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别哭了

作品:《师妹她一心杀我

    玉流折下眼前低压的枝条,顺着石板路走出院子。


    敏郎住的屋子在另一侧。


    应该是为了方便他干杂活,特地安排他住到了靠近围墙旁边的小屋子。


    这里的树好多,玉流一眼扫过去,落在很突兀的那棵上。


    柏树吗,小小的一棵,瘦瘦的一条,估计也就几年的光景,哪里有人在门前种柏树的,树下还堆了一排的银边兰。


    感觉没怎么好好养,里面都有扶芳藤了,长势似乎也比兰花好许多。


    玉流拿树枝甩了甩,抽到了树干上,头顶响起叽叽喳喳。


    看来这里的鸟也很多,很吵。


    柳吾善倒是没骗她,与这儿比,她住的那边的确幽静太多。


    玉流丢开树枝,轻着步子走到敏郎房间门前,侧耳听了听,随后敲上一层薄薄的门板:“别哭了,开门。”


    “啊?……啊!”里头响起咚的一声,玉流辨别着声音大小和轻重,敏郎估计是被她吓到,从床上摔下来,膝盖磕到地上了。


    “嘶——”敏郎呼了呼,发出由强到弱的抽噎回应,“我没哭!没、哭……”


    听上去人挺好,玉流点着门:“行,那我走了。”


    “哎,等、等等。”


    玉流一向不按套路来,说要走就是真的走。


    敏郎急得都没站好,扑过去推开门,探身朝前看了看,玉流的裙摆都没见着:“真、真走了啊。”


    纤长葱白,骨肉匀称的手摸上门框,玉流从门后走了出来,挑眉凑近,学他说话:“真、真哭了啊。”


    敏郎眼睛瞬间亮了,又觉得自己应该在怄气,匆匆抹去眼泪,扭过脸闷声闷气:“大人来看我做什么?”


    呦,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所以真就怪她呗。


    玉流抱着手,靠着门,道:“柳大人让我来看看。”


    谢遥知走后不久,她就打算去崇州外,刚踩下一步,柳吾善就跟嗅到什么味道一样,又来了。


    “玉大人,”柳吾善站在门外,透出鬼鬼祟祟的影子,“玉大人有空吗?”


    玉流开门:“柳大人有事?”


    “也没什么,就,”柳吾善当起了操心长辈,“淮月刚从敏郎那边回来,说给他上完药,合上门没多久,应该是以为她走了,自己就在屋里哭了。”


    “嗯,不是柳大人的建议吗,”玉流还记着这一茬呢,怼他一句,“怎么,大人这是围墙修好了,还有空去管别人的事了?”


    柳吾善都要吹胡子瞪眼了。这么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吗,那可不行,哪有人刚进一步就退回原地的。


    “围墙是小问题,来来来,我们来说敏郎。玉大人你听我说,是老卢听错了,我是让敏郎不要急,他本身说话就容易磕巴,一急就会上情绪,一上情绪就哭了,玉大人又不是我和淮月,没有义务等他慢悠悠地说完的。”


    似乎怕她不信,柳吾善振臂高呼:“你看他那张脸,那性子,那年纪,他才十八,哪里是会演戏撒谎骗你的样子?”


    “不——”


    玉流才出声,柳吾善就迅速接上去:“不会,对不对!”


    玉流:“……”是不好说。


    柳吾善趁热打铁:“那位谢公子也是,估计没有耐心听完敏郎的话,误会了点什么,所以闹成这样子。”


    “当然了,我也就随便说两句,玉大人不用放在心上。”柳吾善也不要她信,他只要把事情团成一团,准确地丢到玉流身上就行。


    他清清嗓子:“就是太守府也不是什么大宅子,好宅子,这次倒了后面的围墙,下次不会就是住人的屋子了吧。”


    玉流懂了,终于说了一句:“哦,柳大人在怪我。”


    “怎么会呢?玉大人,我的意思是,我也年轻过,知道你们这些小辈有主见,就是莽撞了一些,尤其是敏郎这样的,你看看他,年纪小,见得少,还不会说话,一下下,就这么一下下,就……”


    “唉,”柳吾善摊着手叹气,“他这性子不行,容易吃亏还只会藏起来哭,万一哭坏了脑子,用他那张脸都救不回来喽。”


    玉流用舌尖抵着脸颊,决定配合他,道:“那柳大人有什么高见呢?”


    “我觉得吧,还是得多关心关心,多鼓励鼓励,玉大人说呢?”


    “有道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玉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说敏郎还真是找了个好人家,如果没和她的那档子事儿,留在这里倒也挺好的。


    可惜,没这个如果。


    玉流:“那我现在去看看?”


    柳吾善:“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退后,抬手指向敏郎住的方位,道:“他住那边,大人沿着路走到尽头就是。”


    玉流:“好,我去。”


    看着玉流走远,柳吾善含笑点头,甩了甩袖子,深藏功与名。


    玉流将人从头看到尾,小狗除了爱闹脾气也没有什么其他坏毛病。


    哦,还有一个,容易多想。


    果然,敏郎又难过了,眼睫那上面蓄了一小洼的水:“那要是柳大人不说的话,大人就不会过来了,是这个意思吗?”


    玉流心里轻啧,才不哭一会儿怎么又要哭了,你以为你是啼泣郎君吗!


