?”


    “不好吗,你不想他吃尽极痛却死不了吗?”


    “想,但是……”他想到了什么,提醒她,“周清文这几年在邳州做得不错,得了不少民心。玉流,你不能在他身上落下口舌。”


    玉流也提醒他:“我的名声本就不好,不差这么几张嘴。”


    “那你回京了怎么说?”


    “放心我想好了,”玉流移花接木的本事还是从那几个人上人手里学来的,“虽然不太有道德,我会把诸几扯进去。”


    “好主意,能深入一下吗,”他划转着手,“我们换一换因果,如何?”


    玉流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这才是你要放开回天城的道理,你和宋繁声早就商讨好了?”


    周承昀满意地笑着,坦荡道:“不错。任谁知晓了都要说一句天时地利人和。”


    对,玉流心道,人和,和得不能再和了。


    “那这样,”玉流突然伸手扣住他的下颌,“你做的这一切我暂且称为有病,你能有这耐心,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弄死他……算了,你脑子不好使,身子总好使的吧。”


    周承昀的额头跳了一下,缓缓合拢双臂,含糊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吧,不说你那位要死要活的师兄,还在城里心思比兔子洞还多的谢公子,还有我的老朋友——也就是你名义上的兄长……就说眼下这个时机,不太好,不太好。”


    玉流扯了扯嘴角:“想什么呢,我说你这副身子抗揍吗,能演戏吗,我要逼周清文就范。”


    慢了半拍才听懂的周承昀哦了老长一声:“是这个意思啊,可我这人吃不了太痛的苦头的,要不然这样吧……”


    周承昀露出非常可恶的微笑:“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管家不是周清文的狗吗?”她问。


    “当狗才能往上爬啊,”周承昀俯身在她耳边悄声道,“他十几年前来的时候就古古怪怪的,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不清楚是谁的人,但是定有所求,我们……”


    玉流吊着眼尾,琢磨着他的意思:“你想两头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