    玉流指着他:“不准哭。”


    敏郎打了个哭嗝。


    玉流:“你就这么听柳吾善的话?”


    敏郎止住了嗝音,没多想就道:“不、不是,柳大人让我少哭些,不、不然会惹大人不快的。”


    倒是对上了,玉流那点疑虑少了,觉得舒坦了许多。遂点点头,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其实,我本就应该过来看看。”


    “所以大人本来就、就想,”敏郎停下来吸鼻子,“就想过来看我。”


    玉流顺着他:“对。”


    小狗被哄好了,露了点笑容,走过来小心地扯她衣袖一角:“那大人还生气吗?”


    玉流只在他的手指上看了看,没阻止,反问他:“那你还生气吗?”


    “没有,”敏郎舔着牙,用她的袖子角角卷手指,都快把布料扯变形了,“我没生气,我不生气,我哪有生气。”


    声音扭曲成这样了还说不生气,玉流勾勾唇,觉得他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没了。


    这么可爱,那她要改主意了。


    冷落什么,逗小狗多有趣啊。


    “不生气的话,那我来说点别的。”玉流手动想拉回自己的袖子,没成。算了,随他去了。


    “谢遥知什么实力我知道,你也没落下风,也就是年纪小,输些经验,”玉流说得慢,语气逐渐加重,“但你不该去惹他。”


    “我不介意你和其他人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但你该看得出来,谢遥知不一样,他是我朋友,他再疯,都是我朋友。”


    虽然今天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做朋友。


    玉流一口气说完,没由来地怔愣。她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久前上演过的景象似乎又在脑海重现,仿佛敏郎下一刻就能问出“你把他当朋友,他有把你当朋友吗”。


    幸好,他只是点点头,并迅速认错:“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玉流拂去心底的慌,她知道自己多少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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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遥知影响到了。可是她不知道,她被眼前这个人影响得更多。


    玉流抛开杂念,重话说过了,该给颗甜枣了。她也得关心他,不然柳吾善又得来找她了。


    玉流仰头道:“脸怎么样了?”


    说着,她踮脚,抬手,虎口卡在他的下巴上:“我看看。”


    敏郎身后就是门板,挡着一半的日光,另一半,落在他头顶。


    在早晨的柔光中,玉流看清了他那张带着些许错愕的脸。


    敏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还在玩衣袖的手指倏然松开,他因为太过惊讶而来不及反应,所以被她得逞。


    他一直都很清楚,就算不久前他们才做过最最亲密的事情,玉流对他,始终是一份若即若离的情,这时候,怎么会……


    一瞬的晃神,他就处理好了起伏的心绪,弯下膝盖,头也低下来。于是,两人就这么对上了眼睛。


    一双因羞涩而蒙眬,一双在平静中掠起波澜。


    这一幕显然不在玉流的意料中。她有点尴尬,而后后悔,后悔自己一时的顺手之举导致的不妙姿势。


    她什么时候这么轻浮了?正想着自然一点收回来,敏郎却先伸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之上。


    这可是她自己送上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会错过,而且他还要更进一些。


    他歪着脸,垂下眼,凑近,主动带着玉流用指腹摩挲下颌。


    这是她的惯用手,养得很好的手中,食指指腹的一角有一层薄茧,磋磨过皮肤,引起轻轻的颤栗。


    情势变了。


    玉流被迫与他脸贴脸,这么近的距离,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真的哭过了,鼻头红红的,眼眶也是,眼尾还有点血丝,估计是刚才匆匆擦眼泪的时候弄伤了。


    沿着泪痕往下,玉流看见了浮在脸颊上的浅浅伤口。


    那张她一直觉得很漂亮的脸上多了不少细小的刀痕,不过都已经仔细地涂上了药粉,应该不久就会好了。


    玉流眨眼,他好像不是故意的,眼神都是单纯的,真的只是在给她看伤口而已。


    玉流自如了些:“好像还好。”这么小的口子估计都没怎么出血,还不如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敏郎摇头:“是疼的。”


    “是吗?”玉流耸肩,她没瞎,她不信。


    “好吧,”敏郎改口,“是还好。”


    能把伤控成这种程度,他费了不少心力。


    谢遥知当时跟疯了没区别,抽出扇子就朝脸杀来,扇面中藏着的刀又尖又长,一不个小心就会被刺伤。


    他也知道脸重要,他不会让谢遥知如愿的,但样子是要装的,至少得让她有点心疼。


    然后,他才能走下一步。


    只是看她现在的表情,不仅没心疼多少,还有点不想看了的意思,手指捏着他脸上的肉示意他放手。


    不放!


    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手。


    他咬唇盯了她一会儿,对她的冷淡关心颇为受伤,闹着情绪小声问:“大人只在乎我的脸吗……是因为,只看得见我的脸吗?”


    “什么?”玉流被问得满脸愕然。


    敏郎抓准了时机,见好就收。他主动松手,脱离玉流的手心,再退离了半步。


    他们之间的空隙变宽了。


    东升的太阳偏离了角度,原本的光变热了,温度升上来,晃着眼睛,让玉流看不清了。


    “我只是想知道……”敏郎伸手虚浮地盖在她的眼上,挡住了刺目的白光,也挡住了他自己,“大人看着我的时候,究竟是在看谁呢?”